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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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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來人站在溝邊,對著銘十三吼道:“你眼瞎呀,這是能吃的嗎?就隨隨便便往嘴裏塞。”

沈時立馬收回將要咬破果皮的牙齒,毫不眷戀一甩手扔地遠遠的。

銘十三看著已經啃了一口的果子,果汁香甜的味道還殘留在嘴裏,他擡頭看看沈時又側頭看看來人,欲哭無淚。

沈時滋溜一下就下了樹,拍掉銘十三手裏的果子,著急問:“吃了一口會怎樣?”

趙滿聽著聲音很耳熟,疑惑出聲:“你是小沈?”

“趙哥?”

“你咋就突然不見了,還以為你出事了。到處找你都沒見著你。”

“不好意思啊,遇到熟人了。”

“真是的,好歹也打聲招呼呀。”

“對不起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就說你是哪家小公子,看你現在大不一樣啊。”

趙滿打量了沈時一番,灰頭土臉全然不在。現在一身錦布衣袍,頭發梳理地一絲不茍,還帶著一個玉鑲金發冠。周身的氣質也截然不同了,妥妥一富家小公子。

“沒有啦。”

“我說,”銘十三弱弱插了句:“能不能來個人告訴我,吃了會怎麽樣?”

趙滿一拍腦袋,反應過來:“哎喲!差點忘了這事兒。也沒什麽,就是吃了可能會拉肚子。”

“就這?”銘十三不屑道。

“就這樣,只是比較——。”

趙滿還沒把嚴重兩個字說出口,銘十三已經抱著屁股往樹叢裏面跑。接著就是一陣稀裏嘩啦的聲音傳過來,聽那聲音就知道他有多通暢。

慶幸的是他倆處於上風處,不然就要遭受聽覺和嗅覺的雙重打擊。

許久,一臉菜色的銘十三顫顫巍巍一步一步從樹叢裏挪出來,一手抱著肚子一手青筋暴起緊緊抓著樹幹,好讓自己能站穩。剛走兩步,臉色陡然一變。一個轉身飛奔進林,和剛剛站不穩的樣子判若兩人。

沈時看著,臉色變了又變,慶幸道:“還好我沒吃!”

恐怖如斯呀!!!

當晚,魏聞寒就明令禁止沈時吃任何外來的東西,除了每日由專人送來的。其他的一概不能碰!而且他又被關了緊閉,出去放風才幾天,就差點吃了毒果子。

遂又恢覆白天躺馬車,晚上躺帳篷的日子。

都怪銘十三,毒果子都不認識!!自己還吃了,吃了就算了。還拉那麽嚴重,拉的嚴重就算了害的自己還要被關禁閉。不過,看他那麽倒黴還是不要怪他了。

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被重新限制自由的沈時,第三天就受不了了。

用過晚膳,魏聞寒還沒有回營帳。沈時一直等到上下眼皮打架,才聽到門口沈穩的腳步聲。

帳簾一掀,一股冷風灌進來。沈時打了個冷顫,瞌睡也醒了。

“王爺,您回來啦。”站起身,手腳勤快給他脫下披風,拿著溫熱的帕子給他擦手。

魏聞寒享受著他的主動,柔聲問:“怎麽還沒睡?”

“等您呀。”

“是又想到處亂跑了吧。”魏聞寒點了點沈時的鼻尖,直接戳破他的討好。

“一半一半啦。”

“明天我們就要入城了。”沈時解開魏聞寒的頭發,拿著梳子給他梳理,給他放松下頭皮。

魏聞寒舒服的閉上眼睛,舒了口氣。

“我們到了嗎?”

“還沒有,過了宣和城之後。你要乖乖聽話,不能出馬車半步。”

“為什麽呀。”

沈時不服氣,但手還是沒停,給魏聞寒按摩放松肩膀。

魏聞寒拉著他的手,將他抱在懷裏,耐心解釋:“過了宣和,流民增多,裏面還會混進獨雲細作,不安全。”

“那我不出馬車。”

“乖,不要怕。我會護好你的。”

“嗯,知道!王爺最厲害!”沈時話鋒轉了下:“那銘十三呢,他好了嗎?”

魏聞寒挑眉:“我叫他來陪你?”

沈時想了想,天天待在馬車裏面確實很悶,有個人陪著的話,確實沒那麽無聊,忙不疊點頭:“嗯,好呀好呀。”

魏聞寒冷聲道:“沈美人一個人坐馬車甚好。”

????

咋了,這是!!剛剛不是他自己說要找個人嗎??

怎麽一轉眼就翻臉,又是哪句話沒合他意了,這男人心也是海底針呀!!

看不透,摸不透,猜不著。

正午時分,大軍到了城下。

當地官員早已在城門外等候,魏聞寒也沒和他們多做寒暄,直接入了城。

沈時坐在馬車裏,偷偷掀開簾子,往外看。各色新奇物件、各種吃食,小商小販沿街售賣,街旁店鋪甚是熱鬧。

將沈時安頓好住處,魏聞寒就出去了。有太多的事情要他處理,現在每天就睡兩三個時辰,但沒有一絲疲態在他身上。

出門前,他善心大發,準許沈時可以出門逛逛,但是必須讓侍衛寸步不離的跟著。

沈時高興問:“可以讓銘十三陪著嗎?”

魏聞寒瞪了他一眼,含糊不明恩了下。

沈時就當他同意了,高高興興去找銘十三。

兩小只一起出了門,身後還跟著好幾個護衛,暗處也跟著好幾個。

一群人浩浩蕩蕩出發了。

正是用午膳時候,街上各種吃食,還有新奇小玩意兒。被準許放風的沈時自然是撒丫子亂竄,拉著銘十三這個攤子看看,那家店鋪轉轉。攤販上的小吃食,看著格外誘人。

不過,他可不敢隨意吃東西了,銘十三的前車之鑒歷歷在目。

逛了大半個時辰,沈時有點渴了。看見旁邊有家糖水鋪,便走了進去。

鋪子裏面就兩張堂食桌子,沈時一行人一進去,把小小的店鋪擠得水洩不通。

老板被陣仗搞得有點懵,但立馬換上迎客臉,熱情推薦:“幾位客官來點什麽呀。我這兒有牛乳糍粑、滋味甘甜。番薯糖水,綿密絲滑。五彩涼粉,入口爽快。——”

老板嘴一陣巴拉巴拉,繪聲繪色色香味俱全,聽得沈時咽了下口水。

沈時臉色有點糾結,他很渴想喝點冰冰涼涼的糖水解解渴,可是又怕吃壞肚子。側過頭,輕聲問旁邊的侍衛:“我能吃嗎?”

侍衛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點了點頭:“屬下會為沈公子先驗毒。”

聽到這話,沈時不再猶豫,數了數人頭,大方道:“每人一碗。”

臨走的時候還特意打包了一份,想著魏聞寒帶一份。怕放久變味變壞,又從老板那裏買了些冰塊,在糖水碗邊圍了一圈。

一回去,拿張小毯子將裝著糖水的食盒裹的嚴嚴實實。這裏沒有冰箱,只能用毯子隔絕熱量,讓冰塊化的慢些。

用過晚膳,等了一個時辰左右。終於聽到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沈時站在門邊,看著魏聞寒和銘一走進來,老遠聞到一股酒味。

“王爺回來啦。”沈時皺了皺鼻子:“好大的酒味。”

“還沒睡?”

魏聞寒徑自走到裏間,換掉赴宴時穿的衣服,簡單梳洗下,連頭發都重新梳理了一遍。又聞了聞,確保自己身上沒有酒味,才出來。

“我在等王爺。王爺,您先坐。”

就見沈時捧著一團用毯子包著的東西,小心放在桌上。一層一層打開毯子,一股涼意四散,裏面是個食盒。

沈時慢慢打開食盒,食盒裏面放著碗牛乳糍粑,碗的邊上還圍著一圈冰塊,冒著涼氣。

他將糖水端出來,放在魏聞寒面前,一臉笑意:“王爺快吃,可好吃啦。”

魏聞寒伸手摸了下碗,冰涼涼的,問:“什麽時候買的?”

沈時想了下:“嗯,下午吧。”

“這麽久冰還沒化呀。”

“我用毯子包著,而且還加了兩次冰塊。”沈時滿臉寫著我聰明吧,快誇我快誇我。接著說:“我今天出去沒亂吃東西,就喝了碗糖水。而且侍衛也一直跟著我,沒闖禍。”

“這麽乖,”魏聞寒看著他一臉小九九的神色,忍笑出聲:“想要什麽獎勵?”

“我明天也能出去玩兒嗎?”

魏聞寒端著糖水,一口一口慢慢喝著,不著急回。

沈時看著他慢條斯理喝著糖水,不做聲。頭慢慢垂了下去,嘴巴也撅了起來。

看逗得差不多了,魏聞寒終於開口:“沈美人今天這麽乖,確實是要獎勵。”

沈時一聽,嘴角一揚,狐貍眼亮晶晶看著魏聞寒。

“我們在這裏休整三天,這三天你都可以出去玩。”魏聞寒接著話鋒一轉:“不能出城,侍衛必須時刻跟著,寸步不離。”

接下來兩天,無論是大街還是小巷,都被沈時一行人逛了個遍。

宣和城不大,但是地處要塞。兩邊環山,城池就是那個口袋的口子。白天很是熱鬧,到了晚上就要實施宵禁。城門到了時間就要關閉,不許任何人的進出。現在特殊時期,城門關的更早。申時城門就關了。

沈時他們此時正在茶樓歇腳,逛了半天腳也乏了,口也渴了。

“哎喲!昨天真倒黴!晚了一步,被關外面了。”一中年男子的聲音從隔壁傳過來。那男子接著說:“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沒合上眼。”

“城外不是有安置點嗎?你沒去歇歇腳。”另外一個男人問。

“哎喲!誰敢呀。你是沒看到,都是些流民,好嚇人。”

“唉,真是不太平呀。”

“是呀,再不出去了。小心把命搭進去。”

難怪魏聞寒天天忙得不見人影,流民都逃荒到這兒來了。這裏離邊雲城有一個月的行程,流民紛紛往北跑,可見邊境局勢有多慘烈。已失兩洲,流民只會只增不少,糧食物資還有安置點,後勤維護,無論對哪個城池都是一個很重的負擔。離邊境越近,估計魏聞寒的擔子就越重。

現在每天都只能睡兩三個時辰,到了邊雲城豈不是要天天連軸轉!!

他突然很去想看下魏聞寒!!

“王爺現在在哪兒?”沈時問旁邊的侍衛。

“王爺現在應該在城門巡視。”

“我們去找他吧。”

到城門的時候,城門已經關了。士兵五步一個值守著,巡防的士兵一波接著一波圍著城墻巡視。

周邊的小攤小販也都收了,只剩下巡防士兵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侍衛問值守士兵,被告知魏聞寒正在城墻巡查。

正要上去就有人下城樓,迎沈時他們上去。

上了城墻,遠遠看見魏聞寒和一些將士打扮的人在一起討論著什麽。風陸也在。

看他們在討論,沈時也不好過去,便在一邊等著。

太陽慢慢落山,橘黃的光斜斜倚靠在遠山黛青的脊線上。遠處的雲像是被染色,邊緣是金紅的線條,層層疊疊鋪滿穹頂。

沈時迎著餘暉站著,眼神不住地往魏聞寒那裏瞟。

魏聞寒一身織金玄袍,餘暉照在他側臉上,一半明艷一半冷峻。半邊被餘暉照著的臉,柔和的光線下顯得很溫柔。沒有被餘暉照著的半張臉,在陰影裏有些冷漠。

這反差看的沈時有些出神。

似是感受到了什麽。魏聞寒往這邊看了一眼,嘴角微動。

兩人的眼神一對上,沈時的臉頓時燒了起來,趕緊把自己的視線收回,轉到其他地方。好久臉還是熱熱的。

遠處離城兩裏的地方,密密麻麻搭著好些帳篷。隱隱約約有人在裏面走動。周圍圍了一圈圍欄,入口處還有士兵把守。離城一裏的地方,拒馬擺成兩排,將宣和城和安置點一分為二。

士兵全副武裝,手持長槍值守。氛圍緊張,好像下一秒戰士們就要手持兵刃上陣殺敵。

太陽整個都落下去,天邊還餘最後一絲光線。山風也漸涼,吹得沈時打了個哆嗦。

“這裏風大。”魏聞寒拿著披風給沈時穿上,給他系好帶子,又將帽子給他戴好。

“謝謝王爺。”沈時往後瞄了眼,剛剛和魏聞寒商議的眾將士都不見了,只留下他們兩個,還有值守的士兵,但都站得遠遠的,“事情處理完了嗎?”

“嗯。”

“那裏都是流民嗎?”

現在已經看不清遠處的帳篷了,一切都被黑暗籠罩,只剩火把微弱的光在濃得化不開的黑夜中一閃一閃。

“嗯,是。”

“那他們能吃飽嗎?”

“每日會有免費施粥。”

“哦。”

見沈時情緒有點低落,魏聞寒問:“怎麽了?”

“要是沒有戰爭就好了。”

“有利益爭奪的地方,就會有戰爭。”魏聞寒牽過他的手,帶著他往下走:“好了,不要想了。今天有好好喝藥嗎?”

“喝了,苦。”沈時不服氣接著說:“我明明都好了,為什麽還要喝?”

“因為你不乖。”

“我哪裏不乖了。”

“風大,沒穿披風。”

“這——,這——。”

沈時這了半天,楞是沒想出個合理的理由,總不能說就是突然想來看他才站在墻頭吹風吧。

“這什麽?”

沈時悶悶出聲:“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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