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

柳素心像一截木頭樁子，呆呆地站在那裏，好半天都回不神來。

一個聲音在她的心中不停地發問，大表哥是什麽意思？他是什麽意思？他是什麽意思？

他們是表兄妹啊，他吻她，簡直是亂倫好嗎？！

柳素心飛速地低下頭去，恨不得地面在一瞬間能夠裂一條大縫，方便她迅速地鉆下去。

太難堪了。

空氣仿佛成了固體，一呼一吸，無比困難。

只可惜地板沒有裂出大縫，讓她失望了，她又緊張地四處張望，無比慶幸，此時此刻是放寒假，孩子們都不在學校，剛才大表哥親吻她的時候，應該是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吧。

好奇怪，大表哥為什麽會突然吻她呢，因為她長得那麽醜，大表哥像天神一般的存在，他是不可能看上她的，就算他們不是表兄妹，他那樣的王子一般尊貴的人怎麽會看上她這個灰姑娘，不不，灰姑娘也是出身名門，而且長得非常漂亮，她是一只醜小鴨，永遠變不成白天鵝，她只是一個鄉下醜醜的姑娘。

素心百思不得其解，無比困惑，江城子吻她的地方，仿佛自始至終一直有一團小火苗在灼燒著她，她能夠明顯感覺那一片地方燙得嚇人，溫度遠遠高於其它的皮膚，她甚至在想，那小塊皮膚會不會紅得發亮，讓江城子一眼就能看出來？那麽，她就丟人丟大發了！

空氣對於柳素心來說，仿佛隨時會著火，她像一條上岸的魚，無法呼吸了。

江城子看到她臉上如同開了染坊，臉上的表情十分豐富，時而面色蒼白如雪，旱而浮起紅暈，艷麗得如同冬天天邊的晚霞，眉頭時而迷惑不解地皺著，時而又緊張地顫抖。

她的內心世界是有多麽豐富，她是有多糾結。

江城子笑了笑，對她說道：“柳素心，剛才難道是你的初吻嗎？‘

素心呆了呆，說來其實太丟人了！她對錢滿樓單相思十幾年，苦苦追求了好幾年，可是發展到後來，馬上就要結婚了，錢滿樓也從來沒有主動吻過她，所以，她的初吻，到了二十五歲，也還保留著。

沒錯，剛才那一吻，是她的初吻。

真是太可笑了，當時，她是有多傻，會認為一個男人快要結婚了仍然不吻她是愛她呢。

愛情這東西，就像皇帝的新衣，你以為你得到了，你有，可是你實際上你是赤裸的，人人都看透了你，都在笑你。

素心臉更加紅了，如同煮熟的螃蟹，她低著頭不吭聲，兩只手因為別扭和內心慌張，扭著衣服的下擺。

江城子長時間地看著她，覺得她真是太可愛了，他怎麽到這時候才發現素心的可愛，如果在她小時候就發現她這麽可愛，也許他們會成為另一種親蜜的關系，也許，中間就不會有這麽多傷心事了。

他仰靠在輪椅的後背上，對她慢慢說道：”素心，問你一件事。“

”嗯？“柳素心仍舊低著頭，聲音細如蚊蚋。

江城子仍舊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蛛絲馬跡，他意味深長地說道：’假如，我們不是表兄妹，你不是你，我不是我，我剛才那樣吻你，你會怎樣想？”

柳素心呆了，大表哥這是什麽問題，什麽假如不是表兄妹，假如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腦海裏電光石火間，想起曾經看到的一個故事，一對表兄妹相愛了，因為表哥對表妹很好，兩個人從小就在一起，長大後就相愛了，但是他們的相愛自然受到所有人的反對，後來，女的一直單身，終身未嫁，男的出國留學，娶了一個外國女人，生了孩子，最後又因為婚姻不幸離婚了，但是兩個人因為是表兄妹關系，近親不能結婚，所以一輩子也沒有在一起。

她記得那個故事裏的女主角說過：“我和他就像黑暗海上的兩條船，彼此不能言語，不能靠近，只能用燈光交匯，致意，最後擦肩而過，又按著各自的航程進發。”

表兄妹相愛，就像黑暗海面上的兩條大船，這樣的兩只船，假如彼此造近，肯定會船毀人亡！

柳素心一顆心如同擂鼓，她的身體裏面仿佛有一座巨大的洪鐘，鐘發出巨大的響聲。

江城子看到她長時間沒有說話，眼睛就像隔著鏡子看物似的，充滿了迷茫虛幻，他笑了笑，輕聲問道：“你怎麽不回答？”

柳素心無處可避，她的腦袋像一團漿糊，她低著頭，後退了一步，最後，才用細若發絲的聲音說道：”我不知道。“

在她的心目中，江城子一直是至高無上的大表哥，從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

她從來沒有想過，他會有另外一個身份，她也從來沒想過，他會突然吻她。

他的吻就像有石破天驚的一聲雷，柳素心半天也回不過神來。

江城子笑了笑，眼裏原本有一種異樣的亮光，慢慢地也暗了下去。

看到江城子沈默下來了，柳素心又不堪心，她小聲地問道：‘表哥，你剛才為什麽要吻我？”

江城子笑了起來，對她說道：“沒什麽意思，就是看到你那麽心地好，像個天使一樣，一心為孩子們著想，被感動了，我只是親了一下你的面頰，國外親戚之間不經常這樣吧，你的初吻還在呢，不用緊張，天涼了，我有些冷了，回去吧。”

素心聽到他這麽說，原本的緊張忐忑不安，全部煙消雲散，她想著也是，他就是這個意思，他能有什麽別的意思呢，自己長得那麽難看，就算他們不是表兄妹，你聽說過一個男人的前妻美若天仙，後來娶的老婆卻面若膜母的嗎？

素心放松下來，推著輪椅笑道：“行，回家吧，快吃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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