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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見到劉菊 華僑酒店的會議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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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見到劉菊 華僑酒店的會議圓滿……

華僑酒店的會議圓滿落幕, 程心出色的翻譯工作也為寒假實踐畫上了句號。

她沒有在滬市多作停留,實踐結束便帶著行李和耿雲野坐上了回家的火車。

耿雲野的摩托車放在縣城朋友家,程心下火車後又坐上了回家的摩托車。

冬日的寒風呼嘯而過, 她緊緊摟著耿雲野的腰, 將臉貼在他寬厚溫暖的背上, 一路風馳電掣, 回到了熟悉的江濱村。

皮特一走,濃濃的年味瞬間包裹了整個江濱村。

臘月的陽光帶著暖意,照在新修的水泥路上。

村裏家家戶戶都在忙著準備過年,炊煙裊裊,空氣中彌漫著蒸年糕、炸油果的香氣。

年底村裏分紅豐厚, 大家吃肉都不心疼了, 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耿雲野忙得腳不沾地。他不僅要安排廠裏年前的收尾、分紅發放,更要張羅自家的年節氣氛。

臘月二十幾, 鎮上的年集人山人海。

耿雲野熟門熟路地帶著程心穿梭在縣城。

他出手闊綽,香煙、名酒、茶葉、營養品買給岳父岳母;給程磊買高級糖果、進口巧克力、新奇的電動玩具;成箱的本地特色年糕和炒貨往車上搬。

程心則細心挑選著高檔衣料,給耿雲野做一身新衣服,給耿芳做條連衣裙當結婚賀禮。

今年的年貨格外豐盛,這得益於耿雲野去年秋天留下了兩只嗷嗷待哺的野豬崽。他知道純野豬不適合家養, 也擔心破壞生態, 將它們養壯實後便聯系了縣裏的野生動物保護管理站。

管理站的同志來看過後, 確認這是有益的救助行為。耿雲野配合管理站, 讓一公一母兩頭野豬與家豬進行了配種,改良品種。完成配種後, 管理站按政策給予了耿雲野救助補償金,並將兩只野豬帶回站裏妥善安置,是研究還是擇地放生由站裏決定。

配種後生下的小豬崽, 耿雲野自己買下了其中兩頭精心餵養。到了臘月二十幾,這兩頭小豬已長得膘肥體壯。

耿雲野請了殺豬匠,宰了其中一頭。

耿家的院裏熱鬧非凡。

大鍋支起,柴火燒得劈啪作響,滾水翻騰。

鄉下過年殺豬,講究“一頭豬宴開三桌”,不用濃油赤醬,全靠食材本味和火候拿捏。

竈間的大鐵鍋剛褪完豬毛,水汽還沒散,主婦們已圍上來分部位。

剛分割下來的上好豬肉,肥瘦相間,紋理漂亮。

一部分五花肉和後蹄髈用粗鹽和少許花椒仔細抹勻準備腌制醬肉,這是過年蒸菜、煮湯的精華。

新鮮的豬血沒有灌腸,而是被小心地接在放了少許鹽和水的幹凈盆裏,攪動防止凝固,然後倒入方形的淺木托盤中,靜置成嫩滑的血豆腐。

豬肝被單獨取出,切成薄而均勻的片,用清水反覆漂洗去血水和腥味,泡在幹凈的冷水裏備用。

主菜是東坡肉,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切成大塊,焯水後用醬油、黃酒、姜片、蔥結慢火煨燉,直至色澤紅亮誘人,酥爛而不膩。

程心喜歡炒豬肝,因為豬肝補血。新鮮出鍋的豬肝滑嫩,芹菜清香爽脆,用來下飯最合適不過。

一道又一道熱菜上桌:冬筍炒肉片、香菇黃花菜燒肉、蒜苗炒豬血豆腐,還有一大盆用豬骨頭打底的年糕湯,裏面有肉絲、冬筍片、香菇、青菜等。

香氣彌漫了整個小院,左鄰右舍都來幫忙。男人們喝著黃酒,談論著廠裏的事和來年的光景。女人們在竈臺和飯桌間穿梭忙碌。孩子們啃著紅燒肉,吃著香噴噴的炒年糕。

耿雲野特意把挑好的十幾斤五花肉和後蹄髈用幹凈袋子裝好,放進了冰箱冷凍室。

他專門叮囑程心:“這些是給爸媽留著,拜年的時候帶過去。”

熱熱鬧鬧的殺豬宴散去,夜色已深。

送走最後一位鄉親,打掃完院子,夫妻倆終於能坐在自家溫暖明亮的堂屋裏歇口氣。

耿雲野用熱水洗了把臉,程心也換下了沾著煙火氣的衣裳。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臥室,房間裏的烤火爐子將整個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電視機播放著節目,聲音調得很低,桌上擺著待剪的窗花和紅紙。

耿雲野在床沿坐下,把疊起來的被子鋪平整。程心走過來挨著他坐下,暖烘烘的被窩氣息混合著燈光的暖意,將她包裹其中。

程心仰頭看向身旁閉目養神的耿雲野,終於有了開口的契機。

她倒了杯熱茶遞給他。

“雲野哥。”

耿雲野睜開眼,目光溫和地看向她:“嗯?怎麽了?”

程心深吸一口氣,直視著他的眼睛:“去華僑酒店實習之前,張教授跟我談了個事。是關於去米國交流學習的機會,要去一年。”

她把張教授的話、機會的難得、時間的長度以及自己內心的顧慮都坦誠地說了出來。

“我自己還沒完全想好,這個機會太好了,可要離開這麽久…”她蹙眉,等著耿雲野的反應。

耿雲野接過茶杯,暖著手,安靜地聽著。直到程心說完,他才緩緩啜了口茶。

他伸出手,覆在程心放在膝上的手背,掌心溫暖幹燥。

“心心,這事不用猶豫,去。”

程心微微一怔。

“為什麽?”她下意識地問。

“因為那是更廣闊的天地,能學到的東西是這裏給不了的。”耿雲野的眼神堅定,“既然你們學院的教授主動對你提起,說明他很看好你,他覺得你這樣的苗子不該被框住。出去看看,站在更高的地方才能看得更遠,這對你是好事。”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更加鄭重:“至於費用你完全不用擔心。家裏的情況你了解,廠子效益好。公費名額能爭取到最好,萬一需要自費的部分,我們完全負擔得起。錢的事,交給我。”他的話語裏是絕對的自信和擔當。

程心看著他,眼眶瞬間濕潤了。

“可是要離開一年,那麽遠。”她聲音哽咽。

耿雲野握緊了她的手,眼神無比堅毅:“距離不是問題。心在一起,天涯也是咫尺。我會想辦法盡量多去看你。你在那邊安心讀書。家裏有我,一切都不用你掛心。”

看著他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支持,程心用力回握他的手,重重點頭:“嗯!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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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按習俗是回娘家的日子。

程心和耿雲野帶著豐厚的年禮,回白崖村拜年。

白崖村之前叫鷹嘴崖大隊,因為名字拗口不好寫一致投票改成了白崖村。

摩托車駛入熟悉的鄉道,程心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去年洪水肆虐留下的滿目瘡痍已不見蹤影。坑窪的泥巴路變成了平整的水泥路,路旁栽種的小樹苗在寒風中挺立。記憶中的破敗景象被一棟棟嶄新的泥磚房取代,白墻黛瓦在陽光下格外亮眼。

雖然不如江濱村氣派,但勝在整齊美觀。

更讓程心驚喜的是自己家。原先低矮的土坯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寬敞明亮的磚瓦房。

院子裏鋪著青磚,角落裏的冬青透著生機。走進家門,嶄新的家具散發著木香,墻壁雪白,最奪目的是堂屋櫃子上那臺嶄新的電視機!

“爸!媽!”程心又驚又喜。

徐鳳霞拉著女兒的手,笑得合不攏嘴:“都是雲野張羅的。洪水後他就說老房子不安全,請人重新設計蓋的磚瓦房。電視是他托人從滬市買回來的,怕我們悶。”

程存志在一旁憨厚地笑著,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慰滿足:“等會吃完飯出去逛逛,村裏今年真是大變樣了。”

耿雲野放下年貨,只是笑笑:“爸媽身體健康,心心在學校才放心。”

程心把帶來的豬肉交給母親:“媽,這是雲野特意給你們留的,野豬和家豬混生的小黑豬,家裏養了大半年才宰了,肉可香了!”

徐鳳霞收下色澤鮮亮的豬肉,直誇耿雲野能幹。

父母氣色紅潤,屋裏收拾得幹幹凈凈。

程心剛坐下,母親就端來一碗熱糖水,瓷碗沿還留著點燙手的溫度。

程存志蹲在爐邊添幹柴:“咱們村今年的好光景都是托了竹編廠的福。”

徐鳳霞在一旁接話:“可不是,年底分紅,每戶分到了五百塊錢,比往年種玉米、稻子強多了,那時一年忙到頭,除去種子化肥,手裏能剩一百塊就燒高香。”

程存志看向女兒,神色帶著猶豫:“我正想跟你們說說,村裏商量著把竹編廠再擴擴,多雇些人,編些新花樣。”

耿雲野剛從院裏抱了捆柴進來,往墻角一放,接口道:“叔,擴廠是好事,不過我倒有個想法。白崖村四面都是山,那些坡地荒著可惜了。”

江濱村山地少,白崖村四面環山,最適合用來種棉花和桑樹。江濱村要繼續擴大工廠規模,棉花和桑樹的需求只會日益增長。

程存志遲疑道:“你是說不種莊稼?”

“種棉花,栽桑樹。”耿雲野蹲下來,順手幫程存志把爐上的水壺挪了挪,“我們村的廠下個月要加機器,棉花需求大。內衣廠的訂單排到後年了,養蠶的桑葉不夠用。你們這裏山地向陽,土又松,種這些比種玉米省心,收了還不用愁賣。”

程存志嘆了口氣,語氣發愁:“我也琢磨過,可村裏老少爺們沒種過,怕到時候長不出東西,白搭功夫。”

耿雲野往岳父的搪瓷缸裏續了些熱水:“江濱村跟村裏簽合同,保底價收,不管行情如何,不會讓你們虧。桑苗、棉種我讓人開春送過來,再請倆技術員手把手教。您是村長,先領頭種幾畝地試試,等秋天見了真金白銀,不用喊,大夥自會跟著刨地。”

程存志望著窗外,敲定了主意:“行,過完年就開村民大會,荒地這麽多,種莊稼產量低,還賣不了幾個錢。”

程心小口喝著糖水,村子的新貌和父母苦盡甘來的笑容,讓她的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責任感。她要飛得更高,學得更好,將來才能用更先進的知識和更廣闊的視野,回饋這片生養她的土地。

江濱村在耿雲野帶領下的繁榮,更讓她堅信知識的力量可以改變命運和家鄉。

接下來的時間,程心沈浸在煥然一新的家鄉。村裏不僅生活條件改善,更讓她感慨的是教育。

原先王家的房子一分為二,左邊住人,右邊掛著托兒班的牌子。

王富貴在任時不知道昧了多少錢,家裏是五間寬敞的泥磚房,院子都有近百平。

王建剛的前妻劉菊回來後,把王家的院子改建成了托兒班,教孩子們讀書認字,算是村辦幼兒園。

程心和耿雲野吃完飯出門散步遇到了劉菊,本以為會是個面容愁苦的可憐女人,見面後,對方臉上浮現出平靜的笑,笑容裏透著股堅韌。

雙方交談了幾句,劉菊提到一個陌生人。那人寫信鼓勵她去告王建剛,她本以為不會成功,沒想到王建剛真的判了死刑。

即便父母罵她讓家裏丟盡臉面,她仍不後悔親自出庭作證。王建剛偷走她的金首飾反而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大仇得報她心裏無比暢快。

後來她無處可去,想到了孩子,於是回來了。王家正好沒人,她幹脆留了下來。一開始確實有風言風語傳到她耳邊。直到新村長幫她說話,才沒有人在她面前嚼舌根。

可她的孩子遭到了排擠和欺負。小孩子們哪懂得是非,只知道她孩子的父親是死刑犯。

劉菊又收到了陌生人的信和一筆資金,對方建議她從孩子入手。她靈光一現想到了開托兒班,把村裏的孩子們放在自己手底下看管,就能減少自己的孩子受欺負。

程心腦海裏有個模糊的念頭一閃而過。她下意識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如常的耿雲野,隨即又在心裏搖頭失笑。怎麽可能呢,這事跟他能有什麽關系?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目送劉菊離去的背影,程心不禁感慨。這個曾經被不幸婚姻摧殘的女人,如今在村裏找到了新的位置和價值,整個人都煥發著生機。

過年期間,一家人其樂融融。程心沒有提及出國的事,畢竟還只是爭取階段,前途未蔔。耿雲野更是默契地只字不提,讓她安心享受團聚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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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散去,新學期伊始。

校園裏還殘留著冬日的清冷,但程心的心裏燃著一團火。

開學沒幾天,張教授就把程心叫到了辦公室。

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嚴肅:“程心,關於出國的交換生項目,有眉目了。”

張教授開門見山,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印著紅頭的文件:“米國常青藤大學和我們學校有一個為期一學年的學術交流計劃。名額只有一個,全國頂尖外語院校競爭,最終由教育部和對方學校聯合選拔。”

他神情凝重,手指敲了敲文件:“這次競爭非常激烈,難度極大,要求極其苛刻。需要專業成績頂尖、外語能力出類拔萃、有出色的學術潛力、通過嚴格的選拔。此外,家庭經濟情況也是隱性考量因素之一,雖然主要是看學術能力,但如果完全無力承擔少量自費部分也可能影響最終決定。”

“你的優勢很明顯,專業第一、高考英語滿分、華僑酒店實踐表現出色。但劣勢是,”張教授直言不諱,“你沒有在核心期刊發表過論文,學術背景相對單薄。而且,其他競爭者的背景可能非常強悍,聽說有的學生父母就是搞外事的。”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程心:“機會就在眼前,需要你自己豁出去,拼盡全力去爭取。程心,你想不想,敢不敢去搏這個名額?”

程心迎著張教授銳利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清澈的眼底燃起熊熊鬥志:“張教授,我想!我敢!請您告訴我該怎麽做!”

從張教授辦公室出來,程心感覺像被打了一針強心劑,同時也感到了沈重的壓力。

張教授明確告訴她,外語能力,尤其是聽說和實際運用是重中之重,也是選拔面試的關鍵。程心的英語底子很好,筆試能力強,但口語和聽力距離頂尖要求還有差距。

她翻出張教授借給她的英語原聲磁帶。宿舍沒有錄音機,她就每天泡在外語系的語音室,戴著笨重的耳機,一遍遍反覆聽,模仿跟讀,直到將磁帶上的內容倒背如流。

她抓住一切機會,學校請來外籍專家講座,她坐在最前排;有外國代表團來訪,她也能爭取到做志願者的機會,近距離接觸和練習。

清晨六點,天蒙蒙亮,宿舍樓一片寂靜,她已經裹著厚棉襖,在空曠的操場上,對著冰冷的空氣大聲朗讀英文報紙、課文甚至自己寫的演講稿,練習發音和流利度。

寒風刮在臉上生疼,她一邊跺腳,一邊搓搓手繼續念。她主動找英語老師練習對話,平時在宿舍也使用英文交流,逼著自己開口表達覆雜思想。

侯菲菲像是見了鬼一樣,拉著陳媛議論:“程心是瘋了嗎?寒假回來中文都不會講了。”

陳媛仰慕地捧著臉觀察程心:“別瞎說,程心多厲害呀,我都不好意思當別人面說外語,她都能流暢使用在生活場景了。”

關勝楠隱隱猜到了什麽,聳了聳肩,她可沒那麽宏偉的目標。

張教授提到的“學術背景單薄”像根刺紮在程心心裏。她知道僅僅課堂成績好還不夠,於是鼓起勇氣再次找到張教授。

“張教授,您上次提到我學術背景的問題,我想彌補。我能做點什麽嗎?比如,幫您整理文獻,或者參與一點研究工作?”程心誠懇地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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