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9章謝謝你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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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鐘乳石再三囑托,忙完了家裏的事,繁綺還是決定去看看江城子。

她是因為江家出事回來的,回到安城,如果聽從父親的建議,避而不見,那麽,也沒有多大意義。

因此,第二天,鐘繁綺和滿樓商量了一下,兩個人開著車一起到江氏集團去了。

到了集團外面,滿樓對她說道:“我在這裏等你,你去找他吧。”

繁綺楞了楞,對滿樓說道:“不是說好了嗎,一起去的。”

滿樓笑道:“我想江城子並不一定願意見到我。”

繁綺楞了一下,沈默了幾分鐘,對滿樓說道:“老公,我想幫助江城子,但我更不想傷你的心,如果你不想我去,那麽我不去就好了。”

聽說愛情是如同玻璃般脆弱的。

滿樓微微一笑,對她說道:“你是自由的,你想去就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對你對我都好。”

繁綺有些為難。

滿樓對她說道:“快去吧,我不是小氣的人,我相信你。十幾年的感情難道還能不信任這點小事嗎?”

繁綺感動於滿樓的體貼和信任,點點頭,打開開門,走了下去。

江氏集團仍舊是那棟高聳入雲的建築。椎子般的建築大樓刺入藍天。只是如今,江氏集團處在風雨飄搖之中,沒有它表面的那麽氣盛了。

她走進大堂,立馬因為她一頭閃閃發光的銀發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

鐘繁綺有些不自在起來,同時感覺世態炎涼,以前江氏集團繁盛的時候,大堂裏密密麻麻的人,如同過江之鯽,都是來與江氏集團合作,求江氏集團辦事的,然而,現在,江氏集團出事了,一個一百多平的大堂,居然門可羅雀,除了她一個外人,其它都是江氏集團的員工。

繁綺在眾人的註視下,硬著頭皮往總裁辦公室走。

她沒有給江城子打電話,想著他是工作狂,肯定在辦公室裏。

然而,坐電梯上去,到了頂樓,秘書卻攔住了她,秘書看到她,立馬十分驚喜,對她招呼道:“夫——”她原本想叫夫人的,後來意識到他們已經離了婚,立馬改口:“鐘小姐——”

繁綺點點頭,對她說道:“簡,我找江城子。”

簡為難地說道:“江總不在。”

不在?繁綺楞了楞,如同經歷晴天霹靂,不可能,江城子是工作狂,像一架機器似的拼命工作,他怎麽可能不在?

她看向秘書,簡咳嗽了一下,對她說道:“呃,他好像生病住院了,你給他打電話吧,我想,你肯來看他,他肯定很高興。”

鐘繁綺點點頭,轉身往外面走。

“鐘小姐——”簡再一次叫住她。

鐘繁綺轉過身來,看向秘書,簡的眼神有些為難,她動了動嘴唇,仿佛有話要說,一會才鼓起勇氣說道:“鐘小姐,現在江氏集團真的很困難,希望你能看在過日的情份上,幫幫江總度過難關,現在在安城,也只有你們鐘氏集團可以幫助江總了。”

繁綺點點頭,對她說道:“我知道,我就是為這件事來的。”

簡微笑起來,她由衷地說道:“鐘小姐,你真是一個好人,怪不得當年,江總那麽愛你。”

繁綺征了一征,一會點點頭,說道:“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再等等,鐘小姐——”簡再次叫住她。

繁綺迷惑不解地看著她,簡鼓起勇氣說道:“自從與你離婚後,江總好像變了一個人,他不再熱心工作了,來集團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心不在事業上,所以,江氏集團才會突然出狀況吧,我一直在想,以他的聰明,假如像從前那樣一心一意地撲在工作上,江氏集團應該不會碰到這樣的滅頂之災,鐘小姐,江總很愛你,他現在有難了,你來看他,你們能不能重新在一起?”

繁綺楞了一下,明白秘書會錯了意,對她說道:“不,你誤會了,我只是以朋友的名義來看看他的,我已經再婚了,我和我老公很相愛。”

簡只好苦笑著搖搖頭,低聲說道:“江總只能自求多福了。”

繁綺轉過身,向簡打聽了江城子住院的醫院,便下樓和滿樓會合,告訴了滿樓的經過,滿樓說道:“我送你去醫院吧,來了安城,總要見一面,錦上添花無所謂,雪中送炭則是真。”

半個小時後,到了醫院:“你上去吧,我就不去了。”

繁綺也知道他可能是覺得難堪,點點頭,下車來,在醫院附近買了水果和鮮花,然後往江城子住院的地方走去。

江城子是最後一天住院了,柳素心在辦出院手續,所以鐘繁綺捧著鮮花走進去的時候,江城子一個人坐在床頭,抽著煙,若有所思。

鐘繁綺走進來的時候,他沒有回過神來,仍舊靜靜地看著窗外,鐘繁綺看著他的背影,發現他比從前瘦削了許多。

繁綺咳嗽了一聲,叫了一聲:“城子?”

江城子楞了楞,以為自己是因為思念過甚,產生幻覺了,他震驚地擡起頭來,才發現不是夢,鐘繁綺真的站在他的面前,一頭長長的銀發,如同二次元世界的女主,一只手捧著鮮花,一只手拎著水果。

他征征地看著她一頭閃閃發光的銀發,如同星星的光輝,那麽耀眼。

鐘繁綺對他關心地說道:“你還好嗎?”

江城子點點頭,對她說道:“你不是在日本度蜜月嗎?”

鐘繁綺是因為江家出了事提前從日本回來的,然而,她不想直接說出來,怕江城子誤會,她笑了笑,說道:“蜜月度完了,滿樓有事,就提前回來了,我回娘家來住幾天,剛好聽說你家出了事,所以來看看你。”

江城子笑了起來,沙啞著聲音說道:“謝謝。”嗓子瞬間像得了嚴重的喉疾,他住院五六天,從來沒有一個人來看他,除了柳素心。

那些官場商場上稱兄道義的人,全部消失在外太空似的,沒有一個人到醫院來看望他。

現在除了素心關心他,多了一個人,鐘繁綺。

他一臉的嘲諷,對她說道:“墻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現在官場商場的人知道我們江家發生了大事,急著和我撇清關系,劃清界限,這其中包括你爸,你爸難道沒有和你說,我家的事有多麽嚴重嗎,你怎麽來了?”

繁綺在房間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對他說道:“你以前對我有恩,我覺得我應該來看看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說。”

江城子十分地感動,鼻子酸酸的,只覺得身體化身成一根軟管,裏面湧動的都是溫暖的液體。

他的眼圈泛紅,拿著香煙的手微微顫抖,他的內心,像巨大的洪鐘在響著,有一個聲音在說道,假如當年,他對她充分信任,充分尊重,不對她玩心機,也許她對他萌生出的愛會天長地義,也許就不會有今天,就算江家避無可避地出現了這種大事,她也會與他患難與共。

是他的不信任,是他的小心眼,是他深沈的心機,磨光了她對他的愛,讓她遠走。

是他對不起她!

她是一個好女孩。

江城子的內心像針紮一般難過。

鐘繁綺對他說道:“現在你四面受敵,我知道你不好受,但是城子,你不能就這樣垮了,江氏集團是你爸,也是你多年的心血。你需要多少資金,你盡管開口。”

江城子笑了起來,看向繁綺,她秋水般的大眼無比真誠,他看著她一頭銀發,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事,而是突然說道:“你怎麽突然變成了一頭銀發。”

繁綺經常被熟人一見面就問頭發,習慣了,她笑了笑,說道:“我在日本染的,現在流行,叫奶奶灰。”

其它的熟人聽到她這麽說,都信了,誇她前衛時尚。

只有江城子一針見血地說道:“你是因為滿樓染的吧,他有一頭白發,所以你也染了一頭白發。”

繁綺征了征,江城子好聰明。

江城子苦笑一下,只覺得從心裏到嘴巴,全是黃蓮般的苦味,如果她還愛他,她幫助他,他會振作,會雄起,但是她不愛他了,她只是憐憫他,他不需要,他沙聲說道:“謝謝你,但我不需要。”

繁綺征了征,嘴巴動了動,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江城子揮了揮手,仿佛十分疲倦一般,對她說道:“你回去吧,以後,我們也不要見面了,我現在不是什麽好人,聯系多了,對你影響也不好。”

他現在等於是躺在爛泥塘裏,雖然他非常需要大筆的資金,對於一個企業來說,資金就是血脈,然而,他不能要鐘氏集團的錢,如果鐘氏集團在資金上幫助他,也許紀委就會註意到鐘氏集團,然後對鐘氏集團展開密集的調查。

生意人都經不起調查,中國的人情關系是一張大網,誰也逃不過,所以,他不能接受鐘繁綺的幫助。

繁綺只好站起來,把鮮花和水果放在他的床頭,對他說道:“那麽,你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隨時電話我。”

江城子不說話,只是揮了揮手,轉身看著窗外,把一個生硬的背影丟給鐘繁綺。

繁綺只好悄悄地後退,走出醫院,坐上滿樓的車子。

兩個人開車離開醫院,繁綺把情況對滿樓說了,滿樓說道:“他是為你著想,不過我建議還是把那個別墅賣掉,江城子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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