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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最大的黑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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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轟隆隆向前開著,如同一條飛翔的巨龍。

兩個人坐在軟臥車廂,大年初二,大部分都在家裏過年,火車上的人少得可憐,車廂一列一列空蕩蕩的,列車員也許比旅客還要多些。

鄭錢花看著這樣的車廂,不免有些傷懷,莫名想起宮騎駿說的“人生就像一趟列車,目的地相同,只是早晚下車的區別罷了。”

鐘繁綺擔心地看著鄭錢花,對他關切地問道:“鄭大哥,你沒事吧。”

她親眼所見,他被江城子的手下砍了兩刀,一刀在背上,一刀在胳膊上。

鋒利的刀刃深深地嵌進了肉裏,血像噴泉一樣噴出來,場面嚇人。

雖然現在他的身體被一件大衣嚴嚴實實地包裹著,看不到鮮血,可是看到他越來越蒼白的面色,她不由十分心焦。

列車卻沒有人的感情,淡漠地,轟隆隆地向前開著,天色還很黑,北方的冬天也許要七八點才能天亮,透過火車的車窗玻璃,看著煤坑一般的夜色,看到極遠處有煙花開放,一朵艷麗的煙花突然沖到半空中,然後“轟”的一聲,猛然開放,燦爛極了,艷麗極了,轉而轉瞬歸於黑暗和沈寂。

煙花易冷。

鄭錢花沒有回答繁綺的話,轉頭看著外面的煙花,對她緩緩地說道:“我的人生就像,這窗外的煙花。”

人生只有片刻的溫暖和光明,其它時間是長久的黑暗和寒冷苦役。

他伸出指頭指著車窗玻璃,剛才那朵煙花炸放的地方,如今歸於黑暗沈寂,就像無盡的深淵,他輕輕地說道:“燦爛就在這一瞬間,之前與之後的人生都是黑暗淒冷。”他蒼白的臉映著車窗外面如同煤炭般的天色,顯得特別悲愴。

他看著鐘繁綺倒映在車窗玻璃上俏麗的影子,在心裏說道:“因為你,我的人生才有這燦爛美麗的一刻。”

你是點燃我人生煙花的火種。

鐘繁綺也感覺到了他的悲傷,對他勸慰說道:“怎麽會呢,煙花謝了,有重開的時刻。”

為了證實她說的話無比正確似的,又一朵煙花綻放,鄭錢花的手仍然停留在車窗玻璃上,這樣看來,那朵煙花好像在他的指間開放似的。

繁綺笑了笑,對他驚喜地說道:“你看,真的又開了。”

鄭錢花淡淡一笑,神情變得淡漠,對她輕輕說道:“那是另一朵煙花,已經與我無關了。”他從冰冷的車窗玻璃上收回自己的手。另一朵煙花,另一個人的一生,與他同樣的,黑道中人,他的那些兄弟。

因為刀傷帶來的劇大的痛苦,又長時間地沒有包紮,不斷湧出的鮮血估計已經沾紅了棉衣毛衣和襯衫。

他痛得皺起了眉毛,卻帶著笑,看著身邊關切地看著他的女子。

列車員冰冷客氣事不關己的聲音在播放:“旅客朋友們,我們的列車已經離開了安城,下一個到達的城市是沙城,請要下車的旅客朋友們做好準備。”

鐘繁綺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對鄭錢花說道:“我們已經逃離安城了。”

鄭錢花笑了笑,用絲綢般溫柔地說道:“你剛才真的很勇敢,比我小弟都勇敢多了。”從來沒有一個小弟為他舍身擋刀,在鐘繁綺擋在他身體前面的那一瞬間,他無比地震驚和感動,只覺得身體化成一根溫暖的水管,裏面湧動的熾熱的液體,那一刻,他就心想,這一生,哪怕為這個女孩赴湯蹈火,九死一生再所不惜!

鐘繁綺笑了笑,對他說道:“我之所以勇敢,是因為我突然明白了,那些人是江城子的人,他不敢傷害我,所以我沒有事,而你有事,我擋在你前面,對你是最好的保護。”

鄭錢花說道:“你猜得沒錯,是江城子的人,他怪我把全部真相告訴了你,讓他失去了你,他卻不知道,他從來沒有得到過你的心。”

聽到鄭大哥這麽一說,鐘繁綺笑了笑,連局外人都看得出,江城子從來沒有得到過她的心。

在江城子為她付出所有,對她極好極好的時候,她對他最深的感情,也是感激,崇拜,欣賞,逼著自己去愛他,從來沒有過主動的愛,她人生所有的愛都給了錢滿樓。

鐘繁綺說道:“鄭大哥,你不是黑社會,江城子才是最大的黑社會,在他的眼中,沒有什麽人不能傷害,沒有什麽事不能做。”

鄭錢花笑了笑,輕輕地喃喃道:“你說得沒錯,以前,我混這行,總是充滿了罪惡感,害怕死了,在九泉之下碰到我爸被他罵,可是現在,我認識了江城子,江別怨之後,我才明白,我和他們一比,根本算不了什麽。”

呵呵,與他們的罪惡比起來,他簡直像天使。

鐘繁綺調侃道:“所以我不怕你。”

她想了想,說道:“其實我以前也被黑社會綁架過,差點拐賣到深山老林去。”她把那次可怕的綁架事件告訴他,剛開始以為是黑社會,後來才知是江城子和他的後媽李俏佩爭權,她只是一個替罪羔羊。

鄭錢花笑了起來,說道:“以前看紅樓夢,裏面說,賈府只有門前的那兩只石獅子是幹凈的,我還看不懂呢,現在算是明白了,江家和賈府也差不多了。”

鐘繁綺不屑地說道:“江家哪能和賈府比啊。”

賈府朝中有貴妃,有大官,江家只是一個小生意人罷了。

哈哈哈,鄭錢花大笑起來,因為笑得太劇烈,背上和胳膊上的傷被拉裂,他感覺一股股暖流從身體裏面湧出來。

臉色瞬間變得像紙般蒼白,整個人虛弱得像生了一場大病。

鐘繁綺擔心地看著他,伸出手扶著他的胳膊,對他關切地問道:“鄭大哥,你真的沒事吧。”

鄭錢花長時間地看著她握著自己的胳膊,反覆說道:“沒事沒事。”

鐘繁綺無意間低頭,卻發現鮮紅色的血如同雨滴一般落在車廂的地板上。

她嚇呆了,觸電般的站起來,對他惶恐不安地說道:“你還在流血,肯定傷得很重,不行,我們必須下車,我要帶你去看醫生!”

鄭錢花對她說道:“不礙事。”

剛好這時候列車在沙城停車,鐘繁綺便強行扶著鄭錢花帶他下車了。

鄭錢花又感動又幸福,被大小姐這樣關心著,別說挨兩刀,就算挨了十刀他也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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