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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謝翊雲:怎麽沒見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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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謝翊雲:怎麽沒見大嫂?……

青年跨上馬背,瀟灑離去,風馳電掣般竄進樹林子,身姿愈發……搖晃。

“誒誒,籲!”

他叫停不聽話的馬匹,拿手點點它,“要不是看在堂兄的面子,我要把你宰了燉肉。”

這匹馬是堂兄在他弱冠禮時贈予的,意義非凡。

馬匹極具靈性,像是聽懂了他的話,激動蹬出後蹄子。

“說笑呢,說笑呢!”

差點跌下馬背的青年趕忙服軟,待費力穩住,清俊面龐充了血,紅艷艷的,被斑駁樹影籠罩。

青年驅馬一路歪歪扭扭穿梭在林子裏。

“揚州,揚州,不是開封。那邊,那邊,那邊......”

半月後。

四月中旬春意盎然,南風輕吹麥浪黃,油菜花田色更艷,彩蝶翩翩蜂正忙。一爿爿菜地中,皆是忙碌的身影,唯有稻草人帶著草帽,靜靜佇立,衣袖飛揚。

久不現身的小郎中在田邊擺起攤,幌子上寫有兩個大字:女科。

等了許久無人問津,她更換了幌子,其上又有四個大字:妙手回春。

如此大言不慚,看樂了倚在樹旁抽旱煙的老農。

“小子,人不大,口氣不小。”

葉茉盈盤腿坐在攤位上,笑笑不語,她不寫妙手回春,怎麽吸引人們的註意。

近來為了擺脫馮、晏兩家的糾纏,她將攤位移到城外,一來能得耳根子清凈,二來還能賞春,一舉兩得。

不遠處的馬車上,璇兒站在車廊眺望麥田旁的小姐,總覺得這樣的小姐才是舒悅快意的,而綺國公府的長媳猶如誤入金絲籠的雀鳥,不再鮮活。

正思忖著,土路的一端駛來另一駕馬車,車檐上懸掛木牌,刻有“謝”字。

璇兒立即鉆進馬車,催促車夫避讓。

小姐喬裝儀容,她和車夫可沒有,也不知姑爺怎會突然乘車出城!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同樣聽到馬蹄和車輪軲轆聲的葉茉盈轉過眸,恰好得見一只修長玉手挑開簾子,露出謝紹辰那張端美的年輕面龐,以及知府梅榆雖到中年卻依舊俊美的面龐。

穩坐揚州府第一、第二把交椅的兩人身穿常服,先後步下馬車,沿著田地細致探討著,身後跟著兩名強壯的差役,同樣常服,腰間佩刀。

想來是私下的行程,特意來了解今春莊稼的狀況。

葉茉盈收回視線,自顧自搗弄草藥,距她十步開外的農婦臉色蠟黃,患有女科病癥。葉茉盈一直在吸引農婦的註意,打算贈她一副配藥。

女子背影纖細,坐在地上小小一只。

謝紹辰在步下馬車時就註意到這麽個纖細的背影,一旁的幌子更是吸引人的視線。

妙手回春。

他提了提唇,與身側的梅榆說了句什麽,獨自走向手捧搗臼的小郎中。

“墨柳。”

在小郎中身後站定的男人清越開口,有著萍水相逢後再遇的清悅,添一筆雅致恬適。

葉茉盈皺皺臉蛋,一場不在計劃內的偶遇,讓她有些不適,並非排斥,而是難以精分出第二重人格與之周旋。上次情急,才不得已招惹了他。

小郎中抱著搗臼轉過身,故作迷茫,隨即驚訝地瞪大眼睛,“是大人啊,好巧。”

謝紹辰負手而立,寬袖隨風搖曳在身後,飄逸而出塵。

“手裏拿的什麽?”

“搗弄草藥呢。”

謝紹辰睇一眼,知是當歸和白芍等的混合,有改善血虛萎黃、養血調經之效,“忙嗎?”

“如大人所見,清閑得嘞。”

謝紹辰了然,放眼望去,田地中的婦人沒有人會多花銀子調理經血和氣色,若這小郎中想要多賺銀子,還需深入高門、商戶的後院,與夫人小姐們往來,可“他”沒有那麽做,在清貧中堅持初心,醫治尋常百姓。

像是看到年少的自己,謝紹辰流露些許欣賞之意,淡淡一笑,邁開步子,“不忙就陪我走走。”

葉茉盈閑來無事,既有了巧合,也就順其自然,剛好能通過墨柳這重身份多了解這個男人刻意隱藏起的性情。

兩人並肩走在田地間,被麥浪和油菜花的味道包裹,自然而然探討起醫術,時而再預測一下秋日的收成。

與老農們相談甚歡的梅榆轉過臉,看向越走越遠的兩人,略有些不解,與身後的帶刀差役調侃了句。

回城的路上,梅榆將沏好的龍井放到謝紹辰手邊,“沒見你對誰另眼相待過,這是投緣了?那個小郎中有何過人之處?”

謝紹辰雙手接過茶盞,平靜道:“他活成了下官向往的樣子。”

梅榆失笑,向後靠在車壁上,生出細紋的臉上多了幾許深意,“願賢侄卸去家族重擔,有朝一日,海闊天空,盡展懸壺濟世的抱負。”

繼而舉起茶盞,“以酒代茶,敬賢侄。”

謝紹辰無聲回敬。

馬車駛出一段路途,梅榆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對了,怎麽突然想住進衙署的寢所了?”

“下官接手惠民藥局的重建,接下來一段時日會極為忙碌,住在寢所方便些。”

“你啊。”梅榆無奈擺擺衣袖,“再忙也別冷落了枕邊人。”

**

黃昏映江火,倦鳥漸歸巢,縷縷晚霞炊煙裏。

謝紹辰回到府中,剛步入垂花門,就見犇石雀躍著跑來,“世子,咱們的人迎上二公子了,不日就會抵達揚州。”

堂兄弟親如手足,犇石自幼長在國公府,自是清楚二公子在世子心中的位置。

謝紹辰腳步微頓,沒做停留,先去了老夫人那邊請安。

待他走進明玕苑,見妻子獨坐廊椅撐著臉頰,俏麗的模樣被晚霞鍍上一層濃郁的憂色。

莫名想到游走在田間的小郎中,若妻子沒有執拗嫁入綺國公府,也會像墨柳一樣游歷行醫吧。在迎親前僅有的一次與岳父的交談中,他得知妻子志在懸壺濟世,而她的醫術得岳父真傳,出類拔萃。

“在想什麽?”

葉茉盈扭頭,素凈的臉蛋沒有因來人染上歡喜,也沒有如同往常主動迎上去。

在田地間的謝紹辰言笑晏晏,溫潤如玉。回府的他,一張俊臉凝結了風雪,雖在關心她,卻不見幾分真心。

墨柳是外人,她才是他的妻子,為何他對待外人可以溫和真誠,對她卻是若即若離。錯是在她,可長久的不冷不熱,也會叫她退縮。

“回來了。”收起雜亂的心思,她站起身,看他一步步走過來。

兩人隔著廊道闌幹,隔空相望。

“夫君有事?”

謝紹辰發覺妻子的臉上浮現出悵然,沒有刻意隱藏的悵然,自嫁入府中,她日漸沈靜,少了靈動。

陰差陽錯的孽緣,澆灌不了妍麗的絳桃,還是嫁錯人的緣故。

若換成堂弟......

攏在寬袖中的大手不自覺摩挲著,謝紹辰走進廊道,拉著女子坐在鵝頸椅上。

“收拾收拾,過些時日,陪為夫出府住上幾日。”

“嗯?”葉茉盈面露不解,沒有事先的準備,無意識露出驚訝,模樣有些呆,還有些乖順。

謝紹辰在她臉上掃過,微微凝眸,轉瞬移開視線,“為夫過段時日會很繁忙,要搬去衙署小住,夫人也一起吧。”

這可稀奇,歷來與她疏離生分的男人怎麽轉變了態度?

但總歸是好事,沒準能夠拉近他們的關系。

幾乎沒有猶豫,葉茉盈點點頭,模樣更乖順了。

謝紹辰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眸光不自覺柔和了些。

又半月,謝紹辰與祖母、母親一一打過招呼,於傍晚派人將葉茉盈接出公府。

談氏雖狐疑,卻是欣慰的,至少臭小子沒有撇下妻子獨自搬離。

**

不比富麗堂皇的國公府,衙署的寢所逼仄陰暗,窗欞所對的庭院也極為狹小,只有不喜光的薜荔攀援生長。

長廊之上,一連幾間寢所空置,除了打光棍的年輕差役,沒有官員和老差役住在這兒。

葉茉盈倒沒覺得壓抑,打開細軟和箱籠,一樣樣精心布置。子夜時分,空置已久的寢所有了光亮和人氣兒,女子站在窗邊打濕面盆中的絞帕,擦拭著自己。

待到謝紹辰從公廨回來,葉茉盈已經躺在唯一的架子床上。

床很小,帷幔半垂,被一只雪白小手撩起,掛到銅鉤上。

謝紹辰看向擁著被子坐起身的妻子,黑瞳幽幽劃過一絲光暈。

洗漱過後,他著中衣坐在床邊,雙膝微敞,雙手扣在膝頭。

葉茉盈抿抿唇,說不出的拘束,成婚至今,兩人僅有的房事都是在床榻之外進行的,還未同床共枕過。

“夜深了,熄燈安置吧。”

謝紹辰沒有異議,吹滅桌上燭臺,躺進葉茉盈準備的錦被中。

一雙錦被,龍鳳呈祥,可隔著被子緊挨的兩人,背對而臥,同床異夢。

然而,拔步床的空間太小,不出半個時辰,葉茉盈因一動不動僵麻了雙腿,她曲起膝,無意踹到了謝紹辰的腿。

“我不是有意的。”

“沒事。”

同樣不舒坦的謝紹辰挪動起身體。

兩人各自調整著,簡易的小床發出咯吱咯吱的旖旎聲響。

葉茉盈扯過被子捂住臉,再次一動不動。出嫁前,她曾聽過來人提起過,做那事兒時,床腿就會發出咯吱聲。

怪尷尬的。

察覺身側的女子不再動彈,且將自己裹成蟬蛹,謝紹辰稍稍向外挪去,頎長的身軀只占了架子床的小半邊,他就那樣湊合一夜,半睡半醒,處在淺眠中。

次日一早,葉茉盈起身時,謝紹辰已去往公廨。沒帶侍女的她,獨自梳洗打扮,之後拿出醞釀一月之久的藥酒,啟封淺嘗一口。

與父親所釀的幾乎一模一樣。

五月榴花妍,女子人比花嬌,笑意溫柔。

而在隔壁院落辦公的年輕同知,在聽過犇石送來的口信兒後,繼續執筆書寫,待到傍晚霞光萬丈,他獨自乘車回到綺國公府,甫一進門,就被一道勁風刮過側臉。

“兄長,別來無恙!”

風風火火的青年退後幾步,笑著打量自己的堂兄,彎彎的眉眼是他獨特的風情,清俊在一笑中多了暖柔。

久不歸家的二房長公子謝翊雲,正站在綺國公府的抄手游廊中,與堂兄對視。

在陣陣花香中,兩人不約而同走向對方,輕輕擁抱了下。

謝紹辰拍了拍謝翊雲的肩,“壯實不少。”

“得到歷練了。”謝翊雲左右扭頭,像是在尋找什麽人,“怎麽沒見大嫂?小弟可是準備了見面禮的。”

謝紹辰定定看著自己的堂弟,唇畔的笑溫和舒展,眼底的笑晦澀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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