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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謝謝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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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三)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年輕人,高大英俊,面色白凈,如果不是他臉色過於蒼白,白得像塊白布,以及之前在房內看到血像條紅蛇似的鉆進來,讓繁綺低下頭匆匆看到地下的血河,她不會懷疑他是一個道上的人。

他沖她微弱的一笑,對她輕輕說道:“你是錢滿樓的朋友,打攪你了。”氣若游絲,卻十分客氣。

繁綺看著他,想著滿樓怎麽會認識這樣一個人,他叫他鄭大哥,好像很感謝他敬重他的樣子,可是這個鄭大哥從外表看上去,甚至比滿樓還要顯得小一些。

繁綺看到他無比虛弱的樣子,只好把房門完全拉開,對他壓低聲音說道:“快請進來。”

鄭錢花點點頭,快速度地閃身進屋。繁綺在他身後關上房門,又快速地去衛生間拿了拖把過來。

她麻利地快速打開門,把外面的血漬拖幹,又迅速關上門,把玄關的血拖幹。

鄭錢花才意識到自己失血有些過多,他因為身體虛弱,有些站立不穩,便走到餐廳,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血像條河流一般,從他身體裏往外湧出,他只覺很快地,他的血就要流幹了,身體會變成死亡的沙漠,他對她歉意地說道:“對不起,弄臟了你的房間。”

鐘繁綺仍舊不說話,搖了搖頭,表示不用介意,然後麻利地去衣帽間拿出她的急救箱來,她走到他面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後,像一個護士似的替他細心地檢查傷口。

鄭錢花有些征住了,呆呆地看著她,平如安靜如同河底巖層的心突然急跳下來,他的臉孔熱辣辣下來,不覺低下了頭。

這個陌生女人,真的很奇怪。如果是別的年輕女人,看到他血流披面的樣子,估計早就嚇得尖叫然後暈倒了,她居然如此淡定,如此聰明,如此能幹。

繁綺卻沒有發覺他的任何異常,她看到他的一只手受了很嚴重的傷,好像差點被人整個的砍了下來,不過是舊傷,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無需過慮。

現在的傷是身上腿上有數處刀傷,其中大腿動脈處,有一片很深的刀傷,大概有十厘米長,不停地往外湧出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另外,肚子上有一個血窟窿,不停地往外面噴血,她嚴重懷疑是槍眼,但是她也不確定,畢竟,活到二十多歲,她也從來沒有看到過真正的子彈,一個人中彈具體是什麽樣的情況,她也不太清楚。

為了止血,鐘繁綺把自己從小學到的所有護理自救的知識都用上了,什麽指壓止血,用整個右手壓住他傷口的上方,然而,沒什麽鳥用,又用紗帶止血法,紮住大動脈,然而,幾分鐘過後,鮮血仍舊如噴泉一般。

她嘗試了好幾種辦法,無濟於事,弄得自己身上手上都是血,半夜的房間裏多了一個血人。

兩個血人面面相對。

鄭錢花看看她,臉色更加蒼白虛弱,他咬咬牙,想著難道命絕如此?今天要丟了性命嗎?!想起自己悲慘的一生,也是夠淒涼地。

看著他流血不止,繁綺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鄭錢花對她說道:“你不用替我擔心了,有酒吧?拿一瓶白酒來,然後把針和線給我拿來。”

鐘繁綺不知道鄭錢花的打算,然而想著自己沒有了任何辦法,不如配合他,因此,她點點頭,匆匆忙忙地從酒櫃拿了一瓶白酒,然後以閃電般的速度拿來了針和線。

鄭錢花苦笑一下,額頭沁出黃豆大般的汗珠,他顫抖著手從身上找到打火機,對她說道:“我的事你別管了,接下來可能有些血腥,你還是回避吧。”

說完,他打亮打火機,把針燒了一下。

鐘繁綺楞了楞,看到他的動作,突然明白過來,他想給自己縫合傷口。

可是這樣的簡陋的條件,這樣簡陋的器具,又沒有專業的醫務人員,他遲早會因為炎癥死的!

她對他說道:“不要這樣——”

鄭錢花淒然一笑,對她慢慢地說道:“我小學時看小說,你知道我最喜歡誰嗎,最喜歡關公,華佗給他刮骨療毒,關公能夠不動聲色,還能悠閑自得的下棋,你看著,我今天也要學一回關公。”

鐘繁綺對他懇切地勸道:“可你這樣做太危險了,關公當年有華佗,他是當時中國最厲害的醫生,你沒有,你會因為炎癥丟掉小命的。”

鄭錢花看著自己流血不止的大腿,血已經在地上面積成一灘,小水塘似的,他苦笑道:“不賭一把,我活不過今晚。”

鐘繁綺呆了呆,到嘴的話說不出來了,他說的對,任著這樣下去,他會大出血而死,不如自己縫合,還能賭一把。畢竟會不會炎癥發作,也是未知數。

鄭錢花沖她笑了笑,鐘繁綺退了一步,鄭錢花擰開瓶蓋,猛灌了一大口酒,然後把剩下的白酒,全部澆到了傷口上。

劇烈的痛楚讓他像頭野獸般嘶喊起來,擔心驚到鄰居,惹來警察,鐘繁綺一陣風似地替他拿來了毛巾,鄭錢花感激地看好一眼,吵住毛巾,讓那種鉆心的痛楚過去。

等到不那麽疼了,他大汗淋漓,因為極致的痛苦,一張臉蒼白如雪,他吸了一口氣,看了看傷口,開始用針線縫合自己,然後,每紮一針,每抽一次線,他都疼得直吸氣皺眉,發出痛苦地吶感,幸好嘴裏有毛巾塞著,所有驚天動地地吶喊,都變成了悶呼。

鐘繁綺眼睜睜看著這樣慘烈的場面,她是無論如何下不去手的,是什麽樣的人才能這樣殘酷地對待自己,這個人到底經歷了什麽,可以如此絕然地冷酷地對待自己的身體?!

時間過去了十幾分鐘,對於鐘繁綺來說,漫長得像過了千年。

鄭錢花終於縫合好了,躺在椅子上奄奄一息,鐘繁綺扶起他,把他送到客臥的床上去睡,他感激地看著她,放心地閉上眼睛。

鐘繁廳把房間裏所有的血漬,以及染上血的衣服衛生紙快速收拾幹凈。

房間裏重新變得潔凈一新時,她卻睡不著,在房間走來走去,客臥的房間裏傳來鄭錢花痛苦的呻吟聲,整個房子仿佛即將著火,她擔心他,推開房門走過去。

他看著她,虛弱地說道:“看來,我今天真地要死了,謝謝你,在臨死時是遇到你,也算是老天沒有薄待我了!”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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