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你們怎麽不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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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你們怎麽不睡在一起？……
見到葉茉盈, 煜王第一個揚起手臂，“趕上了啊。”
少年暗自松了口氣，還好趕上了, 否則呆頭鵝又要自責愧疚了。
可當他瞧見坐在隔壁石桌旁的謝紹辰時, 不由提了提唇角, 呦，來送行的不成？
前夫送行前妻, 這畫面過於微妙。
少年搓搓下巴，抱著看好戲的心理, 卻發覺周遭氣氛有些凝重, 葉茉盈和謝紹辰的臉上沒有多少情緒波動，驚訝是真，驚訝過後的沈靜也是真。
“怎麽了？”
敏銳的少年收起玩味, 鄭重地看向謝紹辰，尋求答案。
木桃和小六月站在少年身後, 識趣地沒有出聲打擾。
謝紹辰推開柵欄門, 掃過木桃和小六月，在小六月的臉上短暫停留, “朱家老漢失蹤了。”
“朱家老漢？”
“是我朋友的父親。”葉茉盈解釋道。
話音剛落，幾人聽得不遠處的腳步聲，紛紛轉頭看去, 只見身形高大的糙漢耷拉著腦袋走來, 像是被抽去意識，行屍走肉。
小六月撐圓嘴巴, “是那個哭鼻子的叔叔。”
木桃一把捂住小公主的嘴，心緒覆雜地望著黧黑的漢子，也猜出他就是葉茉盈口中的朋友。
來不及與三位客人敘舊, 葉茉盈快步走向朱杉，急切的模樣如同朱杉的家人，深深映入謝紹辰的眼中。
謝紹辰收回視線，知朱杉白跑一趟，沮喪又茫然。
“你們認識？”
小六月扯開木桃的手，仰頭對謝紹辰講述起他們與黧黑漢子的相遇，奶聲奶氣，卻吐字清晰，敘事明晰。
謝紹辰在宮中為聖上醫治心悸那會兒，曾多次見到過小六月，知她是個活潑熱情的小娃，此刻重遇，不禁擡起手，揉了揉小娃的腦袋。
小六月盯著不算熟悉的男子，眨了眨烏黑的大眼睛，童真懵懂的樣子煞是可愛。
她心裏想著，這是父皇的恩人，那也是她的恩人。
小小孩童原地蹦了蹦，好像是在方便恩人擡手摸她的頭頂。
謝紹辰心中一柔，忽然想到被葉茉盈打掉的胎兒，若是得以保住，葉茉盈的肚子也該顯懷了。
遺憾終成遺憾，無法挽回。
他的視線落在那道婀娜身影上，看她扶住搖搖欲墜的朱杉，越過他們四人，一步步走向朱家小院。
小六月拉住木桃的手，小聲問道：“木桃姑姑，咱們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
小小孩童尚能感受到朱杉的悲傷，不敢大聲講話，何況是其他人。
葉茉盈安頓好朱杉，立即迎著三位客人去往自己租賃的小院，這邊租期未至，原本是委托朱杉代為處理的。
寒暄問候過後，葉茉盈接過木桃手中的家書，為父親緊繃的心弦得已舒緩。
將家書塞進衣袖，她繼續與木桃輕聲交談，方知木桃此來揚州，是為尋親。
“可有線索？”
木桃搖搖頭，“當年與雙親走散時，年紀太小，只記得家中是做生意的，具體做什麽生意，都不記得了，不過我的祖父似乎很厲害的樣子，家中總是門庭若市，有好些商人會來拜訪祖父。”
那就難辦了，葉茉盈在市井雖有些人脈，但無從查起的事，如何幫忙尋找。
“沒關系的，皇後娘娘說，有緣自會遇見，隨緣吧，我此來揚州，也當作出游散心了。”
葉茉盈認同地點點頭，默默記下僅有的線索，會做生意的老商人，於十三年前丟失了孫女。
夜裏，葉茉盈從一處市井回來，拜托好些人幫忙打聽。她先是去了朱杉家中，與姚蘭一起陪伴朱杉，也不講話，就那麽坐在小院屋檐下，靜靜眺望星空。
轉瞬半月，衙門那邊仍沒有半點消息，只有謝紹辰派人送來的口信，說是朱老漢失蹤當日，還有一個程姓商販也失蹤了，至今下落不明。
經歷半月，朱杉從不願相信到歇斯底裏再到刻意麻木，已不會呆滯地僵坐在那兒一動不動，似乎恢覆如常，每日悶頭做鐵器，只是少了鮮活，不愛講話。
這日，隔壁房東來收房，得知葉茉盈主仆還要住上一段日子，也樂呵收取租金，在路過朱家時，他伸著脖子嚷了一聲：“小子，節哀，喪禮還要舉辦，讓朱老漢得已瞑目。”
“滾！！”
一直沈默的朱杉忽然暴跳如雷，掄著鐵錘追出半裏地，被姚蘭揪著衣袖拉回家。
糙漢蹲在柵欄前，再次陷入沮喪，若父親如謝紹辰所判斷的，無意攪入還未浮出水面的案件而被謀害，如何瞑目？
他一定要查明原因！！
姚蘭安慰道：“外人說什麽聽聽就算了，太過計較只會動肝火傷身。”
“知道。”
“知道還動怒？”
朱杉沒好氣地哼了聲，抱住雙膝，歪頭靠在膝上，目光所及，一名小女娃蹦蹦跳跳出現在視野中。
小六月手裏拿著蒲公英，一顛一顛來到糙漢面前，“喏，吹一吹。”
“呼！”
小六月被蒲公英的冠毛瞇了眼，小身板不停後退，揉了揉眼皮，又從隨身的小褡褳裏取出兩顆糖果，分別塞進朱杉和姚蘭的手裏，隨即扭頭跑開，去找葉茉盈了。
姚蘭看著粉雕玉琢的小六月，心生喜歡，奈何失了生育的能力，她默嘆一聲，輕輕靠在柵欄上。
“嘆什麽氣？”
“我也想要一個孩子。”
“找人生唄。”
姚蘭沒好氣地瞪了朱杉一眼，扭頭走開。
朱杉後知後覺，立即起身追過去，不停拍打自己的嘴，“我忘了你服用過絕子湯......”
“閉嘴。”
“抱歉啊！”
姚蘭不理，加快腳步，心裏澀澀的。
朱杉撓撓頭，又使勁兒給了自己一巴掌。
**
小六月來到正在搗弄藥草的葉茉盈身邊，歪頭盯著她手中的瓶瓶罐罐瞧得仔細，粉白的可愛模樣讓葉茉盈充斥憂傷的眼裏生出柔情。
這麽可愛的小丫頭，誰會不喜歡？
不知怎地，她突然想起自己“打掉”的胎兒，若那時真的有了喜脈，她會如何決斷呢？
“大寶兒，你喜歡藥草味嗎？”
小六月使勁兒嗅了嗅，“沒有小叔帶我吃的烤雞香。”
葉茉盈被逗笑，是不受控制地笑，卻有些不合時宜，她抿抿唇，遞給小六月一株香氣撲鼻的藥草。
小六月接過，滿院子地轉圈，見到人就會跟人顯擺自己手裏散發異香的藥草。
謝紹辰乘車前來時，小六月趴在柵欄上，朝他招手，“謝叔叔，這是你娘子送我的，可香啦。”
話落，院子內外的一對男女都靜默了，不知該如何向一個孩童解釋他們的關系。
小六月拉開門，迎謝紹辰進入，可原本男子是準備去往隔壁朱家的。
“謝叔叔快進來。”
小六月記得他是父皇的恩人，對他格外熱情，主動拉住手手，朝葉茉盈走去，“你們是夫妻，咋不睡在一起嘞？我爹再忙，都會憩在我娘的寢宮。”
小公主不懂和離之意，只知道夫妻該睡在同一張床上，如同她的父皇和母後。
謝紹辰提醒道：“不是寢宮，是房間。”
“喔。”小六月糾正自己，“我爹再忙，都會憩在我娘的房間，謝叔叔咋不住在這裏？”
謝紹辰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轉而看向還在搗弄藥草的葉茉盈，似乎想聽一聽她的回答。
葉茉盈招呼小六月來自己身邊，給小丫頭安排了分類藥草的雜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小團子蹲在燦陽下，認真挑挑揀揀，忘記了方才的疑問。
葉茉盈起身，迎上男子的視線，語氣淡如水，“大人怎麽又來了？”
聽語氣，擺明了不待見，細致敏銳的謝紹辰又豈會聽不出，“我是來探望朱杉的。”
“你們很熟？”
“總歸是相識一場。”
當著小六月的面，葉茉盈不想以生硬的語氣逐客，那樣會讓孩子多少留下陰影，她轉身去往井邊提水，打算清洗選中的幾味藥草。
一道白衣身影比她更快提起空木桶，丟進井口，利用轆轤，將盛滿水的木桶提上來。
“不必了，我來吧。”葉茉盈猜不出他突然的熱心腸源自何處，卻是極度排斥。
謝紹辰不語，一味提著水桶走到小六月身邊，瞥了一眼被葉茉盈挑選出的幾味藥草，問道：“是要為誰熬藥嗎？”
如此沒有邊界感的謝紹辰讓葉茉盈忍無可忍，她走到男人和小六月之間，面向男人咬牙切齒地小聲道：“不關大人的事。”
謝紹辰卷起衣袖，作勢清洗藥草。
葉茉盈忍了忍，忍無可忍，“是要為朱杉熬藥。”
謝紹辰果然頓住手中的動作，將清洗過的藥草丟在一旁，語氣淡淡道：“我此來，就是為朱杉送藥膳的。”
隨即擡眸，看向被日光鍍了一層光暈的女子，“是用你留在小宅的幾味珍貴藥草熬制而成，不必浪費這些藥草了。”
“大人真是善解人意。”
“多謝。”
葉茉盈越過一大一小，回了屋子。
額頭溢出汗水的小六月覷了一眼葉茉盈離開的方向，扭頭對還站在原地的謝紹辰小聲道：“您惹嬸嬸生氣啦？”
謝紹辰盯著緊閉的房門，少頃，曲膝下蹲，與小六月一同挑選起藥草。
隔壁朱杉在收到犇石送來的一罐罐藥膳時，氣呼呼走到柵欄前，隔著柵欄朝謝紹辰沒好氣道：“多謝大人關心，往來不密切，受之有愧，日後不必費心。”
這下，連小六月都聽出朱杉語氣裏的不善，她擦了擦額，有維護謝紹辰之意，“遠親不如近鄰，鄰裏要和善，互幫互助。”
朱杉這才意識到不該當著小孩子的面爭論，他握握拳頭，扭頭離開。
小六月呼出一口氣，撫了撫胸口，“謝叔叔，你咋不還嘴嘞？你是不是倒插門，所以不硬氣？”
沒等謝紹辰給出反應，橫臥在垂柳上的煜王聳了聳肩，“自然是，沒看你謝叔叔被拒之門外都不敢吭聲麽。”
小六月拍拍謝紹辰的肩，以示安慰。
謝紹辰不鹹不淡睨了一眼樹上的少年，覺得甚是聒噪，即便少年才接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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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送行前妻, 這畫面過於微妙。
少年搓搓下巴，抱著看好戲的心理, 卻發覺周遭氣氛有些凝重, 葉茉盈和謝紹辰的臉上沒有多少情緒波動，驚訝是真，驚訝過後的沈靜也是真。
“怎麽了？”
敏銳的少年收起玩味, 鄭重地看向謝紹辰，尋求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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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老漢？”
“是我朋友的父親。”葉茉盈解釋道。
話音剛落，幾人聽得不遠處的腳步聲，紛紛轉頭看去, 只見身形高大的糙漢耷拉著腦袋走來, 像是被抽去意識，行屍走肉。
小六月撐圓嘴巴, “是那個哭鼻子的叔叔。”
木桃一把捂住小公主的嘴，心緒覆雜地望著黧黑的漢子，也猜出他就是葉茉盈口中的朋友。
來不及與三位客人敘舊, 葉茉盈快步走向朱杉，急切的模樣如同朱杉的家人，深深映入謝紹辰的眼中。
謝紹辰收回視線，知朱杉白跑一趟，沮喪又茫然。
“你們認識？”
小六月扯開木桃的手，仰頭對謝紹辰講述起他們與黧黑漢子的相遇，奶聲奶氣，卻吐字清晰，敘事明晰。
謝紹辰在宮中為聖上醫治心悸那會兒，曾多次見到過小六月，知她是個活潑熱情的小娃，此刻重遇，不禁擡起手，揉了揉小娃的腦袋。
小六月盯著不算熟悉的男子，眨了眨烏黑的大眼睛，童真懵懂的樣子煞是可愛。
她心裏想著，這是父皇的恩人，那也是她的恩人。
小小孩童原地蹦了蹦，好像是在方便恩人擡手摸她的頭頂。
謝紹辰心中一柔，忽然想到被葉茉盈打掉的胎兒，若是得以保住，葉茉盈的肚子也該顯懷了。
遺憾終成遺憾，無法挽回。
他的視線落在那道婀娜身影上，看她扶住搖搖欲墜的朱杉，越過他們四人，一步步走向朱家小院。
小六月拉住木桃的手，小聲問道：“木桃姑姑，咱們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
小小孩童尚能感受到朱杉的悲傷，不敢大聲講話，何況是其他人。
葉茉盈安頓好朱杉，立即迎著三位客人去往自己租賃的小院，這邊租期未至，原本是委托朱杉代為處理的。
寒暄問候過後，葉茉盈接過木桃手中的家書，為父親緊繃的心弦得已舒緩。
將家書塞進衣袖，她繼續與木桃輕聲交談，方知木桃此來揚州，是為尋親。
“可有線索？”
木桃搖搖頭，“當年與雙親走散時，年紀太小，只記得家中是做生意的，具體做什麽生意，都不記得了，不過我的祖父似乎很厲害的樣子，家中總是門庭若市，有好些商人會來拜訪祖父。”
那就難辦了，葉茉盈在市井雖有些人脈，但無從查起的事，如何幫忙尋找。
“沒關系的，皇後娘娘說，有緣自會遇見，隨緣吧，我此來揚州，也當作出游散心了。”
葉茉盈認同地點點頭，默默記下僅有的線索，會做生意的老商人，於十三年前丟失了孫女。
夜裏，葉茉盈從一處市井回來，拜托好些人幫忙打聽。她先是去了朱杉家中，與姚蘭一起陪伴朱杉，也不講話，就那麽坐在小院屋檐下，靜靜眺望星空。
轉瞬半月，衙門那邊仍沒有半點消息，只有謝紹辰派人送來的口信，說是朱老漢失蹤當日，還有一個程姓商販也失蹤了，至今下落不明。
經歷半月，朱杉從不願相信到歇斯底裏再到刻意麻木，已不會呆滯地僵坐在那兒一動不動，似乎恢覆如常，每日悶頭做鐵器，只是少了鮮活，不愛講話。
這日，隔壁房東來收房，得知葉茉盈主仆還要住上一段日子，也樂呵收取租金，在路過朱家時，他伸著脖子嚷了一聲：“小子，節哀，喪禮還要舉辦，讓朱老漢得已瞑目。”
“滾！！”
一直沈默的朱杉忽然暴跳如雷，掄著鐵錘追出半裏地，被姚蘭揪著衣袖拉回家。
糙漢蹲在柵欄前，再次陷入沮喪，若父親如謝紹辰所判斷的，無意攪入還未浮出水面的案件而被謀害，如何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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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蘭安慰道：“外人說什麽聽聽就算了，太過計較只會動肝火傷身。”
“知道。”
“知道還動怒？”
朱杉沒好氣地哼了聲，抱住雙膝，歪頭靠在膝上，目光所及，一名小女娃蹦蹦跳跳出現在視野中。
小六月手裏拿著蒲公英，一顛一顛來到糙漢面前，“喏，吹一吹。”
“呼！”
小六月被蒲公英的冠毛瞇了眼，小身板不停後退，揉了揉眼皮，又從隨身的小褡褳裏取出兩顆糖果，分別塞進朱杉和姚蘭的手裏，隨即扭頭跑開，去找葉茉盈了。
姚蘭看著粉雕玉琢的小六月，心生喜歡，奈何失了生育的能力，她默嘆一聲，輕輕靠在柵欄上。
“嘆什麽氣？”
“我也想要一個孩子。”
“找人生唄。”
姚蘭沒好氣地瞪了朱杉一眼，扭頭走開。
朱杉後知後覺，立即起身追過去，不停拍打自己的嘴，“我忘了你服用過絕子湯......”
“閉嘴。”
“抱歉啊！”
姚蘭不理，加快腳步，心裏澀澀的。
朱杉撓撓頭，又使勁兒給了自己一巴掌。
**
小六月來到正在搗弄藥草的葉茉盈身邊，歪頭盯著她手中的瓶瓶罐罐瞧得仔細，粉白的可愛模樣讓葉茉盈充斥憂傷的眼裏生出柔情。
這麽可愛的小丫頭，誰會不喜歡？
不知怎地，她突然想起自己“打掉”的胎兒，若那時真的有了喜脈，她會如何決斷呢？
“大寶兒，你喜歡藥草味嗎？”
小六月使勁兒嗅了嗅，“沒有小叔帶我吃的烤雞香。”
葉茉盈被逗笑，是不受控制地笑，卻有些不合時宜，她抿抿唇，遞給小六月一株香氣撲鼻的藥草。
小六月接過，滿院子地轉圈，見到人就會跟人顯擺自己手裏散發異香的藥草。
謝紹辰乘車前來時，小六月趴在柵欄上，朝他招手，“謝叔叔，這是你娘子送我的，可香啦。”
話落，院子內外的一對男女都靜默了，不知該如何向一個孩童解釋他們的關系。
小六月拉開門，迎謝紹辰進入，可原本男子是準備去往隔壁朱家的。
“謝叔叔快進來。”
小六月記得他是父皇的恩人，對他格外熱情，主動拉住手手，朝葉茉盈走去，“你們是夫妻，咋不睡在一起嘞？我爹再忙，都會憩在我娘的寢宮。”
小公主不懂和離之意，只知道夫妻該睡在同一張床上，如同她的父皇和母後。
謝紹辰提醒道：“不是寢宮，是房間。”
“喔。”小六月糾正自己，“我爹再忙，都會憩在我娘的房間，謝叔叔咋不住在這裏？”
謝紹辰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轉而看向還在搗弄藥草的葉茉盈，似乎想聽一聽她的回答。
葉茉盈招呼小六月來自己身邊，給小丫頭安排了分類藥草的雜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小團子蹲在燦陽下，認真挑挑揀揀，忘記了方才的疑問。
葉茉盈起身，迎上男子的視線，語氣淡如水，“大人怎麽又來了？”
聽語氣，擺明了不待見，細致敏銳的謝紹辰又豈會聽不出，“我是來探望朱杉的。”
“你們很熟？”
“總歸是相識一場。”
當著小六月的面，葉茉盈不想以生硬的語氣逐客，那樣會讓孩子多少留下陰影，她轉身去往井邊提水，打算清洗選中的幾味藥草。
一道白衣身影比她更快提起空木桶，丟進井口，利用轆轤，將盛滿水的木桶提上來。
“不必了，我來吧。”葉茉盈猜不出他突然的熱心腸源自何處，卻是極度排斥。
謝紹辰不語，一味提著水桶走到小六月身邊，瞥了一眼被葉茉盈挑選出的幾味藥草，問道：“是要為誰熬藥嗎？”
如此沒有邊界感的謝紹辰讓葉茉盈忍無可忍，她走到男人和小六月之間，面向男人咬牙切齒地小聲道：“不關大人的事。”
謝紹辰卷起衣袖，作勢清洗藥草。
葉茉盈忍了忍，忍無可忍，“是要為朱杉熬藥。”
謝紹辰果然頓住手中的動作，將清洗過的藥草丟在一旁，語氣淡淡道：“我此來，就是為朱杉送藥膳的。”
隨即擡眸，看向被日光鍍了一層光暈的女子，“是用你留在小宅的幾味珍貴藥草熬制而成，不必浪費這些藥草了。”
“大人真是善解人意。”
“多謝。”
葉茉盈越過一大一小，回了屋子。
額頭溢出汗水的小六月覷了一眼葉茉盈離開的方向，扭頭對還站在原地的謝紹辰小聲道：“您惹嬸嬸生氣啦？”
謝紹辰盯著緊閉的房門，少頃，曲膝下蹲，與小六月一同挑選起藥草。
隔壁朱杉在收到犇石送來的一罐罐藥膳時，氣呼呼走到柵欄前，隔著柵欄朝謝紹辰沒好氣道：“多謝大人關心，往來不密切，受之有愧，日後不必費心。”
這下，連小六月都聽出朱杉語氣裏的不善，她擦了擦額，有維護謝紹辰之意，“遠親不如近鄰，鄰裏要和善，互幫互助。”
朱杉這才意識到不該當著小孩子的面爭論，他握握拳頭，扭頭離開。
小六月呼出一口氣，撫了撫胸口，“謝叔叔，你咋不還嘴嘞？你是不是倒插門，所以不硬氣？”
沒等謝紹辰給出反應，橫臥在垂柳上的煜王聳了聳肩，“自然是，沒看你謝叔叔被拒之門外都不敢吭聲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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