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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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沈時和銘十三也開始了冷戰!銘十三現在全然把自己擺在了下人的位置上,對沈時畢恭畢敬,一點都沒了以前的熟絡自在。

從早上起床開始,畢恭畢敬敲門請安,服侍梳洗打扮。一整天垂手恭恭敬敬站在旁邊,話也沒了,非必要不張嘴。

一連好幾天,沈時邀請他同桌吃飯,銘十三規矩立在旁邊。沈時跟他分享好玩的東西,銘十三點點頭表示讚同。沈時遞給他好吃的東西,銘十三嘴上說著多謝手都沒伸。

“十三大人,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沈公子沒錯,是我逾越了。”

“我那天就是氣昏了頭,口不擇言。”

“事實如此,沈公子沒說錯。”

“我——,”沈時深吸口氣,淡定淡定,是自己有錯在先,他彎著嘴角語氣真誠:“十三大人,你大人大量。原諒我一次,行不行。”

銘十三嘆了口氣,看著沈時認真說道:“沈公子不必如此!是屬下沒有處理好分寸,該是我道歉才是!”說完,對著沈時拱手一禮。

“你——,我——。”沈時一口氣堵在胸口,悶悶的。他垂下眼睛,低著頭:“我出去走走。”

街上很熱鬧,又是瓜果成熟的季節,大街上都飄蕩著瓜果的香甜味。沈時懷著心事,在街上慢悠悠晃著。看到新奇的事物,也沒興趣湊上去把玩一番,整個像是沒了魂魄一眼飄著。

自己只是想看一眼楚美鈺,在他們眼裏就像是犯了天條一樣。不就是看一眼嘛,他又沒提要放了他或者其他的過分要求。就算是王爺吩咐不能讓任何人去看,直接跟他說不就行了,大不了自己去求魏聞寒,讓他同意自己去。

搞得現在全府上下氣氛都好壓抑,一點都不好玩,每個人對自己都畢恭畢敬的。沈時越想越氣,但火又沒地方撒。好像誰也沒錯誰也不能怪,但事情最後就是變成這樣子。

沈時看到楚美鈺心裏的糾結疑慮放下了,可卻傷了別人。銘十三他們也只是為了執行命令,也可能是怕地牢下的環境沖撞了自己。

他垂著頭,時不時嘆口氣。這種情況他也不知道怎麽處理,他想問魏聞寒,可是如果他知道自己擅自去地牢,估計會處罰銘十三他們。

可是不問,他又覺得心裏憋屈。

在他嘆出第十五口氣的時候,銘十三終於看不下去了。拿著一個黃橙橙的橘子,舉到他眼前:“吃不吃?”

沈時疑惑擡頭:“什麽?”

銘十三眼睛撇向別處,不正面看沈時,語氣不太自然:“吃不吃橘子?”

“哦。”沈時接過去,看了眼銘十三,視線又移到橘子上。

秋天的橘子又大又圓,胖鼓黃橙橙鼓的,上面還有一個綠色的小果柄帶著一片小葉子。

他又瞟了眼銘十三,這是在求和?!

他掰開橘子,裏面汁水滿滿的橘瓣,鼓鼓囊囊整齊排列著。手一伸,將半顆橘子遞給銘十三:“給。”

“嗯。”銘十三接了過去,抓在手裏。過了好一會兒,掰下一瓣塞到嘴巴裏。

沈時心裏那口氣也消散了,神清氣爽。對著街邊貨郎兜售的小玩意,一通指:“這個,這個,還有那個,統統包起來。”

“好叻,客官。這就給您包上。”

沈時抱著一堆東西,一股腦兒塞到銘十三懷裏:“不許拒絕。”仰著頭哼著小歌跑到其他店鋪裏面去了。

銘十三抱著一堆東西楞了下,很快隨著沈時的腳步跟了上去。

毒解了之後,沈時的身體健康狀況直線上升。花大夫也沒有必要天天上門看診,現在都是隔幾天上門給沈時看脈。就連給他解毒的司玨也好久沒出現了,人間蒸發了一般,沈時旁敲側擊問過,銘十三也是一臉疑惑。

秋天的陽光曬得人懶洋洋,沈時躺在搖椅上,晃著。手旁邊的桌子上,半盤葡萄都被他消滅掉了。

銘十三板著臉:“允許你吃,也沒讓你這麽吃啊。”

“又沒事兒。”

“這葡萄是從冰窖裏面拿出來的吧。”銘十三隔著盤子,都有絲絲涼意:“現在天氣涼了,不能這麽吃。小心拉肚子。”

沈時哼著長音:“知道啦,十三大人。”

“待會兒花大夫來,又得說我。”

“那你現在就把它毀屍滅跡,沒人知道的。”

銘十三白了他一樣,壞笑道:“你是在質疑花大夫的醫術嗎?”

“我不是我沒有,”沈時立馬坐直,解釋:“你不要亂說。”

銘十三幸災樂禍:“待會兒就讓花大夫給你開方子!反正喝藥的人不是我!”

沈時上下打量著銘十三:“變壞了喲,十三大人。”

“謬讚謬讚!”

“我都好了,為什麽還要隔幾天看一次脈?”

銘十三揶揄道:“就是為了防止你整天亂吃東西。”他由衷讚嘆魏聞寒的未雨綢繆:“還是王爺心思細膩周到,不這麽束著你。都不知道你要怎麽折騰自己。”

沈時撇撇嘴,早就知道是那個家夥,霸道!病好了還不讓吃個痛苦!

“行了,你在這裏等花大夫,我去處理些東西。”

沈時有不好的預感,弱弱問道:“你要幹嘛?!”

“我幹嘛?你不知道?!”銘十三嘿嘿一笑,笑得有點滲人:“自然是毀屍滅跡,”接著接了一個詞:“全部!”

“不要啊!”沈時悲戚:“給我留一點點,就一點點!”

“沒得商量。”

“沒多少了,就一點點。我剛剛看過,就剩一點點了,兩天就吃完了。”

“什麽?”銘十三吼道:“你居然跑到冰窖去了?!”

沈時縮著脖子,吶吶道:“沒有!”

銘十三磨著後槽牙:“冰窖裏的水果吃食,一個都不能留了。”端著那半盤葡萄,留給沈時一個絕情的背影。

沈時看著他果斷遠去決絕的身影,欲哭無淚。好不容易說服銘十三往冰窖裏面放點水果和糕點,還沒吃過癮。現在一個也沒了,全軍覆沒!

吃點冰怎麽了?!下個冰窖怎麽了?!不知道秋老虎也是很熱的嗎?!

自己又不是一個小孩,魏聞寒那個家夥,這也管那也管啥啥都要插一手!下次回來一定要給他臉色看,讓他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氣的!

哼!

銘十三說前方戰事一切順利,楚概雖然還在負隅頑抗,但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能全部攻下了。所以應該很快就可以給他臉色看了,但是自己一定要記得才行!

不然三句兩句就被他說忘了!

魏聞寒的回信裏從不跟沈時說戰事,每次還是沈時自己從銘十三嘴巴裏知道的。

他的回信裏,除了想他想他還是想他,至於想什麽估計也就他自己心裏清楚!通篇的為夫親親抱抱舉高高。沈時現在都不敢打開信,只要眼睛一掃,總能看到讓自己面紅耳赤的詞組。

開了葷的男人不得了!!!

沈時每每言辭嚴肅指出他的種種不妥,讓他管理好身為王爺的言談舉止,做好三軍表率。下封信就能收到他更加露骨的辭藻,沈時對此無能為力。

每每這個時候,他都無比懷念銘十三給自己念信的時候,那時候還是平淡如水的感情牽絆!就像白開水雖寡淡,但是最能安撫你幹涸的唇舌。

能怎麽辦?!自己的男人自己寵,沈時現在能做到就是把那些信藏得嚴嚴實實,不讓任何人看到只字片語,不然威名赫赫的聞親王殿下,以後就得帶著面具出門咯。

唉,也不知道威名赫赫的聞親王殿下什麽時候能回?

想他了!

沈時坐在搖椅裏,搖阿搖。手裏把玩著小貔貅,楞楞出神。

“想什麽呢?”花瑯提著藥箱走過來,有些許風塵:“叫你兩次才回過神。”

“啊,沒想什麽?”沈時微紅著臉,直起身子整理下因不當坐姿弄亂的衣擺,不好意思說:“曬迷糊了。”他看著花瑯一副匆忙的樣子,好奇問:“這是要著急出診嗎?”

“剛回。”

“哦,要不你先歇會兒。”沈時招花瑯坐下,給他倒了杯茶:“喝杯茶,潤潤嗓子。”

“多謝。”

“你要是早點來,還能吃到冰鎮葡萄。”沈時撇撇嘴:“現在都被銘十三扔了。”

花瑯一聽冰鎮二字,大夫屬性自動啟發:“你不能貪涼,身體裏的毒是解了,但還是要註意好生修養。”

“知道了。”

“脈象上沒什麽問題,多註意調養就可以了。”花瑯收回手,拿出紙筆,沾了沾墨,就開始寫方子:“你今天吃了多少涼物?”

沈時一看他下筆,著急起來,就吃了幾個冰葡萄沒必要開方子吧。手一橫阻止花瑯繼續下筆,對著他一臉討好的笑:“花大夫,沒必要吧!放過我,就這一次!”

花瑯推開他的手,公事公辦認真負責道:“貪涼傷身。”

“別呀!”

“沒得商量!”

沈時舉著一個指頭:“一次,就放過我這一次!”

花瑯看他一眼,低下頭繼續寫。

“你上次騙我?我還沒跟你算賬呢!”沈時理直氣壯,隨即軟著態度打著商量:“這樣吧,這次你放過我。之前我也不怪你?怎麽樣?”

花瑯停下筆,疑惑:“我騙你?”

“嗯嗯!”沈時忙不疊點頭,探過頭去輕聲說:“就是楚美鈺。”

花瑯更疑惑了:“我騙你什麽了?”

“我知道你是醫者仁心,不忍看著別人受苦。但是也沒必要誇張啊。”

“我誇張什麽了?”花瑯語氣漸冷:“你說清楚。”

沈時嚴肅起來:“我去看過了,楚美鈺沒你說的那麽慘!牢房裏面收拾的挺幹凈的,被子也給他準備好的。”他挺起胸膛,認真道:“所以,你冤枉王爺了!王爺才不是那種冷血殘暴的人!!”

花瑯挑了下眉,反問:“你是親眼看見的?”

“我當然是親眼看到的!”沈時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然後指著自己的眼睛:“5.2的視力親眼所見。”

花瑯拍了拍自己的衣袍,繼續問:“你是自己偷偷去的,還是誰帶你去的?”

沈時眨眨眼,如實回答:“當然是銘十三帶我去的,不然我都不知道在哪裏。”

花瑯心下了然,深深看了沈時一眼,話在喉間打了幾個轉,最終成了一聲輕嘆:“下次,你自己去吧!不要提前告訴任何人!”

沈時一臉單純:“啊?為什麽?”

花瑯被氣笑:“為什麽?”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一個被強勢護住的人,是真的看不到世界黑暗的一面的。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他這一輩子都能活得輕松自在。花瑯收好筆墨,將手裏的方子放在桌子上,釋然道:“沒有為什麽,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樣。不要再去深究了!”

“說什麽呀,聽不懂!”

“我道歉,是我誤會聞親王了。”

“哈???”

花瑯點了點桌上的方子:“這個,一日兩次!”

沈時乖乖點頭:“哦。”眼看著花瑯背起藥箱要走,沈時一臉高興的小九九。等花大夫一走,自己就將這個方子撕了,毀屍滅跡!

反正現在沒有第三個人看到有這個方子!

正當沈時要將方子偷偷揣進自己的衣袖,花瑯一個轉身:“哦,對了。”

“什麽?”沈時急忙將自己的手縮了回去,若無其事道:“花大夫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我覺得還是把這個方子,親手交到十三手裏比較好。”

我一種植物啊!花大夫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壞了!!他們上了同一個培訓班嗎?手法都如此相同,逮著自己一個人謔謔!

沈時滿臉誠懇加信誓旦旦:“花大夫不用擔心,我會親手將這個方子交給十三的!”

得到一個不冷不熱的“嗯”。

這是對自己的不信任?!

不行,這個方子不能落到十三的手裏!一旦這個方子落到十三的手裏,這就給自己吃多了冰葡萄添上了無法反駁的物證。那麽以後自己就會失去對冰品的自由選擇權,更甚者自己將對它失去永久品嘗權!!

這個方子還是個定時炸彈!只要這個方子到了十三手裏,就相當於到了魏聞寒手裏!接下來,他就會找到自己無數不愛惜身體的理由,衍生出一系列的懲罰行為!

沈時打了個冷戰,這樣的事絕對不能發生。他站起身來,在花瑯面前站定,一臉堅定地要入黨的神情:“請花大夫放心,我一定會完成這項任務的。我絕對親手將這個交到十三手裏!”

“要交給我什麽?”

花瑯拿起桌上的方子,親手交給銘十三,全然無視沈時臉上悲戚的表情。

“方子!”之後花瑯還加了句:“貪涼過多!”

“多謝花大夫。”銘十三咬牙切齒道:“我一定會好好看著他,按時按量,一日兩次一滴不剩的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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