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9）

大概十分鐘左右，繁綺他們停了下來，江別怨站在一位醫生的辦公室外面，輕輕地敲門，然後聽到裏面用英語說了一句“請進。“一行人魚貫而入。

在走進醫生辦公室的時候，鐘繁綺開始變得緊張起來，她的一顆心如同兔子般狂跳著，她緊緊地抿著嘴唇，害怕嘴巴一張開，心臟就會從喉嚨口跳出來。

因為過度的緊張，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加快了流動的速度，她的肩膀發麻，臉上熱辣辣的，耳朵嗡嗡的，幾乎聽不到外界的聲音，與此同時，她的眼前一片發白，她有些呼吸不穩，同時也有些站立不穩。

看到他們走進來，一個金發碧眼的男醫生原本埋首案頭的，突然微笑著站起來，看著他們，客氣地說了一聲：“歡迎來美國。“很好聽的英語。

鐘繁綺用英語客氣地說了一聲謝謝，她感覺到自己的手上濕淋淋的，仿佛剛從水裏撈出來，她想著自己未免也太緊張了，居然出了一手心的汗，後來才發覺，不但是她出了一手心的汗，滿樓的手心也全是汗，他甚至額頭上都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希望就在絕望的旁邊，就像白天緊跟著黑夜一般。

繁綺笑了笑，緊緊地握了握滿樓的手，對他說道：“不要怕。“

滿樓緊緊地握住繁綺的手，對於他來說，能不能覆明，也許就在一秒就能知道答案，他如何能不緊張。

雷諾醫生看了看戴著墨境的滿樓，有幾分震驚，因為眼前的這個病人壓根不像病人，他根本不像一個眼睛失明的瞎子，他像一位戴著黑超的電影明星。

他用美式英語確認似的說道：“哪位是病人？“

滿樓聽到醫生問起，拄著拐杖向前一步，用流利的醫生說道：“我是。“

雷諾醫生眼睛發亮，嘖嘖稱奇，他用英語讚嘆著說道：“可是我覺得你根本不像一個病人，我有一個冒味的請求，能不能把墨鏡摘下來，我想看看你的眼睛。“

滿樓微微一笑，用英語說道：“當然可以。“然後他深呼吸一下，把墨境摘了下來。

看到那兩只空洞的眼眶，雷諾醫生倒吸一口涼氣，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滿樓身邊，仔細地看了看，又拿了儀器，用夾子撐開滿樓的眼眶，用小燈照了滿樓的眼睛，事後，他驚呼道：“你的眼睛是被人剜去了眼球？“

江別怨聽得腳步不穩，雖然他向來膽大，心事不露於前，也毫無愧疚之心，但是當著錢滿樓和鐘繁綺的面，聽到醫生宣布真相，他還是覺得害怕。

他努力笑了笑，在一把椅子上匆匆坐下，因為再不坐下，他可能會因為心虛倒地不起了。

如果失態，露出狐貍尾巴，那麽他的愛情大計就沒法實現了。

江別怨用一種同情的口氣說道：“是的，醫生，他的眼睛是被壞人剜去的。“

雷諾醫生臉上都是不可思議的神情，用英語在那裏置問道：“為什麽會這樣，是誰這樣壞，你們中國有這樣的壞人嗎？“

滿樓聽到醫生這麽說，內心非常痛苦，就好像已經結痂的傷口又被人揭開了，是鮮血淋淋的疼痛。

鐘繁綺緊緊地握住滿樓的手，用英語對醫生說道：“雷諾醫生，我們不遠萬裏來見你，就是想知道他的眼睛還能不能治好？“

雷諾醫生臉上都是激憤和同情，沈默在那裏。

江別怨又努力笑了笑，裝作輕松和關切的樣子，對雷諾醫生說道：“醫生，這位病人在我們中國是出了名的大商人，身家上億，可能做生意時被人忌妒吧，我們中國現在發展不平衡，有人窮，有人富。窮人仇視富人，所以出了這種事吧。“

他故意這樣說，就是為了轉移註意力。

雷諾醫生點了點頭，繼續用儀器檢查著滿樓的眼睛。

江別怨不想雷諾醫生對於滿樓的眼睛為什麽變成這樣多說，他感覺這個醫生嘴巴太多了，因此，他說道：“雷諾醫生，你看看，錢總的眼睛還能治好嗎？“

雷諾醫生檢查完畢，回到自己的辦公座椅上，沈默地看著滿樓。

聽到江別怨的問話，鐘繁綺，滿樓，甚至包括江別怨，全部一顆心提到嗓子眼，看著雷諾醫生。

簡直像生死一刻，絕望與失望就在一線之間。

滿樓緊緊地握著繁綺的手，等著上帝的判決，雷諾醫生是全世界最厲害的眼科大夫，如果他說治不好，那麽，多半，他的眼睛這輩子是治不好了！

滿樓內心在向上蒼祈禱，不要啊不要，老天爺，請讓我的眼睛好起來吧，我不想和繁綺分開，可我如果是個瞎子，我是誓必不能和她在一起了！

時間過去了幾分鐘，對於滿樓和繁綺來說，卻漫長得像幾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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