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8章關於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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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錢滿樓低頭往前走,穿著一身新娘吉服的素心跟在他的後面。

一路上,有人在奉承他們“新娘子今天特別漂亮!”“這紅衣服真好看!”“原來你這麽漂亮啊!”

柳素心卻十分慌張,臉上強行微笑著,一顆心好像瘋狂的兔子在拼命地蹦跳著,她只覺得自己的胸腔快要爆裂開來,她已經因為害怕,無法呼吸了。

錢滿樓鐵塔般的身材在前面走著,他低著頭,走得很緩慢,雙腿像灌滿了鉛,正是因為這樣的步履沈重,素心才更加害怕!

自從在婚禮的前一天,看到鐘繁綺如同災星似的突然出現,她就知道準沒好事!

她咬著牙,差點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來,她叫自己鎮定,堅強,也許是她太悲觀了,也許是她想得太多了,也許滿樓突然來找她,只是想與她商量明天具體的結婚事宜。

畢竟,她和滿樓在深圳從零開始,白手起家,他們同甘共苦,這種生活的厚度,不是一般的女人能比的!

鐘繁綺在滿樓一無所有的時候,她在哪裏呢?當年,是鐘繁綺拋棄了可憐的滿樓啊,滿樓那麽聰明,難道看不出誰對他好嗎?

柳素心只覺得自己的兩條腿仿佛踩在棉花上,慌不擇路,東搖西晃。

滿樓領著她,一直朝村口走去,走到村子外面,走到那一排茂密的銀杏樹林裏去了,在那個林子裏,他們說些什麽,外面的人聽不到。

滿樓到底要對她說什麽,到這個地方來來?

想到這一點,柳素心就因為害怕手腳冰冷,臉色蒼白如紙,她的背上滲出厚厚一層汗珠,衣服貼著背部,已經被汗水全部打濕了。

滿樓終於在前面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心事重重地看著她。

柳素心害怕到極點,只覺得自己的兩條腿在瞬間變成了面條,自己儼然一個懷疑自己得了絕癥的病人,面對著皺著眉頭一臉同情的醫生,他很快就要宣布自己是得了絕癥了!

怎麽辦?素心想大哭一場,可是她強作堅強,上牙齒緊緊地咬著下牙齒,她不能哭,因為聽說,醜女孩哭的時候更難看,所以她不能哭。

很小的時候就有人告訴她“素心啊,你長得醜,所以要多笑,笑起來,你才沒那麽難看了。”

所以,從小到大,她一直很努力地微笑,她不敢哭,哭是美女的專利。

她想對天怒吼,老天啊,她到底做錯了什麽?只因為自己長得醜,所以得不到心愛男人的愛情,所以在婚禮前天,要被拋棄嗎?!

她艱難的走到滿樓面前,搖晃著身體站住,她振作精神,努力微笑。那短短的幾步路,可是在素心看來,仿佛從地球的南極到北極,她走完窮盡了畢生的精力似的。

她覺得疲倦極了,渾身的骨頭仿佛要散架,她輕聲地問道:“老公,明天就要結婚了,有什麽話要急著告訴我。”她的聲音細如發絲,整個人好像站在大風天說話,聲音抖得厲害。

她蒼惶地看著四周,四周圍長滿了不知名的小樹,他們長得那麽緊湊那麽茂密,形成了兩人多高的樹籬,她想著在這樣一個地方,她的悲傷透不過這高高密密的樹籬,沒人知道。

滿樓皺著眉頭,面色蒼白,痛苦地看著素心,他不想傷害她,然而,也許一輩子強行在一起,他魂不守舍,惦念著另外一個人,對於素心是一生的傷害,不如快刀斬亂麻,爽快點。

他思量了一下,對素心說道:“素心,這些年來,我很感謝你。小時候,我眼睛瞎的時候,你就對我很好,我後來能看見了,你同樣對我很好,特別是這幾年,在深圳,我們互相照顧,我真的特別感謝你,沒有你,就沒有我錢滿樓的今天。”

素心聽得害怕起來,嘴唇像含了滾燙的熱油,她哆嗦著,瘦小的身體瑟縮了一下,她後退一步,苦笑道:“不要對我說謝謝。”

她最害怕滿樓對她說“謝謝”和“對不起”,這兩個詞一旦說出口,就宣布著一切都完了!

她努力微笑,振作精神,對他說道:“不要說這些話,一定要說的話,我們明天結婚的時候,你當著親朋的面說出來吧。”

她一再地提醒他,他們明天要結婚,一切已經是板上釘釘,宣告天下了,現在不能反悔,絕對不能反悔,現在反悔,就是不給她活路,她只有以死了之!

滿樓的肩膀震了震,他知道素心的意思,然而,他沒有想到那麽沈重,沈重如巨石,沈重如大地,或許人在愛情上都是自私的,愛的人不在眼前還好,一旦出現在眼前,觸手可及,所有的自控力,所有的理智,都會在瞬間化灰灰燼。

他鼓起勇氣繼續說道:“素心,不管發生什麽事,我會一輩子記得你的恩情,一輩子對你好,只要是你素心需要幫忙的地方,不管我在哪裏,不管我多大年紀,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你是我一輩子的大恩人,我沒齒不忘。這一點,我世壽所許,定當遵囑。”

素心聽得面色蒼白如雪,兩只手像冰塊般冰冷,為了不讓自己流淚,不讓自己暈倒,她兩只手拼命地扯著吉服的下擺。

世壽所許?你是否世壽所許,只愛鐘繁綺一個女人,我不需要別的,我只需要你愛我啊。

這些話,滿樓說的這些話太可怕了,他的潛臺詞是他可以為她做任何事,但就是不能娶她為妻,他要悔婚了,他要悔婚了,他要悔婚了!

素心恐懼地擡起頭來,看著頭頂藍色的天空,她只覺得頭暈目眩,眼淚如同斷線珠子般落下來,不管她怎麽努力,她還是得不到他,註定要失去他,一個醜女孩,對於愛情的追求,就是那在鍋裏準備蒸熟的螃蟹,那些掙紮都是沒有用的,徒勞的!

滿樓看到她開始哭,知道再不說出口,可能更加沒有勇氣說出來了,他低聲說道:“對不起,經歷了那麽多事,我發現,我心裏只有一個人,我不愛你,對不起,我不能和你結婚,明天的婚禮我想取消。”

“因為鐘繁綺是吧!”柳素心仿佛變了一個人,變得竭期底裏起來,她尖叫著質問滿樓,像個失控的女瘋子,像一個要穿著紅衣跳樓發誓要變成厲鬼的女人。

滿樓征了,呆呆地看著發作的柳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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