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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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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王爺。沈美人失蹤了。”

“什麽?”魏聞寒放下佛經,站起身來,厲聲道:“立刻回府。”

“是。”

馬車太慢,魏聞寒直接翻身上馬,韁繩一拉鞭子一甩,馬就直接沖了出去。他一馬當先,銘一一眾護衛緊隨其後。一路上快馬加鞭,塵土飛揚。

日暮時分,趕到了王府。

宋管家已等候在府門,一見魏聞寒下馬,立刻上前稟報:“王爺,沈美人是今天下午在四夷坊失蹤的。當時巨蟒逃脫,場面混亂。已經派人將四夷坊全面搜查了一遍,但是一無所獲。戲班子一眾人等都被帶回王府,正在審訊。”

“他怎麽突然想去四夷坊的?”

宋管家一路小跑跟在魏聞寒後面,回:“據沈美人身邊的小福子說,是昨晚在花園聽到有兩個粗使下人說四夷坊有蟒蛇表演。”

“粗使下人?”

“已經叫小福子辨認所有粗使下人,但是沒有昨晚兩個。”

“本王的王府,居然被插進了兩個人?”

身後一眾人等紛紛下跪求饒:“王爺恕罪。”

“銘一,通知城門校尉關閉所有城門,任何人都不許放出去。府兵挨家挨戶給本王查,一只蒼蠅也別給本王放過。另外將那兩人畫像四處張貼,有消息重賞。至於你們——”魏聞寒停下腳步,冷眼看著跪成一片的眾人,語氣冰冷:“找不到人,所有人都陪葬吧。”

“說,再不說就用別的伺候你了。”獄卒面目猙獰,手裏拿著蘸鹽水的鞭子,眼神狠厲盯著班主。

班主雙手被綁在木樁上,渾身血跡斑斑,上好的綢緞外衣已經破爛不堪,疼得直吸氣:“小的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臺柱子你不知道?”

“真的。”班主擡頭,一眼看到獄卒身後坐著的魏聞寒冰冷的臉色,眼神盡是恐懼,聲音發抖,越來越尖銳:“王爺,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鬼迷心竅。她是半路加入我們班子的,我也是看著新奇,想著肯定能掙大錢。所以才讓她加入。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貪這財。給我十個膽子都不敢啊。我說的是實話,真的。”

“什麽都不知道,就讓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加入?騙鬼呢。”獄卒放下手中的鞭子,從墻上拿起烙鐵,放在火堆裏,時不時翻下,讓受熱均勻。

魏聞寒不發一言坐在椅子上,寒色懾人。

“不,不,求您,王爺——。”看著越來越近燒得通紅得烙鐵,班主聲音都變調了:“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通紅的烙鐵滋啦一聲,融化了布料,燙傷了皮肉,一股燒糊的味道傳遍整個房間。班主的慘叫傳遍整個地下牢房。

其他牢房裏,表演班子的人被那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嚇得抱成一團。膽小的已經哭起來了,更有甚者直接暈了過去。

“王爺,那兩個粗使下人是您前往禮佛寺之後進來的,昨天開始下落不明。表演班子三天前趕到四夷坊。”銘一小聲回報。

“哼。計劃還挺周密。”魏聞寒冷哼一聲:“弄醒他。”

“是。”

獄卒一盆冷水澆到班主腦袋上,見他未醒。獄卒手指直接狠狠按在他燙傷的傷口上。班主慘叫一聲醒了,重重吸著氣。

“說不說。”獄卒一鞭子重重甩在班主身上。

班主有氣無力掛在木樁上,眼神渙散:“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魏聞寒站起身,冷眼看著他:“既然你這麽著急見閻王,那本王成全你。”說完直接出了刑房。背後傳來班主淒慘的尖叫,讓人不寒而栗。

在關著表演班子的牢房前站定:“本王耐心有限,想要看到明天的太陽,就說。不然——。”看著他們瑟瑟發抖,魏聞寒嘴角勾起了個殘忍的弧度,眼神充滿殺意。

“如果說了,您能放我們出去?”一個小約莫十七八歲的男孩,抖著嘴唇問道。

“當然。”

男孩低下頭,想了想,手緊緊扯著衣角,聲音微微發抖:“我之前半夜起床方便時,看見蛇女和一個男的說話,那個男的腰間好像掛著一根白色孔雀羽毛。那羽毛還微微泛著金色的光,但是天色太暗加上被衣服擋住,沒看清楚。”

魏聞寒對著銘一點點頭,銘一直接領命,離開牢房。

“若所言屬實,本王重賞。如果是假的——”,魏聞寒掃了眼牢房眾人:“今天的班主就是你們的明天。”拂袖而去。

銘一拿著畫師畫的圖,雙手交給魏聞寒:“王爺,是獨雲國。這是他們傳遞消息,驗證身份的信物。”

魏聞寒冷笑一聲:“獨雲國。是對他們過於放縱了。”

翌日,早朝。

“皇上,聞親王違反皇命,私自出寺。還擅自關閉城門,不許百姓出入。請陛下明察。”

一眾身著棗紅朝服官員附和:“請陛下明察。”

看著臺下跪拜的眾人,魏則域道:“昨日聞親王已向朕秉明,眾愛卿無需多言。”

陳固章一聽,直接跪倒在地,字字泣血:“陛下,聞親王此舉甚為囂張。京中人心惶惶,百姓議論紛紛。有損陛下顏面,陛下不可輕恕呀。陛下——。”

“此事無需再議,無事就退下吧。”

魏則域起身,直接退了朝。

大臣紛紛散去,陳固章依舊跪拜在地,久久不起身。眼睛赤紅,雙手緊緊握拳,手背青筋暴起。

走到最後的幾個大臣見陳固章還跪在地上,紛紛上前,寬慰道:“陳老,起身吧。”

“是啊,仔細身體。”伸手將他拉起。

陳固章收起滿臉恨意,平覆下表情,慢慢擡起頭,起了身神色恢覆如常:“多謝諸位。”

轉身,離開朝堂。

眾人見他沈重佝僂的背影,終是嘆了口氣,也隨著出了朝堂。

一連兩天,沈時除了一天兩頓飯能看見人。其他時間連只耗子都沒見過。自然也不知道外面為了找他是怎樣的兵荒馬亂。

四夷坊被圍得水洩不通,各個店鋪都被搜個底朝天。各個路口都有官兵把守,人只進不出。所有外邦人士都被徹查,有一絲可疑,就會被帶走。衙門牢房人滿為患,喊冤聲不絕於耳。

“王爺,您休息下吧。”看著魏聞寒發紅的雙眼,銘一遞上熱毛巾道。

魏聞寒接過,敷在兩天沒閉眼的眼睛上,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

“還沒有消息?”

“是。當時情況混亂,大家都被巨蟒轉移視線,沒有提供太多細節。而且這次他們行動周密,也沒有留下太多線索。那兩個進府的粗使下人,賴管事承認,當時收了對方給的金銀,才讓他們進府做事。但是更多的他就不知道了。獨雲國的人都已加派人手暗中盯梢,一有動靜就會稟報。”

“嗯。”魏聞寒取下毛巾,站起身。覺著房中有些憋悶,擡步出了房間,一路走到荷花池。荷花已經謝了,一個個又大又圓嫩綠色的蓮蓬支在上面,裏面的蓮子圓鼓鼓。

如果被他看見,估計已經伸長手,去摘蓮蓬吃了,說不定還會分幾個給自己。魏聞寒心裏想著。

一路走到沈時住的院子,有只小貓蹲在院門口,看見他喵了一聲。魏聞寒向前,小貓後退一步,警惕打量他幾眼轉身就往裏跑。

就看見小福子一把抄起小貓抱在懷裏,指著它的腦門,訓道:“錢來,不許亂跑。”

小貓對著他喵嗚一聲,往院門看了看。

小福子擡頭看,趕緊抱著小貓跪下:“王爺。奴才罪該萬死,請王爺責罰。”

魏聞寒盯著小貓問:“這是他養的小貓?”

小福子低著頭,不敢看魏聞寒,小聲答:“是主子養的,叫錢來。”

“給我。”

“是。”小福子伸手將小貓遞到魏聞寒手中,小貓很乖,沒亂動。

魏聞寒抱著小貓,指尖輕輕撫著它的下巴,小貓伸長脖子,瞇著眼睛,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小福子雙手伏地,腦袋貼在地上,剛剛魏聞寒掃過他的眼神,讓他身子止不住發抖,冷汗打濕後背。

“大人,不能在等了,必須馬上轉移。這裏馬上就會被搜到。”

“城門把守太嚴厲,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大人無需煩憂,我等願為大人助一臂之力。”來人披著一件黑色兜帽,將自己圍得嚴嚴實實,在黑夜中推開緊閉的房門。

“你是?”一個健壯的男人將一個年老的人護在身後,手持大刀,警惕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大聲呵斥:“誰放你進來的?”

“自然是——。”這人從嚴實的披風中伸出一只手,手中拿著一根雪白孔雀毛,上面泛著金色的光。

身後的老人目光犀利:“既然是同道,為什麽不以真面目示人?”

來人緩緩拉下兜帽,露出姣好的面容。

“你是——。”

“在下楚美鈺,見過陳大人。”楚美鈺俯身行禮:“我有一計,獻與大人。”

陳固章端坐在椅子上,眼神銳利:“哦,說來聽聽。”

“我已命人偽造聞親王印章,雖不能經細查,大致可以蒙混過去。明日只需大人在出城查驗時讓人接應,我等就可攜沈美人出城。出城之後,計劃也就能按計劃實施。”楚美鈺從懷中拿出偽造文書,雙手遞給陳固章,誠懇道:“大人,請看。”

陳固章掃了眼上面的印章,乍一看還挺真切,但是細看就瞧出了破綻,確實需要人配合,不然再多看一眼就被會認出是偽造的。

“我如何相信你,畢竟你曾經可是聞親王養在府中的美人。”

老者頭發發白面容蒼老,楚美鈺直視對方犀利的目光,道:“陳大人,只需目標一致,我們就是盟友。”

陳固章直直盯著楚美鈺,將他的一舉一動收在眼中,想從中找出一絲端倪。但楚美鈺臉色不變,穩如泰山。

“好。”許久,從陳固章嘴裏吐出:“明日我會安排人接應。之後一切按計劃進行,如果你們有任何其他舉動,休怪我無情。”

“是,大人。一切聽從大人安排。”

沈時正睡得迷迷糊糊,感覺有人一把把他拽起來。一塊布料蒙住他的眼睛,嘴巴被捂住。手腳又被綁住,繩子直接繞著他割破的地方圈了幾圈,疼得他直吸冷氣。最後一股異香襲來,他又昏睡過去。

兩人便擡著他上了馬車,車內楚美鈺端坐在裏面。看著五花大綁的沈時,伸手幫他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

馬車緩緩朝著城門駛去,正是官兵換班的時辰,所以沒過多被盤問,一路順暢到了城門。

停下車,楚美鈺緩緩下車,掃眼四周,把守的官兵分站城門兩側,人數不少。心裏微微緊張起來,但臉上還是風輕雲淡:“官爺,這是文書,請官爺過目。”從袖子中掏出信件,書信在上,銀子在下。雙手遞給查驗的官兵。

官兵看了眼楚美鈺,暗暗掂量下銀子的分量,收到袖口中,掃了眼文書。正要擡手掀開簾子往車廂裏面看看,從旁邊跑來個人,對著他的肩膀猛拍了下:“小六,幹啥呢?”

小六被嚇得一哆嗦,定眼一看,是之前喝酒玩牌的牌友:“你幹啥呢,嚇死個人。”

“幹啥?”來人將小六拉到一邊,小聲的說:“救你命呢。”

“什麽?”

“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你就攔?”

小六有被唬到,眼神往楚美鈺方向飄,問道:“誰呀?”

那人攬過小六肩膀,貼著耳朵說:“王爺府上的美人!”

“盤查往來的人,不就是王爺下的命令嗎?”小六疑惑發問。

來人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眼神憐憫看著小六,語重心長:“貴人的事,我們做下人的還是少操心。反正上面有人招呼過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小六徹底被唬住,立馬擡手放行。

楚美鈺接過文書,上了車。吩咐車夫趕緊出城。

馬車一出城,速度立馬就提了上去。

沈時也被顛醒了。聽得出來,車速很快,應該是出城了,不然不會這麽快。動了動,剛想坐起來。

一雙手就把他扶了起來,想開口問,奈何嘴巴被堵住。那人也不做聲,兩人就安靜坐在車廂裏。

馬車一路飛奔,越駛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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