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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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尷尬
A市某轄區工業產區的深夜，濃稠的黑暗像瀝青般裹住了整個園區。繁星高懸，卻照不亮偏僻角落的陰影。遠處的路燈在霧霭中暈開昏黃的光圈，突然，一個黑影從銹跡斑斑的拐角處猛地沖出，帶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男子弓著背狂奔，雙臂死死抱住胸前的黑色背包，布料下凸起的棱角隨著他劇烈的動作上下起伏。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運動鞋底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不過片刻，身後就炸開一陣喧囂——七八個手持電筒的身影從拐角湧出來，光束在夜色裏亂晃。
“站住！小偷別跑！”領頭的壯漢抄起地上的半截木棍，朝著黑影揮去，“膽肥了！敢偷老子廠裏的貨！今天非把你送進局子不可！”
“這龜孫子跑起來跟兔子似的！”另一個人邊追邊罵，喉間泛起鐵銹味，“肯定吃了興奮劑！”
“少廢話！追不上人，損失誰賠？”
眾人追著黑衣男子在巷道裏左沖右突，潮濕的墻面上飛濺著零星的泥點。當他們終於雙手撐膝，大口喘著粗氣時，巷道盡頭早已沒了人影。
“媽的，哪冒出來的狠角色！”其中一人踢飛腳邊的石子，“要不是監控檢修，他能溜進來？專挑最貴的進口貨下手，絕對是慣犯！”
“算了，已經報警了，等警察來處理。”帶頭的抹了把額頭的汗，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這片區到處都是天眼，量他也跑不遠！”
腳步聲漸遠，園區重歸死寂，只有偶爾經過的貨車碾過路面，發出沈悶的轟鳴。
三分鐘後，綠化帶的灌木叢突然劇烈晃動。張明家灰頭土臉地鉆出來，後背的襯衫早被冷汗浸透。他警惕地左右張望，確認四下無人後，才將背包緊緊摟在懷裏。那裏面裝著從制藥廠偷出的M國進口原料，算是稀缺物品，轉手到地下二手市場，怎麽也能賣個幾萬，夠他揮霍一段時間的。
然而，他剛邁出兩步，遠處突然亮起刺目的車燈。兩道白光如利劍般劈開黑暗，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嘶鳴，一輛黑色SUV橫在他面前。張明家瞳孔驟縮，轉身就跑，可後腰突然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
電棍的電流瞬間麻痹了他的神經，他喉嚨裏發出不成調的嗚咽，重重栽倒在柏油路上，背包甩出去半米遠，裏面的金屬瓶罐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張明家在徹骨的寒意中蘇醒，眼前濃稠的黑暗像是實體，幾乎要將他吞噬。喉間幹涸得發疼，他剛要擡手摸索，頭頂突然傳來“唰”的一聲電子鎖開啟聲。慘白的冷光燈驟然亮起，刺得他本能地偏過頭，劇烈的眩暈感讓胃部翻湧。他被粗糲的麻繩反綁在鐵椅上，手腕已經磨出血痕。
這是一個密閉的正方形房間，墻面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連墻角的陰影都像凝固的墨汁。
張明家劇烈地喘息著，眼球不安地轉動。就在心臟幾乎要撞破胸腔時，頭頂的隱藏式擴音器發出刺啦的電流聲。
“接下來我問你幾個問題。”經過機械變聲處理的聲音冰冷得毫無感情，在狹小空間裏激起陣陣回響，“如實回答，否則——”話尾拖長的尾音讓空氣瞬間凝固，“你將永遠消失在這裏，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你的下場。”
張明家瘋狂點頭，喉結上下滾動：“我全說！你快問，我知道什麽我都說！”
在房間另一面，褚彬震和褚彬霖透過單向透視玻璃，像觀察獵物般註視著張明家的每一個細微反應。褚彬霖彈了彈手中的遙控器，墻面突然浮現出淡藍色的全息投影，七八個紅色的監控畫面同時亮起。
“你的父親是不是張大海？”機械音再次響起。
張明家猛地擡頭，瞳孔在強光下收縮成針尖：“他是我父親，但……但我和他好幾年沒聯系了！你們找錯人了，和他有仇要去找他，找我沒有用！”他扭動身體想要掙脫束縛，鐵椅在地面拖出刺耳聲響。
“放心，我們沒打算現在報仇，只是有個問題想要問你們，麻煩你解釋一下。”褚彬霖切換畫面，兩張工廠員工登記表在墻面上展開，“為什麽張大海的真名登記在X市工廠，卻在A市用化名工作？”
張明家明顯楞了下，他看著四周找不到焦點，抿了抿嘴唇，“大哥，我也不知道啊！他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再說，他在廠子幹活的事我怎麽知道！”
見張明家還是有些謹慎，褚彬震挑眉，“算了，別耽擱時間了，上大招。”
墻面突然劇烈震動，三張高清照片從地面升起。
張明家瞬間僵住，喉間發出幹澀的嗚咽。照片裏，他和張大海在昏暗的巷口密談，張大海手中還攥著一個黑色包裹。
張明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冷汗順著脖頸滑進衣領。“不應該啊，我們見面很小心的，怎麽會有人知道？”他喃喃自語，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恐，“難道是……”
“不知道閣下是哪條道上的，我們老大可以和你談生意。這照片是我偶爾幾次碰見我父親，誰知道竟然被人拍下了。也就是見個面，沒什麽大事，怎麽就……”張明家試圖解釋。
“怎麽就拍上了？”褚彬霖冷笑一聲，“我說張明家，你的嘴這麽硬，但能不能動動腦子？要是你背後的老板還要用你和你父親這兩枚棋子，怎麽會不給你們安排一條退路，而是直接不管你們了？”
張明家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如今怕是要入獄了。雖然這是提前找好的退路，但到頭來，還是讓人難以接受。“你們……你們想要什麽？”張明家聲音顫抖。
褚彬霖說：“科斯林是你們的老板吧？我們想知道他在Z國的A市想要做什麽，會不會影響到我們。畢竟他可是前不久派人撞了我的老丈人。”
說到這裏，褚彬霖取消了AI偽裝聲音，而是忽然讓張明家面前的墻壁旋轉。褚彬霖和褚彬震就那麽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咽了口唾沫，張明家說：“我……我們也是沒有辦法。是我爸以前在科斯林的手下幹活，他給的錢多。就算後面換了老板，但有時候一些東西我們也會偷偷運出來，經過地下市場專賣，再到手給他。我們就是賺個差價，沒想害死人的。”
褚彬霖冷笑：“沒想害死人，那沈明的父親的事是怎麽回事？我記得你和沈明小時候還是同學，你們關系不錯，還要做出這樣的事嗎？”
張明家急忙搖頭：“不是的！是因為那一天我爸在巷子裏見到了一個人，本來以為上面是來接他的，可誰知道那人竟然是來殺他的。所以他才慌了腳步，不小心撞了人。可誰知道，那人正巧是沈明他爸！這絕對不是故意的。後面我爸不也是主動投案自首了嗎？雖然有點晚，但應該也能減刑。”
“想得倒挺美。”褚彬震撇嘴，“所以說，你爸主動投案自首也是想早點進牢房，躲開追殺？倒也是個……嗯……聰明人？”
“這科斯林可真是不地道，怎麽還將給他幹了十多年的人趕盡殺絕呢？好歹也幫他運了不少的貨，這人可真是……”褚彬霖也吐槽起來，“好了，既然這樣，我們就放了你。不過你偷東西總歸是不對的。我們聯系了警方，等離開這裏，就主動去認罪。”
能保住命就不錯了，張明家也不挑：“好好好，我一定照做。”
不久後，外面響起警鳴聲，張明家被帶走了。
等到再次歸於寂靜，褚彬震也打了個招呼離開。現在公司的問題變成了境外偷竊問題，他很完美地摘取了所有的責任，公司的老古董也不會再找他的麻煩了，他可算能輕松一陣了。
可至於科斯林為什麽要將自己埋在A市十多年的棋子毀掉，這件事還是讓人難以理解。難道是他找到了什麽更好的妙招，所以才不需要他們了？褚彬霖百思不得其解地回到家。
而沈明破天荒地請了假沒去上班，窩在沙發裏撥通了視頻電話。屏幕亮起的瞬間，趙嬌嬌熱情的笑容便撲面而來，身後傳來輪椅軲轆轉動的輕響。沈長庭正扶著助行器，顫巍巍地練習踱步，雖步伐踉蹌，但比前些日子精神了許多。
“小褚也在啊！”趙嬌嬌眼尖地瞥見畫面邊緣的身影，立刻把手機舉高，“吃飯了沒？”
褚彬霖往前傾了傾身子，西裝領口露出的銀鏈在燈光下閃了閃，他唇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吃過了，伯母。伯父最近身體怎麽樣？”
“他呀，比前幾天強多了。這次多虧你了，要不是你找關系請主任親自會診，又送來那麽多名貴藥材，老沈哪能好得這麽快！”她邊說邊對著鏡頭，眼角笑出細密的紋路，“我們全家都得好好謝謝你！”
趙嬌嬌現在對褚彬霖的態度比對自己親生兒子沈明好多了。
沈明突然從褚彬霖身後探出頭，誇張地撅起嘴：“媽！我忙前忙後跑了半個月，又是聯系醫院又是找護工，您就看不見啊？”他故意擠到鏡頭中央，發梢掃過褚彬霖的下巴。
“誇你幹什麽，你這孩子，照顧自己老子，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怎麽還需要我誇你？”趙嬌嬌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倒是小褚，又細心又靠譜，哪像你毛手毛腳的……”
沈明誇張地翻了個白眼，癱回沙發裏，抓起抱枕按在臉上。
就在這時，趙嬌嬌突然把手機懟到沈長庭面前，助行器的金屬支架在畫面裏撞出清脆聲響：“老沈，快跟小褚說兩句！你不是總念叨著要謝謝人家嗎？”
空氣瞬間凝固。沈長庭扶著助行器的指節泛白，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自然。褚彬霖端著的笑容也僵在臉上，喉結微微滾動。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畫面一度尷尬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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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弓著背狂奔，雙臂死死抱住胸前的黑色背包，布料下凸起的棱角隨著他劇烈的動作上下起伏。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運動鞋底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不過片刻，身後就炸開一陣喧囂——七八個手持電筒的身影從拐角湧出來，光束在夜色裏亂晃。
“站住！小偷別跑！”領頭的壯漢抄起地上的半截木棍，朝著黑影揮去，“膽肥了！敢偷老子廠裏的貨！今天非把你送進局子不可！”
“這龜孫子跑起來跟兔子似的！”另一個人邊追邊罵，喉間泛起鐵銹味，“肯定吃了興奮劑！”
“少廢話！追不上人，損失誰賠？”
眾人追著黑衣男子在巷道裏左沖右突，潮濕的墻面上飛濺著零星的泥點。當他們終於雙手撐膝，大口喘著粗氣時，巷道盡頭早已沒了人影。
“媽的，哪冒出來的狠角色！”其中一人踢飛腳邊的石子，“要不是監控檢修，他能溜進來？專挑最貴的進口貨下手，絕對是慣犯！”
“算了，已經報警了，等警察來處理。”帶頭的抹了把額頭的汗，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這片區到處都是天眼，量他也跑不遠！”
腳步聲漸遠，園區重歸死寂，只有偶爾經過的貨車碾過路面，發出沈悶的轟鳴。
三分鐘後，綠化帶的灌木叢突然劇烈晃動。張明家灰頭土臉地鉆出來，後背的襯衫早被冷汗浸透。他警惕地左右張望，確認四下無人後，才將背包緊緊摟在懷裏。那裏面裝著從制藥廠偷出的M國進口原料，算是稀缺物品，轉手到地下二手市場，怎麽也能賣個幾萬，夠他揮霍一段時間的。
然而，他剛邁出兩步，遠處突然亮起刺目的車燈。兩道白光如利劍般劈開黑暗，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嘶鳴，一輛黑色SUV橫在他面前。張明家瞳孔驟縮，轉身就跑，可後腰突然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
電棍的電流瞬間麻痹了他的神經，他喉嚨裏發出不成調的嗚咽，重重栽倒在柏油路上，背包甩出去半米遠，裏面的金屬瓶罐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張明家在徹骨的寒意中蘇醒，眼前濃稠的黑暗像是實體，幾乎要將他吞噬。喉間幹涸得發疼，他剛要擡手摸索，頭頂突然傳來“唰”的一聲電子鎖開啟聲。慘白的冷光燈驟然亮起，刺得他本能地偏過頭，劇烈的眩暈感讓胃部翻湧。他被粗糲的麻繩反綁在鐵椅上，手腕已經磨出血痕。
這是一個密閉的正方形房間，墻面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連墻角的陰影都像凝固的墨汁。
張明家劇烈地喘息著，眼球不安地轉動。就在心臟幾乎要撞破胸腔時，頭頂的隱藏式擴音器發出刺啦的電流聲。
“接下來我問你幾個問題。”經過機械變聲處理的聲音冰冷得毫無感情，在狹小空間裏激起陣陣回響，“如實回答，否則——”話尾拖長的尾音讓空氣瞬間凝固，“你將永遠消失在這裏，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你的下場。”
張明家瘋狂點頭，喉結上下滾動：“我全說！你快問，我知道什麽我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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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父親是不是張大海？”機械音再次響起。
張明家猛地擡頭，瞳孔在強光下收縮成針尖：“他是我父親，但……但我和他好幾年沒聯系了！你們找錯人了，和他有仇要去找他，找我沒有用！”他扭動身體想要掙脫束縛，鐵椅在地面拖出刺耳聲響。
“放心，我們沒打算現在報仇，只是有個問題想要問你們，麻煩你解釋一下。”褚彬霖切換畫面，兩張工廠員工登記表在墻面上展開，“為什麽張大海的真名登記在X市工廠，卻在A市用化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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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家瞬間僵住，喉間發出幹澀的嗚咽。照片裏，他和張大海在昏暗的巷口密談，張大海手中還攥著一個黑色包裹。
張明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冷汗順著脖頸滑進衣領。“不應該啊，我們見面很小心的，怎麽會有人知道？”他喃喃自語，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恐，“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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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就拍上了？”褚彬霖冷笑一聲，“我說張明家，你的嘴這麽硬，但能不能動動腦子？要是你背後的老板還要用你和你父親這兩枚棋子，怎麽會不給你們安排一條退路，而是直接不管你們了？”
張明家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如今怕是要入獄了。雖然這是提前找好的退路，但到頭來，還是讓人難以接受。“你們……你們想要什麽？”張明家聲音顫抖。
褚彬霖說：“科斯林是你們的老板吧？我們想知道他在Z國的A市想要做什麽，會不會影響到我們。畢竟他可是前不久派人撞了我的老丈人。”
說到這裏，褚彬霖取消了AI偽裝聲音，而是忽然讓張明家面前的墻壁旋轉。褚彬霖和褚彬震就那麽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咽了口唾沫，張明家說：“我……我們也是沒有辦法。是我爸以前在科斯林的手下幹活，他給的錢多。就算後面換了老板，但有時候一些東西我們也會偷偷運出來，經過地下市場專賣，再到手給他。我們就是賺個差價，沒想害死人的。”
褚彬霖冷笑：“沒想害死人，那沈明的父親的事是怎麽回事？我記得你和沈明小時候還是同學，你們關系不錯，還要做出這樣的事嗎？”
張明家急忙搖頭：“不是的！是因為那一天我爸在巷子裏見到了一個人，本來以為上面是來接他的，可誰知道那人竟然是來殺他的。所以他才慌了腳步，不小心撞了人。可誰知道，那人正巧是沈明他爸！這絕對不是故意的。後面我爸不也是主動投案自首了嗎？雖然有點晚，但應該也能減刑。”
“想得倒挺美。”褚彬震撇嘴，“所以說，你爸主動投案自首也是想早點進牢房，躲開追殺？倒也是個……嗯……聰明人？”
“這科斯林可真是不地道，怎麽還將給他幹了十多年的人趕盡殺絕呢？好歹也幫他運了不少的貨，這人可真是……”褚彬霖也吐槽起來，“好了，既然這樣，我們就放了你。不過你偷東西總歸是不對的。我們聯系了警方，等離開這裏，就主動去認罪。”
能保住命就不錯了，張明家也不挑：“好好好，我一定照做。”
不久後，外面響起警鳴聲，張明家被帶走了。
等到再次歸於寂靜，褚彬震也打了個招呼離開。現在公司的問題變成了境外偷竊問題，他很完美地摘取了所有的責任，公司的老古董也不會再找他的麻煩了，他可算能輕松一陣了。
可至於科斯林為什麽要將自己埋在A市十多年的棋子毀掉，這件事還是讓人難以理解。難道是他找到了什麽更好的妙招，所以才不需要他們了？褚彬霖百思不得其解地回到家。
而沈明破天荒地請了假沒去上班，窩在沙發裏撥通了視頻電話。屏幕亮起的瞬間，趙嬌嬌熱情的笑容便撲面而來，身後傳來輪椅軲轆轉動的輕響。沈長庭正扶著助行器，顫巍巍地練習踱步，雖步伐踉蹌，但比前些日子精神了許多。
“小褚也在啊！”趙嬌嬌眼尖地瞥見畫面邊緣的身影，立刻把手機舉高，“吃飯了沒？”
褚彬霖往前傾了傾身子，西裝領口露出的銀鏈在燈光下閃了閃，他唇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吃過了，伯母。伯父最近身體怎麽樣？”
“他呀，比前幾天強多了。這次多虧你了，要不是你找關系請主任親自會診，又送來那麽多名貴藥材，老沈哪能好得這麽快！”她邊說邊對著鏡頭，眼角笑出細密的紋路，“我們全家都得好好謝謝你！”
趙嬌嬌現在對褚彬霖的態度比對自己親生兒子沈明好多了。
沈明突然從褚彬霖身後探出頭，誇張地撅起嘴：“媽！我忙前忙後跑了半個月，又是聯系醫院又是找護工，您就看不見啊？”他故意擠到鏡頭中央，發梢掃過褚彬霖的下巴。
“誇你幹什麽，你這孩子，照顧自己老子，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怎麽還需要我誇你？”趙嬌嬌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倒是小褚，又細心又靠譜，哪像你毛手毛腳的……”
沈明誇張地翻了個白眼，癱回沙發裏，抓起抱枕按在臉上。
就在這時，趙嬌嬌突然把手機懟到沈長庭面前，助行器的金屬支架在畫面裏撞出清脆聲響：“老沈，快跟小褚說兩句！你不是總念叨著要謝謝人家嗎？”
空氣瞬間凝固。沈長庭扶著助行器的指節泛白，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自然。褚彬霖端著的笑容也僵在臉上，喉結微微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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