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2章驚天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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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對於鐘繁綺來說,仿佛經歷了幾個世紀那麽漫長。

她終於清醒過來,恢覆了理智,她鼓起勇氣,走近一步,隔著黑色的雕花大鐵門,往家裏面望去。

雨仍然在拼命下著,她已經被淋成了落湯雞,每移到一步,雨點就拼命地往地上掉。

保安不見了,花園裏的園丁也不見了,在院子裏打掃的下人也不見了,收拾屋子裏面的人也不見了,廚子也不見了,司機也不見了!

只有花園裏的花草仍然是她記憶中的樣子,因為無人看管,長得簡直像原始森林。

她用手抓著大門的鐵欄桿,提高音量朝著裏面喊道:“有人嗎,屋裏有人嗎?”在瓢潑似的大雨中,她此時此刻的樣子,如同一個溺水而死的人。

然而,她的聲音只驚起了一只清晨在花園裏尋找蟲子吃的鳥兒。

無奈之下,她只好提高音量,再次喊道:“有人嗎,屋裏有人嗎?”

這次,連一只鳥兒也沒有驚起。

她再次提高音量,使勁全身的力氣,聲竭力嘶地喊道:“有人嗎,屋裏有人嗎?”

仍然沒有任何人出來。

鐘繁綺的身子搖晃起來,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冒金星,她的臉在那一瞬間,變得像死人一樣的白,她的眼睛越睜越大,越來越空洞,在這三個多月裏了,一定發生了可怕的事情,而這件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鬼,突然回家來了,她在一個世界,那些活著的人在另一個世界,他們互相不能看到,她嚴重懷疑自己真的被江別怨害死了,現在的她,只是靈魂歸來。

不不,她沒有死,因為之前,趙醫生一直陪伴在自己左右,她想起她出院的時候,急急地回到安城來看望爸媽,但是趙醫生去攔著她,建議她去國外住一陣子,在法國的那十天,趙醫生一改平時的樣子,神神秘秘,古古怪怪的。

她之前想不明白趙醫生這個大忙人為什麽有時間陪著她在國外游玩,趙醫生那麽老實的一個人,怎麽也有事情瞞著她,現在明白過來了,不是他有事瞞著她,而是他隱瞞了一件她家的大事。

鐘繁綺拿起電話,想給趙醫生打一個電話,然而她想起此時此刻,趙醫生有沒有發現自己突然離開呢,電話接通後,她又怎麽說。

她的身體搖晃,仿佛瞬間生了大病似的。

這個時候,她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她拿起來一看,是趙醫生打來的電話,肯定是他今天一大早起來,到她房間去找她,發現她已經人去樓空了。

鐘繁綺只覺得自己的兩只腳成了棉花做的,她軟綿綿的使不上勁,不過最終她還是接通了電話。

在“嘩嘩”的雨聲中,趙醫生的聲音急急地傳了過來,“鐘繁綺,你現在在哪裏?”

鐘繁綺已經因為知道自己接近了一個驚天真相,變得氣息虛弱,沈默了幾分鐘,她緩緩地擡起頭,大雨終於停了,太陽出來了,明亮的光線落在四周,越發地顯得自己家的落敗和荒元。她的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爸媽去哪裏了?是生是死?

她想起一首古詞來“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出斷井頹坦。”

她虛弱地對著手機說道:“我現在在安城。”

然後她聽到手機掉落地上的聲音,信號斷了。

她楞了楞,不由苦笑起來,肯定是趙醫生發現她已經私自作主回到安城發現了真相,因為過度驚嚇,手機跌落到地上去了。

她微微一笑,內心的苦楚化開,嘴裏只覺得食了黃蓮一般苦不堪言。

一會手機重新響了起來,她拿起電話,又是趙醫生打來的,她接通電話號碼,直接對他說道:“我家裏已經被貼上封條了,告訴我,我家裏發生了什麽事情,我爸媽在哪裏,是死是活?”

她的嗓子在瞬間仿佛得了嚴重的喉疾,嗓子仿佛生了銹。

趙醫生對她說道:“繁綺,你不要害怕,沒有什麽事,不,確定有一些事情發生了,但是你爸媽沒有事情,一會鄭大哥馬上來接你,你在原地等著他,不要沖動,不要隨便走動,我盡快回國。”

鐘繁綺說了一聲好,趙醫生那邊就掛斷了電話,不用猜也知道,趙醫生此時此刻,肯定在匆匆地收拾行李,然後準備以閃電般的速度回國吧。

鐘繁綺把手機緩緩地扔進了大衣口袋,她等在那裏。

她想著她真是傻,應該一早就要回來的,怎麽到現在才回來,到現在才發現!一個可怕的想法在她的頭腦裏浮現,她嚴重懷疑——

可是她現在不能朝著那個方向去想,害怕她想多了,會控制不住自己,然後像個女瘋子似的行動起來,最終沒有達到報仇的目的,自己反倒被人扭送到了精神病院,更加順了仇人的意!

因此,她反覆地閉上眼,再睜開,然後深呼吸,一呼一吸,她逼著自己低頭站在那裏,不去看自己的家,她逼著自己不去想人去樓空,無比荒涼的樣子,牢落畫堂空鎖塵,當中庭樹暗消春——

越想越痛苦,一顆心如同針紮一般難過,眼角也滴下淚來。她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因為用力過猛,手指甲掐到自己的肉裏,手心流出血來。

一滴,兩滴,落在被雨水打濕的地面上。

她強迫自己現在不要哭,先把事情弄清楚,找到爸媽,然後再商量應對的辦法,她必須堅強起來。

正在那裏胡思亂想著,她聽到汽車熄火的聲音,然後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朝自己急急走過來。

她猛地擡起頭來,就看到鄭錢花一身黑衣,身後跟著五六個身形高大的小弟,朝著她一陣風似的急急走過來。

她呆了呆,痛苦又震驚地看著鄭大哥,那個戴著斯文眼鏡,手上拿著書,穿著藍色的襯衫配著英倫式的格子毛衣的趙四海去哪了?

怎麽那個一襲黑衣滿臉冷漠和邪氣的鄭錢花又再次覆活了。

她仿佛看到夢想碎碎的聲音,她難過得似有人拿刀在捅她。

滿地的碎片。

她眼睛紅紅地看著越走越近的鄭錢花。

與此同時,鄭錢花也眼睛紅紅地看著她。他看著她戴著醫生用的那種淡藍色的口罩,清晨的涼風把她的長發吹得向後飛舞,露出她光潔的額頭來,可是透過那種半淡明的淡藍色的口罩,還有一些口罩遮擋不住的地方,他看到了她臉上猙獰可怕的傷口,它們如同無數條蜈蚣堆積在她的臉上。

他的心疼得在滴血。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高她一個頭的身形讓他只能低著頭看著她。

再見面,滄海桑田,仿佛隔世。

鐘繁綺對他問道:“鄭大哥,你的學習?”

鄭錢花不再言語,喉嚨在那一瞬間仿佛得了嚴重的喉疾。那是不可觸摸的痛苦。自從知道鐘家發生了什麽事,知道她的身上發生了什麽事之後,他立馬從學校辦理退學,然後燒了所有的書本和大學學子穿的衣服,做回了從前那個鄭錢花!

她都九死一生,眼看著全家都要被人禍害得滅亡了,他怎麽可能還有心情在象牙塔好好學習?!

他的良心沒有被狗吃掉。

因此,他當作沒有聽見她的問話,清了清嗓子,對她說道:“對不起。”

“對不起。”

聽在耳朵裏是兩聲對不起,他和她,異口同聲,眼含愧疚地同時說了出來。

鄭錢花嗓子沙啞,喉嚨仿佛有一把沙子塞著,他對她說道:“對不起,我沒有好好保護你。”

鐘繁綺看著他,不說話,在心裏,卻難過地對他說道,對不起,因為我的緣故,讓你的夢想破碎了。

鄭錢花看了看四周,對她說道:“這裏不適合說話,上車吧,等到了車上,我再與你細說。”

鐘繁綺點點頭,鄭錢花替她提過行李,對她說道:“走吧。”

鐘繁綺卻轉過身,走到自己家的雕花大鐵門前,然後伸出手,把那兩張封條給撕了下來。

看到她沈默地做這些事情,鄭錢花只覺得自己難過得好像一顆心被人用一只無形的大手摘去了似的。

他伸出手,摟了她的肩膀,在她的肩上拍了拍,然後兩個人並著肩一起向停車的地方走去。

鐘繁綺坐在鄭錢花的車上,她坐在汽車副駕,其它的小弟開了自己的車,如一條長龍似的,跟在後面。

鄭錢花一邊開著車,一邊在思量著如何向她解釋發生的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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