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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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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王爺,陳固章通敵賣國,被判滿門抄斬。三日後行刑。”

“嗯。”

“他請王爺獄中一敘,有要事當面告知王爺。”

“嗯?”

“獄卒聽後仔細盤問,但他閉口不言。小卒見茲事體大,請王爺定奪。”

“哼。”魏聞寒冷笑一聲:“本王倒要看看是何要事。”

陳固章一身囚服,頭發梳理的很整齊,腰挺得筆直端坐著,神色坦蕩,一點都沒有將要赴死的慌亂恐懼。

鎖鏈嘩嘩幾聲響,牢門被打開了。獄卒哈著腰,一臉諂笑:“王爺,小心腳下。”

“王爺,”陳固章緩緩睜開眼,緩緩起身行禮,脊背卻挺得筆直:“您來了。”

魏聞寒看了眼銘一,隨行一行人便退出牢房,只剩他倆人。

“逍遙生、逍遙死。想必王爺已經知道了。”陳固章背著雙手,剛剛的謙遜有禮瞬間消失,一臉得意且惡毒直勾勾盯著魏聞寒。渾濁的雙眼爬滿毒蛇毒液般的惡意。

“將死之人,多說無益。”魏聞寒冷冷出聲。

“是啊。死亡有時候才是解脫。”陳固章喃喃出聲,似是想到什麽,神色有些許恍惚,可轉眼語氣再一次尖銳起來:“王爺,求而不得的滋味,你可得慢慢體會。”

“這就是你要說的要事?”魏聞寒興致缺缺,轉身欲走。

“不不不。王爺留步。”陳固章盯著魏聞寒,嘴角翹起一個玩味的弧度:“我知道解藥在哪裏。”

魏聞寒臉色一凜:“在哪裏?”

陳固章看著魏聞寒,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聞親王呀聞親王,啊哈哈哈——。你不可一世,囂張跋扈。縱有千般錯總能風輕雲淡的掀過。一個小小的娼妓,你把他視若珍寶。哈哈哈哈哈——。報應,這就是報應!”陳固章一個字一個字蹦出惡毒的詛咒:“你,將永生痛失所愛。你,不得善終。”

“說,解藥在哪裏?”魏聞寒從袖中掏出匕首,鋒利刀尖直指陳固章喉嚨。

陳固章不懼,向前一步,刀尖劃破皮膚,劃開一道血紅:“你永遠也不可能得到解藥。”

魏聞寒雙眼赤紅,看著一臉決絕赴死的陳固章。瞬間冷靜下來,他冷笑一聲,幽幽開口:“陳大人激怒本王,是想死的痛快一點嗎?不——。”緩緩收回匕首,冷冷道:“本王偏不如你所願。”

“本王略有耳聞,在民間,陳大人風評甚高,百姓口中的青天。大街上十個人中就有八個對陳大人多加讚譽。聽聞陳大人老家更是為大人立起功德碑,萬世敬仰。大人此事一出,百姓震驚。聽聞還上了萬民書。一代青天卻成通敵叛國的奸臣,想必誰都不敢相信。”

魏聞寒故意停頓下來,看著陳固章漸青的臉色,繼續淩遲:“想必三日後,刑場會萬民空巷,各地百姓都會前來相送吧。”

“夠了。”陳固章目眥欲裂,咆哮大喊:“夠了!”

“不,不夠。”魏聞寒直視那雙血紅眼睛,字字帶血:“陳大人被帶上刑場之後,跪對百姓。監斬官會將你的罪行一個字一個字大聲誦讀。”

“住口!你住口!”

“百姓會怎麽看你,嗯?先是不信,後是震驚,最後呢?!陳大人想想,最後百姓會怎麽看你?”

陳固章喘著粗氣,情緒激動到身體都在發抖。他狠狠盯著魏聞寒,咬牙道:“我無愧百姓!”

魏聞寒鎮定自若,繼續加柴舔火:“本王給大人講個傳聞吧。聽聞某地自小有一對青梅竹馬。一位溫柔賢淑,一個俊秀書生,本是天造地設。奈何天不遂人意,女子家人嫌貧愛富為了十兩彩禮,將她嫁給他人。書生苦苦哀求,奈何勢單力薄,只能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坐上花轎。嫁作他人妻。可女子所嫁非人,日日非打即罵。長期憂思郁結,身體每況愈下,留下一兒便撒手而去。當書生考取功名,衣錦還鄉之時。佳人已逝。”

魏聞寒看著靠著墻壁,一臉恍惚的陳固章,緩緩說道:“陳大人,還想聽後面的嗎?不過,後面的事情,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王爺手眼通天,在下佩服。”

“陳大人,深情至此。本王也很是佩服。”

陳固章背靠著墻壁坐下,用手理了理亂掉的頭發,眼中溫情四溢:“她是世間最美好的人,她不該受那些苦楚。”

“所以,你讓那些讓她受苦楚的人,全都下了地獄。”

“對。”陳固章擡頭,眼神瘋狂:“一個一個下了地獄。最後一個,就是你了。”

“本王?”

“聞親王貴人多忘事。一條人命在王爺手中,又算得了什麽?”

“願聞其詳。”

“兩年前,四夷坊。我兒被聞親王生生打死在後巷,屍首丟棄在一間空屋內。直到屍體發臭,才讓人發現。”陳固章滿眼恨意:“縱有萬般不是,我自親自登門道歉,任由聞親王處置。但是你——,你——。”陳固章痛苦吼道:“那是她留給我最後也是唯一的念想。是你,一切都被你毀了!”

魏聞寒不做辯解,繼續問:“獨雲國是何時開始聯系你的?”

“獨雲國?”陳固章低下頭,腦中思緒飛轉,瘋狂的眼神也漸漸清明。他猛地擡起頭,直直看向魏聞寒,一臉不可思議:“不,不可能。”

“事情應該就如你所想。”魏聞寒毫不掩飾:“兩年前,我確實是命人將一個登徒浪子在四夷坊打了一頓。走時他只是斷了手腳。”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陳固章靠著墻壁,仰天長嘆,兩道清淚從臉頰滑下,聲音悲戚:“原來如此。”

陳固章平覆了自己的情緒,擡起袖子擦掉滿臉淚痕。又將發白的頭發梳理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雙膝跪地給魏聞寒行了大禮。

“陳大人,”魏聞寒將他扶起:“不必如此。”

“多謝王爺,讓我死的明白。”

“大人也是被奸人蒙蔽。”

“那是她的孩子,她肯定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心。所以我要替她好好照顧。我知孩子頑劣,但是一看到和她相似的眉眼,我就不忍苛責。我兒死後,我確實被悲痛沖昏頭腦。派出探查之人,皆一無所獲。直到有一天一個外邦人到訪。他說那天晚上他看見我兒被人活活打死,但是來人身份尊貴,四夷坊都不敢得罪,所以都不敢說。我當時也曾懷疑,但是他拿出了王府下人被撕下一角的衣料。

上面有王府的繡紋。現在想來,這個證據真的很拙劣。但是報仇的怒火燒毀了我的理智。我無時無刻都在想著怎麽給我兒報仇,終於,被我們找到了。我和楚美鈺一起綁架沈美人。想用他一命換王爺一命。現在想想整件事情都漏洞百出,而我卻甘願一腳踏入。可能這就是命吧。王爺恕罪,逍遙散其實我只是聽聞。希望對王爺有幫助。我曾聽聞獨雲國只有大祭司能練出逍遙散,或許解藥就在大祭司手上。”

“大祭司?”

“對。獨雲國大祭司向來神秘,據說只有獨雲皇室才能見到。”

“還有一事,請陳大人解惑。”

“王爺請講。”

“馬場行刺一事,你可知?”

陳固章退後兩步,鞠躬行禮:“王爺,此事我並未參與。”

“本王願意相信並非陳大人所為。”魏聞寒微微思考:“這獨雲國比想象的滲透的還要深呀。”

走出牢房,魏聞寒站定,身後的老者一臉淡然,沒有之前的瘋魔之色。

許久,魏聞寒沈聲道:“銘一,賜白綾。”

陳固章鄭重行禮:“謝王爺。”

一條白綾結束這位老者的生命,也維護了他最後的體面。

禦書房內。

“皇兄,這是安插在朝內的細作以及被拉攏官員及其親眷名單。”

魏聞寒將寫滿名字的紙張遞給魏則域,上面密密麻麻幾十人。

“辛苦了。”魏則域看著上面的人名,嘆了口氣:“你可知,這裏面有幾位是前朝老臣。”

“這是陳大人的功勞。”

“陳固章?”

“是。之前暗查時,就發現端倪。苦於沒有實證。”

“年歲已久,沒發現正常。”

“皇兄,接下來如何處置?”

魏則域手指點了點桌面,眉頭微皺:“你的看法呢?”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既然不忠,那就沒必要留了。”

一場肅清行動暗暗展開,魏則域以雷霆手段肅清朝廷中獨雲細作和被拉攏官員家眷。幾乎一夜之間,有幾十人消失,查無此人。

朝中議論紛紛人心惶惶,直到一紙聖旨堵住悠悠眾口。

魏聞寒每天早出晚歸,白天都看不到人。

新來的下人手腳麻利很機靈,將沈時伺候得很好。但就是不多說一個字,沒其他吩咐就直楞楞的站在沈時身邊。

沈時只能自己和錢來玩兒。不過可能是病來如山倒,失血太多,沈時總是睡眠不夠。白天沒事就打盹。

晚上更甚,用完晚膳,消消食。就覺得困意來襲。好幾次強撐著等魏聞寒回來,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要是有咖啡就好了,沈時迷迷糊糊地想,至少能提提神。

魏聞寒回到寢殿,洗漱完上床。輕輕掀開被子,就看見沈時手裏捏著張紙條:王爺,回來叫醒我,我想和你說說話。

魏聞寒溫柔一笑,將沈時攬進自己懷裏,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在他耳邊輕聲說:“不叫。”像是感應到什麽,沈時蹭了蹭,貼著魏聞寒更近了。

看著長了些肉的臉,微嘟地嘴。還一個勁往自己身上蹭的身體。他眼神暗了暗,“你又在勾引我。”翻身覆在沈時身上,含住那飽滿柔軟的唇。

沈時醒來時,自己正趴在魏聞寒身上。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

最開始的時候,沈時被嚇得不行,震驚的半天都沒說出話來。現在已經習以為常了。反正自己拗不過也打不過,他要當人形抱枕就讓他當好了。

自己也不虧。

他迷迷糊糊蹭了下魏聞寒,打聲招呼:“王爺,你回來啦。”

魏聞寒眼神清明,不知道醒了多久。含笑看著沈時賴在自己身上不起。

“很困嗎?”

“困!”沈時繼續趴在魏聞寒身上:“每天都好困。”

“那沈美人豈不是一只小豬,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魏聞寒打趣。

“你才豬。”沈時立馬反駁,一下就精神了:“我這是身體的自我保護。”

魏聞寒寵溺的摸了摸他的頭:“好。”

“王爺,你看到我的字條了嗎?”

沈時張開手,等著魏聞寒給他穿衣服。現在他的待遇極好,只要是魏聞寒在。都是他親力親為,沈時不用動一根手指頭。

“嗯。看見了。”魏聞寒給沈時穿好衣服,又把他抱在懷裏,給他穿襪子和鞋。

一切都穿戴整齊,才將沈時放下來:“怎麽了?”

“那怎麽沒叫我啊。”

魏聞寒輕捏著他的臉,寵溺道:“這麽想我啊,睡著了還要和我說話。”

沈時臉騰得紅了:“不是——。”

“嗯,不想我?”魏聞寒故意冷下臉。

“不是——。”沈時忙不疊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魏聞寒繼續逗弄:“那就想我咯。”

“我——,我——,不和你說了。”

“好,不說話。我們用膳。”

沈時吭哧吭哧,使勁往嘴裏扒拉。腮幫子塞得鼓鼓。

就知道打趣自己,很好玩嗎?哼!不跟你說話,就吃,把你吃窮。唉,不對,他可是王爺。這點東西也不能吃窮他呀!

哼!反正就是生氣,不跟他說話。

“慢點,別噎著。”

魏聞寒話音剛落,沈時就被噎住了。臉被噎的通紅,手一個勁的捶胸。趕緊給他端碗湯,送到他嘴邊。

沈時大口大口喝著,終於食道暢通了。

“怎麽樣,好點了嗎?”魏聞寒一直撫著沈時的背,仔細觀察著沈時地表情問:“好了嗎。”

見沈時不回答,立馬吩咐下人去叫太醫。

沈時拉著他的袖子,擺擺手:“沒事,不用叫太醫。”

“要檢查。”魏聞寒堅定不容質疑。

“不要,真的沒事。”沈時委屈巴巴看著魏聞寒,小聲哀求:“一檢查又得開好多的藥,我已經吃了很多藥了,不能再喝了。”

“你呀。”

“王爺最好啦。”

魏聞寒輕哄安撫:“那只檢查,不開藥,好不好。”

“那你記得跟太醫說,哦,命令,命令他們不準開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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