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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危機四伏中緊緊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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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危機四伏中緊緊相擁

秋風山寨, 瑟瑟蕭索,吹過一座座沙土堆砌的屋舍、獸棚。

葉茉盈是被綁住雙手送進暢瑙的房中,一進門撲鼻的灰土味, 她沒忍住, 咳嗽出聲, 被隨後走進來的暢瑙白了一眼。

“你是小姐,我是小姐?”

暢瑙隨意坐在紋理粗糙的桌椅前, 為自己倒了一杯水,“你叫什麽名字?”

葉茉盈觀察著敞開的門外, 依稀可見袒胸露背的“野人”在山寨內巡邏, 她深知憑借自己難以脫身,為今之計,只能假意順從, 等待朱杉去搬救兵。

“小姐喚奴婢葉子就成。”

暢瑙“哈”一聲,音調上揚, 幾分舒悅, 老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個女子顯然深谙這一點。

“會燒飯嗎?”

“會些。”為了顯示誠意, 葉茉盈當即表態,“奴婢可以學。”

一抹刀光閃過,葉茉盈被綁縛的雙手得了自由。

她背過手扭動發酸的腕子, 視線輾轉在暢瑙的臉上, 單單從女子面部輪廓看,很像十五、六歲的年紀, 但仔細看會發現,女子眼白發黃,眸光麻木, 沒有少女該有的靈動。

絕非年輕的女子。

第一眼的感官會讓人產生直觀的錯覺,暢瑙給人的感覺偏幼態,容易叫人卸去防備,這或許是她的一道殺手鐧。

外表越無害,手段越毒辣。

否則,在一群彪形大漢中,又怎會占據頭目的地位。

葉茉盈沒有提及謝紹辰,弱勢之下,主動提起謝紹辰,於她和他都沒有好處。

暢瑙伸個懶腰,歪倚在桌邊,懶洋洋道:“我餓了。”

“奴婢去燒飯,不知竈房怎麽走?”

暢瑙噗嗤一樂,趴在臂彎笑顫了肩,“竈房?我想你還沒弄清狀況,別說竈房,這裏連茅廁都沒有。”

她指向敞開的門外,“那邊有篝火,去給我烤些鳥蛋,再熬一罐菌湯,切記,不要主動與人搭話,抖機靈套話會害了自己!瞧他們一個個的,如狼似虎,我可不能保證你的安全。”

等葉茉盈拿起破罐去往篝火前,暢瑙在窗邊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見她動作麻利、悶不做聲,輕哼了聲。

山寨中過往的“獵物”起初都會桀驁不馴,繼而哀哀戚戚,亦或聲嘶力竭,還沒有一個如葉子這般逆來順受。

不錯。

暢瑙合上窗,挑選起自己為數不多的草裙,精心打扮後,扭著蠻腰越過小院,看也沒看蹲在地上的葉茉盈一眼,徑自去往斜對面的一間竹屋,也是山寨中唯一一間竹屋。

適合做婚房。

沒有叩門的習慣,暢瑙推門而入,一見到屋中人,頓覺熏風拂面,蕭瑟褪盡。

“你真好看。”

暢瑙不懂羞澀為何物,笑著蹲在端坐床邊的謝紹辰面前,托腮仰頭,欣賞自己最滿意的“獵物”。

“咱們今晚洞房,就在這間屋子。”

謝紹辰亦沒有“獵物”初期的惱怒和羞憤,他淡淡斜睨暢瑙,沒有被冒犯的慍怒,薄唇微提,道:“這麽快就要成親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

“我呢,無爹無娘,不講究那些。”

“寨主的意思呢?總要采納吧。”

“被我殺了。”

“你從哪裏來?”

暢瑙舔了舔自己的虎牙,“你在套話?”

謝紹辰淡笑,沒有被識破的窘。

暢瑙身上有種少見的陰狠,輕描淡寫中笑裏藏刀。

謝紹辰又道:“入贅,我總要知道你們的身份。”

“我還不清楚你的出身呢。”暢瑙來了興致,席地而坐,已不記得多久沒有與人談心了,還是如此叫人賞心悅目的男子。

“你是官宦子弟嗎?葉子是你的青梅嗎?”

“葉子?”

暢瑙指向屋外悶頭熬湯的葉茉盈,捕捉到男子臉上一閃而過的溫柔,那種溫柔與氣韻無關,是喜歡到難以掩飾的情愫外露。

也並非暢瑙善於察言觀色,是因謝紹辰前後的態度變化。

與謝紹辰的短暫相處中,暢瑙總有種近水樓臺卻觸碰不到皎月的朦朧感,仿若此人被雲霧籠罩,不食人間煙火,可在看向那女子時,又甘願走出雲霧,流露出真實的情感。

暢瑙離得近,看得清,察覺得清晰。

“你不怕我殺了她?”

謝紹辰轉過眸,對上暢瑙挑釁的目光,“有她在,我能任你拿捏,你殺了她,我還有什麽把柄在你手上?”

暢瑙遇到過很多口氣大的狂徒,卻沒有一人能像他一樣雲淡風輕地施以威脅。

女子撇撇嘴,拍膝而起,說出一句讓謝紹辰好笑又不痛不癢的話。

“等我厭膩你了,再殺葉子不遲。”

房門一開一翕間,日光被遮擋,從謝紹辰的眉眼褪盡。

恐怕不等她厭倦,她和這座山寨就不覆存在了。

引狼入室是個貶義詞,謝紹辰不介意暫作這匹狼。

暢瑙走出竹屋,瞥一眼還在忙碌的葉茉盈,沒有嫉妒和憎惡,對謝紹辰不過是一眼看上他的皮囊,又對他的氣韻加了幾分好感,僅此而已,還談不上多喜歡、多迷戀,有怎會嫉恨他喜歡的女人。

暢瑙背著手,踹開一間土屋的門,被灰土嗆得連連咳嗽。

她嫌棄地擺擺手,走到被綁在木柱上的男子面前,猛地曲膝,頂向他的腹部。

沒聽得悶哼,她反倒“嘶”一聲退開,揉了揉發疼的膝蓋。

“高手啊。”

能用真氣護住腹部,以防禦他人攻擊,必是十成十的高手。同樣是練家子的暢瑙,忽然對眼前的“獵物”肅然起敬。

紋絲不動的竇繁淡眼盯著身材高挑充滿野性的暢瑙,開門見山,“色字頭上一把刀,真以為自己遇到桃花了?調查清楚他的身份了嗎?當心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不是來問你了。”

“所以,你綁我回來,一是賣給他人情,二是通過我打探消息,又攻又防?”

暢瑙聳聳肩,“不然呢?我會為了一個初相識的男人賠上自己和兄弟?”

“好算盤。”

“做個交易,你講出他們的身世背景,我饒你一命。”

竇繁森森一笑,意味深長,“那你可對我的身份感興趣?”

“你?”

“沒準你對我更感興趣。”

一門之隔,葉茉盈不知裏面的一男一女在謀劃什麽,她目不斜視,將烤鳥蛋和菌湯端進暢瑙的房間。

四下無人,她才敢“遙”望一眼斜對面房門緊閉的竹屋。

本該垂下的眸,鎖定在竹屋的菱格木門上,隱約可見一道筆挺身影。

幾步之遙,成了最遙遠的距離。

葉茉盈知道,謝紹辰是為了她才甘願被擒。

為何?因何?何必!一個人的感情真的會在錯過後發出變化嗎?原本不染情愛的男子真的動情動心了?

葉茉盈不自覺握緊雙手,忽然有了較真的心理。

一瞬間的較真,撬動了夏日落下的心鎖。

心鎖震顫。

沒一會兒,暢瑙從屋外走進來,掠過葉茉盈嫩白的臉蛋,看向桌上的一菜一湯。

“你懂醫?”

葉茉盈心口一跳,抿了抿幹澀的唇,“嗯。”

“略懂?”

“精通。”

“你倒實誠。”

葉茉盈猜到是竇繁洩的密,既是竇繁,是不會替她遮掩的,不添油加醋就已不錯。

老實交代為上策。

山寨沒有筷子,暢瑙徒手剝開一枚鳥蛋,以兩根手指捏了捏,“烤老了。”

“奴婢下次註意。”

“來,賞你的。”暢瑙將剝好的鳥蛋丟過去,看葉茉盈踟躇,莫名笑道,“怎麽不吃?要我餵你嗎?”

葉茉盈搖搖頭,慢吞吞咬了一口,在暢瑙的審視下,加快速度,吃下一整枚,“噎到了,奴婢能喝一口湯嗎?”

試探結束,暢瑙斂起適才一瞬迸發的犀利,無所謂地挪挪下巴。

葉茉盈捧起被篝火烤到赤紅又冷卻的破罐,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

暢瑙哼一聲,“算你聰明。”

敢耍手段的“獵物”通常沒有好下場。

女子坐下來,慢悠悠品嘗剩餘的鳥蛋和菌湯,“去對面的竹屋,為我的新郎官擦拭身體。今晚洞房,我想要個清清爽爽的男人。”

在葉茉盈踟躇的工夫裏,暢瑙擡了擡眼,“不聽話,我就把你丟給弟兄們。”

葉茉盈立即走向斜對面的竹屋,也不管暢瑙是否蘊藏了什麽陰謀。

“咚咚咚”三叩門後,她推開沒有栓的木門,與已經走到門口的謝紹辰四目相對。

山寨裏,除了她,沒人會叩門,謝紹辰一靠近木門,就聞到一股熟悉的清香。

“進吧。”

葉茉盈走進去,為了不引起暢瑙的懷疑,她故意將門扇敞開,“我來替你擦身。”

說話間,那低垂的眼睫顫了又顫,繼而是一道古怪的聲音,柔柔的,有些哽咽。

“今晚是你的洞房花燭夜。”

謝紹辰一楞,在縷縷光線中,凝睇著女子擡起的臉。

臟兮兮的小臉寫滿情緒,欲說還休。

謝紹辰知道木門敞開,也知道暢瑙不懂尊重,隨時可能進來,可他還是在暢瑙直視不到的角度,將葉茉盈拉至身前,緊緊環住,一點點收緊手臂。

他在她的耳邊安撫,告訴她會化險為夷的。

被環住的一刻,葉茉盈閉上眼,生出久違的親昵。

危險邊緣的親昵最是抓人心,有著致命的誘惑。

葉茉盈有些不確定自己對謝紹辰的感情了,模糊、朦朧,卻又深深的信任。

信任將她攏進懷裏的男子。

他們在詭異的寧謐中相擁,葉茉盈雙手攥緊男子的衣衫,尋求一刻的心安。

若是這一刻能延伸、再延伸該有多好。

她竟在危機四伏中生出眷戀,眷戀短暫的心心相印。

有他在,她竟也不覺得那麽危險了。

“謝紹辰。”

“我在。”

葉茉盈沒有叮囑什麽,只是一遍遍輕喚謝紹辰的名字,在一聲聲回應中尋求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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