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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賽詭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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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賽詭事(五)

“你!”

碧琪沒有想到凜音步步狠辣,全是殺招,而且她的武器上傳來的壓迫力……分明是鎧化武器?

千鈞一發間,她強行扭轉了自己的突進方向,巨大的壓力讓她吐出一口鮮血。然而,還沒等她繼續尋找機會,那把奇形怪狀的武器就如跗骨之蛆般跟了上來,她甚至始終能感受到尖銳的東西貼在自己後頸。

更可怕的是,有什麽東西正順著她的皮膚滲入,像小針一樣往她的腦袋裏鉆。

下一秒,她突然感受不到自己的幻獸鎧了。

腦海深處傳來一聲嗡鳴,像是某種連接被生生切斷。碧琪渾身一僵,覆蓋全身的幻獸鎧如潮水般褪去,化作霧氣消散。她顫抖著摸向自己,發現本應該附著著鎧的地方空空如也。

凜音用無極真氣屏蔽了碧琪的幻獸,眼前滾滾霧氣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一張屬於少女的年輕的臉。她的眼睛像狼,但此刻滿眼的不敢相信沖淡了那種兇狠的感覺。霧氣化作一只圓頭圓腦的奇怪動物,撲通一聲滾落在地,萎靡地蹲在一邊。

“月蝕之淵,猩紅綻放。薔薇,醒來吧……”

最後一個字落下,地面裂開,一株巨大的猩紅薔薇破土而出,花瓣層層舒展,芙蘿拉站在花心之上,黑袍翻飛,美得驚心動魄,卻也恐怖至極。

無數猩紅的藤蔓在空氣中扭曲蠕動,像一條條有生命的毒蛇,將松白月和小貓團團圍住。藤蔓上細密的倒刺閃爍著危險的光澤,卻像是在畏懼什麽似的,始終不敢真正靠近小貓,只能在外圍揮舞。

松白月單膝跪地,將小貓緊緊護在懷中。藤蔓不敢靠近小貓,就密密地網羅起來,試圖編織出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

“不好。”

看到松白月和小貓被包圍,凜音放開了碧琪,就要去對付那些藤蔓。

錐尖脫離身體,碧琪重新開始感應到霧隱獸的存在——盡管它此刻狀態低沈,心情沮喪,但碧琪還是不管不顧地對它下達了鎧化的指令。

霧隱獸咕嚕咕嚕地重新化作霧氣。

“喵嗷——”

猩紅色藤蔓當中傳出了清晰的貓叫聲,霧隱獸聞聲,直接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嗚咽。它重新化為原型,匍匐在地,圓溜溜的眼睛下方甚至掛著兩道清晰的水痕,好似哭了一般。

看起來,它是徹底失去戰鬥力了。

“……回來吧。”

輕嘆一聲,芙蘿拉喚回了懊惱的碧琪。她並沒有因為碧琪的失利而不快,小貓體現出的不凡,讓她臉上笑意更濃了。

此時的樓梯間內,碧琪退到芙蘿拉身邊,松白月和小貓被猩紅薔薇裹住,只剩凜音一人獨自面對芙蘿拉和碧琪二人。

無極真氣在經脈中奔湧,凜音能感受到自己太陽穴突突跳動的血管,汗水浸濕了訓練服。她強迫自己勾起嘴角,不著痕跡地調整著呼吸節奏。

碧琪雖然不能用幻獸了,但影衛的身體素質還在,仍然是十分棘手的對手;而芙蘿拉的能力幾乎是未知數,在松白月和她的設想中,也從未想過她會親自來捉拿小貓。

眼看著藤蔓只能在外圍糾結纏繞,卻無法入侵內部,凜音暫時放下心來。她深吸一口氣,足尖一點,身形如電,瞬間拉近與芙蘿拉的距離,試圖覆制在特蘭西和碧琪身上嘗試過的效果。

——只要能限制住芙蘿拉的幻獸能力,她們今天就有逃脫的可能性。

電光石火間,金色的真氣幾乎溢出她的身體,芙蘿拉眼神一動,又多了幾絲興味。

“砰!”

凜音整個人被一股無形巨力掀飛,重重砸在地上,滑出數米才勉強穩住身形。她咬牙撐起身子,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又被她強行咽下。

沒有藤蔓,什麽都沒有,她仿佛是被空氣打敗的。

芙蘿拉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沒有亂。

“無極真氣……蘭氏連這個都教給你了?”她打量著凜音,“奇怪……凱特.蘭和她孫女自己都學不會的東西,你又是怎麽學會的?”

凜音擦掉嘴角的血跡,緩緩站直身體。

“我都有點舍不得殺你了。”  芙蘿拉擺弄了幾下指甲,看著甲面流動的紅光,“這樣吧,只要你擋住我三招,這次我就放過你的貓,怎麽樣?”

“殿主!”碧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殿主就這樣輕易放棄V計劃嗎?

然而芙蘿拉充耳不聞,根本沒有看她,她像一只得不到回應的狼犬,默默低下了頭。

……好吧,也許……殿主只是玩性大發,想逗逗凜音……畢竟,以殿主的實力,凜音沒可能撐過第三招……

凜音喘著氣,擡頭直視芙蘿拉的眼睛。

“看著我做什麽,九號和你說了很多吧……你應該知道,這是多大的讓步。”

芙蘿拉緩緩靠近,黑袍帶起的風劃過凜音的臉頰,有點疼。

“……來吧。”

凜音在心裏嘆息,她沒有選擇。實力差距太大了。在這樣的能力天塹下,拒絕這樣的賭約才是不明智的。

芙蘿拉擡起左手,地面驟然裂開,數十條猩紅藤蔓破土而出,如巨蟒般朝凜音絞纏而去。這些藤蔓表皮滲出腐蝕性的黏液,所過之處,合金墻壁都被溶解出焦黑的痕跡。

凜音瞳孔驟縮,身形疾退,但藤蔓的速度更快,瞬間纏上她的四肢。倒刺劃破訓練服紮進皮膚,鮮血剛滲出就被藤蔓貪婪地吸收,整片藤叢都興奮地抖動起來。

“第一招,先廢你的手和腳。”芙蘿拉語氣很淡,眼中興味卻濃。

凜音咬牙,體內無極真氣猛然爆發!金色氣勁如烈火般燃燒,微微麻痹的四肢全部恢覆知覺的同時,餘力居然把藤蔓硬生生震碎了。她翻身落地,微微顫抖,但眼神更加銳利。

芙蘿拉唇角微揚:“還不錯,在我意料之中。”

她輕輕揮手,地面再次裂開,數百條藤蔓竄出,在空中織成一張巨網。與先前張牙舞爪宛如毒蛇的藤蔓不同,這些藤蔓如同血管般脈動著,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第二招。”芙蘿拉的聲音帶著幾分令人起雞皮疙瘩的俏皮,“小心哦,擋不住的話,可能就死掉了。”

凜音凝神屏息,金色的真氣在眸中流轉,視野驟然清晰。她能看到藤蔓之間能量流動的軌跡,最終匯聚向某一點。

身形一閃,她直沖核心所在,彎錐凝聚全部真氣,猛紮那處弱點!

藤蔓巨網劇烈震顫,核心處裂開細紋……卻並沒有碎裂。

下一瞬,一股陰冷至極的邪念順著她的真氣逆流而上。陰寒的氣息崩裂開,化作扭曲的畫面——

低矮的、蜷縮在墻角的視角裏,小小的手黑黢黢的,指甲縫隙裏都是幹涸的鮮血。眼前的鐵床欄桿被生生掰彎,護工們驚恐地舉著鎮靜劑不敢靠近。

後來,一家又一家孤兒院情願付出許多營養液,也要把她轉手出去,但往往待不久就再次被轉手。護工們怨聲載道,沒有一家孤兒院願意接收一個精神不穩定,還有著怪力的孩子。

凜音渾身顫抖,比起精神上的拉扯,更難捱的是被回憶勾起的幻痛,那種腦神經被扯出來抖空竹一樣的感受讓她完全無法集中精神。

“要認輸嗎?”芙蘿拉瞇眼,這一招直擊心靈,會讓人覆現他們迄今為止的人生中最痛苦最難堪的記憶。

“看來今天的友善款待到此結束了。”她攤開手掌,上面一朵薔薇緩緩收攏花瓣。

凜音身邊的藤蔓窸窸窣窣地退去,轉而開始加入對松白月和小貓的圍剿。

“這點程度……還差得遠。”

凜音嘴角溢出血絲,是她死死咬著牙,咬破了口腔內壁。

噗嗤。

彎錐猛然刺入自己的大腿,鮮血泉湧,鮮明的痛苦讓她從頭上的幻痛中掙紮出來了一瞬間,無極真氣如同被點燃的烈火,向那團作怪的陰寒能量席卷而去。

在凜音仿佛點燃了生命一般全力燃燒的金色真氣包圍下,那團能量再也堅持不住,像鐵板上的冰塊一樣消融於無形。吞噬了那團能量的真氣回到凜音腦海中,讓她看到了令她永生難忘的場面。

戴著鐐銬的少女被按在實驗臺上。

“乖,讓我們的芙蘿拉變得更完美。”

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有一張英俊卻陰鷙的臉,他撫摸著少女的頭發,手機裏針管毫不留情地刺入她的脊椎。

熒綠色的液體緩緩註入,少女疼得全身痙攣,喉嚨裏發出非人的聲音。

男人的眼裏有許多憐惜和迷醉,好像知道少女很疼,但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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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幕,少女像寵物般被拴著寶石項圈,跪在白袍男人身邊。他用靴尖擡起她的下巴,讓她項圈上的鈴鐺清脆作響。

“客人賞你酒喝。”他的聲音仿佛從天邊傳來,無孔不入地壓下來。

少女眼圈通紅,跪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舔舐被潑在地上的酒液。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讚嘆:“不愧是伊萊克特拉精心調教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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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又轉到另一處,背景是堆積如山的紙質檔案。

一個年輕男人癱坐在墻角,工牌歪斜地掛在胸前,上面寫著“檔案處,賽輪·漢斯”的字樣。他的喉嚨被纖細的暗紅色藤蔓纏繞,鮮血順著藤蔓上的倒刺,被貪婪地汲取,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我什麽都沒有看到……”他掙紮著擠出聲音,“看到了也什麽都不會記得……求您了……放過我……我對您忠心耿耿……”

少女站在陰影裏,她也有些發抖,但她沒有出聲,只是進一步收緊了藤蔓。

年輕男人眼球凸出,在意識到求饒無用後,他嘶啞地咒罵起來:

“芙蘿拉……這樣對待為你賣命的人……你……不得好死……!”

藤蔓猛地一絞,他的咒罵戛然而止。身體像被抽幹水分的枯木,迅速幹癟下去,皮膚緊貼著骨骼,眼窩深陷,最終變成一具幹屍,歪斜地倒在地上。

隨著他的倒地,少女也站立不穩地跌坐在地,手指抖得幾乎拿不穩文件。她抽出一疊體檢報告,慌亂地塞進碎紙機,又從口袋裏摸出一疊新的檔案塞進了原來的位置。新檔案上整齊地印刷著——

【妊娠檢測:陽性(5周)】

撲。

陰寒的能量被吞噬殆盡,凜音睜開雙眼。

“你!”芙蘿拉毛骨悚然,剛剛那一瞬間,她好像被什麽穿透性的東西掃描了一遍,這種感覺讓她非常不安,聲音裏第一次出現細微的顫音,“你看到了什麽?”

凜音緩緩直起身,擦掉嘴角的血。她的眼神裏有一種對芙蘿拉來說,尤為殘酷的了然。

“下一招,請。”

“我問,你看到了什麽?”芙蘿拉的長發無風自動,發梢開始生長出細小的倒刺。

凜音只是沈默地擺出迎戰姿態。

“回答我!”

回答她的只有沈默。

這一刻,芙蘿拉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崩潰。她的瞳孔擴散成猩紅色,被深埋的記憶碎片瘋狂翻湧,不堪的過往都在凜音的沈默中被無限放大。

無數猩紅的枝條從她身體裏生長出來,每一根藤蔓上都綻放出妖異的血色薔薇,那些花朵中央的花蕊扭曲變形,漸漸浮現出一張張痛苦的人臉。它們大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尖叫,整個空間都回蕩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神波動。

原本圍攻松白月的藤蔓也全部調轉方向,朝凜音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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