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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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夜幕降臨,一輪明月高懸天際,光芒柔和清輝。街道兩旁,燈籠漸次亮起。街邊小販將各色花燈都擺了出來,不停招攬:“爺,小姐,買一個吧,我這可是最時興的花燈。”

街道兩旁的商家也在店門口擺上各式花燈,酒樓茶肆裏人滿為患。小孩子提著花燈在人群中追逐嬉戲。男女老少皆身著華服,手持花燈,好不熱鬧。

沈時一下馬車,看著人山人海,很是興奮,好久沒看到這麽多人,這麽熱鬧的街。

“王爺,王爺,我要買花燈。”沈時直接拉起魏聞寒的手,就往人群裏鉆。

銘一和護衛趕緊跟上去,眼神犀利打量著四周的人群,精神緊繃不敢有一絲松懈。

沈時沒頭沒腦地在人流裏亂竄,魏聞寒也隨他去了,只是一味看著他笑。

看著眼前各式各樣的花燈,沈時都不知道選哪個。這個好,那個也好看。

“小公子,喜歡哪個,我給您拿。您看這個是並蒂蓮,並蒂蓮花夫妻和睦。還有小動物的,有兔子、鴛鴦——。”小販看著眼睛放光的沈時,立馬湊近熱情兜售。

“就拿這個並蒂蓮。”魏聞寒直接一個側身,擠進他倆的中間,眼神冷冷語氣冷冷地盯著小販說道。

小販被盯著後背有些發涼,直直倒退了兩步。

沈時皺著眉頭,看著這個寓意美滿的燈籠,不大讚同道:“啊?我不適合放著這個。”

“我適合。”魏聞寒不給他反駁的餘地。

沈時想想也是,他這地位這財富這相貌這身材,還有那雄壯的男性資本。嫁給他的女孩子,肯定能和他夫妻和睦。

等銘一付完錢,沈時拉著魏聞寒往其他地方鉆。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摸摸那個,看什麽都新奇。時不時,沈時就拿著新奇小玩意兒,遞到他面前,開心和他分享。

“不買嗎?”魏聞寒好奇地問他,表情看起來是喜歡的,拿起來看卻又放下。

“不買,多浪費錢呀。”沈時百忙之中回他,眼神都沒分他一個,只顧著到處看,狐貍眼亮晶晶的。

“我出錢。”魏聞寒停下來,拉著他。不太喜歡被沈時無視的感覺。

沈時被他扯住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來,很認真說道:“你的錢也是錢啊,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

魏聞寒突然有點高興,現在就開始管我的錢啦。當家可是主母的分內事情!

魏聞寒滿意:“走吧。”

遠處一條火龍直沖上天,天都被映紅了。

是雜耍!!!

外面已經圍了一圈人,裏三層外三層。外圍的人踮起腳尖,伸長脖子使勁往裏瞅。

噔噔噔噔噔——敲鑼聲分外緊張,喝彩聲也此起彼伏。

沈時一看到,直接拉著魏聞寒往那裏跑。

左一句不好意思又一句讓讓,沈時成功擠進到了最裏面,也收獲了幾句叫罵,但都被魏聞寒用冰冷的眼神擋了回去。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一身短打,手裏舉著火把,嘴對著火把朝天噴了一口酒,一條火柱直沖到頂。

另一側一根離地兩米的鋼絲上,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一身輕便衣裳,腳下踩著細細的鋼絲,身姿輕盈,忽而騰空躍起,忽而單腳站立。

旁邊還有舞著大刀的,一柄大刀被他舞的行雲流水。

蹬缸的、胸口碎大石的、吞刀的——

這也太厲害了吧,沈時被震驚到。

看到精彩處,直接把手從魏聞寒手裏抽出來,拍手叫好,臉都激動的紅撲撲的。

敲鑼人見周圍的人紛紛喝彩,很有眼力勁,拿著鑼到處討彩:“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謝謝這位爺,感謝小姐打賞。”

眾人紛紛拿出銅板丟到鑼裏,發出哐當哐當陣陣響聲,敲鑼人臉都笑開了花。

沈時摸了摸自己袖子,沒帶錢。他扯了扯魏聞寒的衣袖,小聲說:“王爺,錢。”

魏聞寒看了他一眼沒動。

“王爺。”眼看著那人要過來了,他拉著魏聞寒的手,搖了搖,撒嬌道:“王爺。”

魏聞寒終於臉色舒緩,大發慈悲給了他一錠銀子。

沈時接過銀子,想都沒想直接放在鑼裏。

敲鑼人都楞住,媽呀,這也太大方了,一錠銀子!!他直接拿著銀子放到嘴裏咬了咬,是真的!!趕緊對著沈時彎腰致謝:“謝謝,謝謝這位爺。”然後麻溜把銀子塞到衣服裏面。

“王爺最大方。”沈時趕緊拍馬屁。

“走吧。”魏聞寒很受用,拉著沈時走到外面:“去放燈。”

河面波光粼粼,一只只精致形態各異的花燈飄在上面,水流搖曳,微波輕撫,花燈隨著水流越飄越遠,在河面上匯成一條燈線。

魏聞寒點亮花燈,遞給沈時。讓他放到河裏。

“我可以許願嗎?”沈時捧著燈,問。

“可以。”

沈時蹲下,把燈輕輕放到水上,雙手合十,心裏念著:“我要好多好多錢,好多好多錢。”

“許了什麽願?”魏聞寒將他拉起,牽著他的手。

“不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啦。”沈時做了個嘴巴拉拉鏈的動作,表示保密。

“這個動作是什麽意思?”

“就是把嘴巴縫上,不說話。”

“那沈美人要是把嘴巴縫上了,待會兒還怎麽吃東西。”魏聞寒被他可愛動作逗樂,玩笑道:“看來沈美人是真想替本王省錢呢。要不,我們直接回府。聚福樓和畫舫都不去了。”

“不行。要去要去。我才不想給你省錢呢。”

酒樓臨河而建。二樓更是能將美景一覽無餘。剛到酒樓門口,在外等著的老板看見沈時一行人,立馬迎了上來。

“爺,都準備好了。爺,請。”老板弓著腰,態度恭敬地引著他們上二樓。

一路把他們迎到二樓最大最精致的房間。

房間正中間有一扇大圓窗,往外看就是長淮河。一輪明月高掛天空,遠處青山在餘暉中若隱若現。畫舫輕盈駛過,燈影婆娑,槳聲悠揚。星星點點的花燈在河面上搖曳。

桌山已經擺好了各色糕點水果。還有一只烤全羊。用一根粗壯木根從中穿過,架在燒紅的炭火上,外表已經烤的金黃油亮,滋滋冒油。

銘一直接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輕巧的將羊肉分割成塊。在撒上孜然、鹽巴以及其他調料,香氣瞬間在空氣中彌漫。

沈時猛吸了一口,太香啦,香迷糊了。

一口下去,外皮焦黃酥脆,內裏肉質鮮嫩多汁。

“嗯——。”沈時慢慢咀嚼著,眼睛閉起,享受著人間美味。

“好吃嗎?”魏聞寒看著沈時瞇眼享受的樣子,覺得分外可愛。

“好吃!王爺,你也吃。”

沈時夾起一塊就往魏聞寒嘴巴裏塞,魏聞寒張嘴咬住,慢條斯理嚼著,眼睛笑瞇瞇的看著沈時。

沈時自己吃一塊,給魏聞寒夾一塊,吃的不亦樂乎。

“王爺。”銘一在門外請示。

“什麽事。”魏聞寒的聲音有一絲不悅。

“萊陽侯世子在樓下鬧事,要上二樓。”

“趕走。”

“是。”

“為什麽要趕走?”沈時不解:“不是還有空房間嗎?”

“你想讓他們上來。”

“嗯——。”沈時想了會兒,說:“今天過節,大家都開開心心,挺好的。”

魏聞寒輕笑:“那就讓他們上來。”

“銘一,讓他們上來。”

“是。”

“王爺,您真好。這叫什麽?哦,對,與民同樂。”沈時拍馬屁中。

“但本王只想和沈美人同樂。”

“吃吃吃。”沈時夾起羊肉往魏聞寒嘴巴裏塞。不把他堵住,待會兒不知道又蹦出什麽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招架不住招架不住!!

沈時吃飽喝足。摸著自己的撐得溜圓的小肚子,神色有點嚴肅。吃太多了,本來就沒有肌肉,現在又吃這麽多,變成個胖子怎麽辦?魏聞寒那個壞東西絕對會嘲笑自己的,肯定又會顯擺他那身線條完美的腱子肉。

一想到這兒,沈時就坐不住了。

在房間裏面跑起來,圍著房間轉圈圈。跑了大概十來圈,沈時有點氣喘,雙手搭在窗沿上,大口呼吸。

魏聞寒拿著手帕,擦著他額頭的汗,問:“累了?”

“我以後不能吃這麽多,會變成胖子的。”沈時喘著氣,給自己定下一個小目標:“我不要變胖子。”

“本王不嫌棄,沈美人——。”

沈時一把捂住他的嘴。他現在真的怕了這嘴,啥都能往外蹦,自己還說不過,而且堂堂王爺不應該教養極好嗎?!為什麽從他嘴巴裏總是吐出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話。真真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

魏聞寒瞇著眼睛,眼裏閃過一絲玩味,他伸出舌頭在沈時的掌心輕舔了下。

沈時溜圓狐貍眼瞪著一臉壞笑的魏聞寒。

表情都裂開了,一句國粹卡在嗓子眼。

他正想開罵,隔壁萊陽侯世子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們知道嗎?當今皇上得位不正!”語氣甚是嘚瑟,可以想象他現在這張臉有多得意囂張。

“世子如何得知。”旁邊的人附和道。

“先皇在世時,最寵愛的是誰?你們知道嗎?聞親王!!!聞親王是先皇最小也是最寵愛的兒子。先皇在世時,聞親王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其他皇子和公主都排不上號,就算是太子也就是當今皇上也比不得一分。據說先皇曾留有遺詔將皇位傳給聞親王。”

“啊?”眾人震驚:“這是真的?!”

“據說是先皇後為了不讓他們手足相殘,對遺詔密而不發。畢竟是親兄弟呀。”

沈時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他都覺得自己今晚的眼部活動都超限了,已經不知道瞪大了幾次。

這等皇家秘聞居然被他聽到了,魏聞寒會不會殺人滅口。不對,他們怎麽能隨便在背後議論別人呢,真沒素質。

魏聞寒臉色瞬間冷了下去,眼神也冷得可怕,透出隱隱殺意,他轉身狠厲道:“銘一,把萊陽侯世子一行人,手腳都斷了,丟到萊陽侯王府。”

“是。”

“幹什麽?你們是誰?誰讓你們進來的?我可是萊陽侯世子,啊——。”

隔壁叫喊聲、求饒聲、哀嚎聲,打砸聲,拳拳到肉的沈悶聲——。

一聲聲不絕如縷傳到沈時耳中,沈時臉都嚇白了。剛剛還如沐春風現在冷血無情,說變就變。他心裏在發抖,手腳控制不住顫了顫,不可思議的看著魏聞寒。

他明白現在是封建皇權社會,也知道階級等級分明。上位者弄死下位者,就像弄死螞蟻一樣簡單。但真的發生在眼前,真實的畫面遠比想象中來得恐怖。

萬一以後他得罪魏聞寒,那後果他不敢想。

魏聞寒整理了下情緒,調整下表情。回過頭,看到沈時煞白的臉,眼裏盡是害怕和恐懼。

“我——。”沈時張了張嘴,不知道要說什麽。身體往後縮了縮,本能想要逃離這個人。

魏聞寒走過去,伸手把他抱著懷裏,摸著他的頭,輕聲安慰:“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他能感覺到沈時在發抖。

他怕他!!

登上畫舫,沈時還是懨懨的。也沒心情看畫舫有多精致多豪華,更沒心情看河上的風景。魏聞寒拉著他的手,一步一步登上畫舫,沈時就像個提線木偶般跟著。

畫舫被魏聞寒單獨包了下來,船上只有他們一行人。登船後,銘一和護衛在一樓守著。魏聞寒拉著沈時的手去了二樓。

魏聞寒扶著沈時坐在椅子上,自己也在旁邊坐下,手還拉著沈時的手。

“害怕嗎?”

沈時點點頭。

“我不會打你,不會傷你,更不會殺你。”

聽到魏聞寒說“殺”字時,沈時身體抖了抖。

“我還不會扣你的月錢。”

聽到月錢,沈時擡頭看著他,眼神怯怯的,小聲說:“對不起。”

“為什麽說對不起。”魏聞寒輕聲問,手指輕撫著沈時的手背。

“我不應該要他們上來的。”

“是我同意的,這不是你的錯。”

“可是——。”沈時張著嘴,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狐貍眼紅紅的。

“沒有可是。”魏聞寒一把攬過沈時,把他抱在懷裏,輕聲安撫:“不要把別人的錯攬到自己身上。”

“他們不應該那樣子說,那不對。”沈時鼻子塞塞的,想哭,聲音哽咽:“有家人明明是很好的事情,為什麽要在背後亂說別人家人不好。”

“你是在心疼我嗎?”魏聞寒突然把嘴巴湊到沈時的耳朵,在他的耳邊輕語。呼出的氣息讓沈時的耳朵癢癢的。

沈時抱著自己的耳朵,一把推開魏聞寒,瞠目結舌道:“你,你——。”

“好了。”魏聞寒輕笑:“大人的事大人自己解決,小孩子不用管。”

“誰是小孩子,我成年了。”

“哦?”魏聞寒不懷好意上下打量著沈時,語氣不太正經:“我看看。”

沈時趕緊抱緊自己,連連後退,遠離大煞星。

鬧騰了一夜,沈時累得哈欠連連。畫舫二樓只有一個大房間,房間裏也只有一張床,還有一個軟榻。身份尊貴的王爺是不能睡軟榻的。

剩下就只有一個答案:沈時睡軟榻。

沈時很自覺地給魏聞寒更衣脫鞋,遞上熱毛巾。待魏聞寒完事後,自己給自己隨便用毛巾擦了把臉和手。脫鞋,合衣躺在軟榻上,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最後直接眼睛一閉就昏睡過去。

聽見沈時熟睡發出地細微呼吸聲,魏聞寒睜開眼睛下了床。走到軟榻前,伸手將他抱上了床,還替他脫去外袍。

少年覺重或許是太累了,睡得很沈,絲毫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魏聞寒把沈時抱在懷裏,細細打量著他。睫毛長且彎,鼻子小巧挺巧,嘴巴,嘴巴,魏聞寒咽了咽口水。少年睡著後,嘴巴微微嘟著,像是在索吻。

他用手指輕輕畫著嘴巴的輪廓,軟軟的,滑滑的。手指繼續往裏探了探,摸到了香香軟軟的小舌頭,舌頭還無意識舔了下他的指尖。

他眼神暗了下去,湊到沈時的耳邊,壓低聲線道:“這是你勾引我的。”

舌頭輕舔著少年的唇,一遍又一遍摹畫著少年的唇形。雙唇含住少年的唇瓣,時而輕柔,時而微微用力。舌頭探入少年的嘴裏,和小舌打了個招呼,就匆匆退出。

魏聞寒吻得小心翼翼,溫柔又綿長。

最後終是不舍的輕輕咬了下少年的下唇,結束了這偷來的吻。

魏聞寒盯著少年被自己吻腫的唇,平覆著自己的呼吸。

終是深吸一口氣,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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