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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忘記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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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二)

繁綺板起小臉,對素心罵道:“查不清病因,不就是沒病嗎,你又是給我打電話,又是給你表哥打電話,十分火急的樣子,我才半夜跑過來的,柳素啊柳素心啊,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害了我,害了滿樓,也害了你表哥!”

素心被罵得通紅臉,哭著說道:“可他一直發高燒,燒了好幾天了,他小時候就是因為高燒不退,最後燒成瞎子的,繁綺,你不要罵我,我好害怕,他現在還在燒著呢,你來都來了,你快去看看他,他那麽喜歡你,也許你來了,他就好了。”

鐘繁綺看到柳素心又緊張又慚愧的樣子,只好住了嘴,想到滿樓一直高燒不退,一顆心更加焦急了,一方面腳步的步子如同汽車輪胎走得飛快,一方面她急切地問道:“沒生病,怎麽會好幾天高燒不止。”

素心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對她說道:“滿樓得的是心病。”

繁綺呆了一呆,仿佛被人突然迎頭一盆冷水澆下。

素心長嘆口氣,兩個人坐上回去的大巴車,她對繁綺說道:“事情緊急,我也不瞞你了,滿樓和我到深圳後,我們一起租房子,一起找工作,生活上互相照顧,也過得不錯,我原以為自己看到了希望,滿樓會慢慢忘了你,誰想到,有一天他給我買點心,包點心的報紙上的頭版頭條居然是你和我表哥於國慶大婚的消息,那是一張安城的報紙,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經過十多天的輾轉,到達了深圳的點心鋪子裏,然後落到了滿樓的手裏,總之,他知道再過幾天你和我表哥要舉行婚禮,當天晚上,他就一病不起了,直到現在,一直高燒不退,意識昏迷,我也是沒辦法了,才找你的。”

繁綺沈默不語,內心不時地自責,滿樓是因為自己要嫁給別人才生病的嗎?

然而,滄海桑田,一切已成為過去了。

她沈思默想了幾分鐘,擡頭看著素心,意味深長地說道:“素心,心病還需要心藥醫,我真的希望,這次病好之後,你能夠好好勸慰他一下,畢竟我已經嫁給了你表哥,而滿樓呢,也有你在他身邊,他在深圳工作了一陣子,對於未來,一步一個腳印,充滿了想法,我希望你讓他明白,一切都過去了,人活著,不是應該忘記過去,放眼現在和未來嗎?”

聽到繁綺如此成熟懂事的話語,素心呆了一呆,她看向繁綺,繁綺也十分坦然地看著她,毫不畏懼,她才發現,繁綺已經不是那個一天到晚無所事事像只快樂的小鳥在滿樓肩頭嘰嘰喳喳的大小姐了。

素心點了點頭,笑了笑,輕輕說道:“繁綺,你長大了。和你比起來,我真是很慚愧。”

繁綺笑了一下,悲傷地看著窗外,她輕聲說道:“能不長大吧,我簡直是蒼老了。”愛一個人不得,經歷了那麽多事情,最容易讓一個女人蒼老。

一個小時後,兩個女人從大巴車上下來,素心帶著繁綺急匆匆地往他們租房子的地方走去。

繁綺擡頭打量四周,看到他們租住在一個城中村的地方,小巷子狹窄陰暗,四周臟亂差,到處都是垃圾,汙水流成河,她不由蒼白了臉色,皺了皺眉頭,想起她和滿樓在安城過的日子,安城是全國的首都,是富麗潔凈的大城市,深圳壓根沒法和安城比。

她和滿樓在安城的時候,學校裏環境幽美,買的房子所在的小區高大上,滿樓何曾吃過這樣的苦頭。

她皺起眉頭,對素心說道:“你們租住在這樣的環境裏?”

素心楞了一下,擡頭看了繁綺一眼,諷刺說道:“何不食肉縻,你大小姐不知道我們窮人一分錢要掰成兩瓣花吧。”

繁綺被素心諷刺得紅了臉,輕聲說道:“對不起——”

素心笑了笑,對她說道:“命運不同,出生環境不同,我理解的,不用說對不起。”

繁綺看向素心,總感覺,不知不覺兩個人之間有了隔膜,素心變了,對她的感覺也變了,記得當時,素心決定去法國留學時,興奮地跑來告訴她,向她道別,兩個人一起去逛街,購物,情同姐妹,現在,素心不可能把她當姐妹了吧。

繁綺試探著說道:“素心,我沒別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們經濟上有困難,你為什麽不打電話告訴我呢,我可以幫助你們的,我一直沒有聯系你們,不知道你們過的是這種生活。”

素心看她一眼,對她說道:“繁綺,你不明白嗎,我們是故意不和你聯系的!特別是我,更加不想和你取得聯系!我希望滿樓忘了你,我希望他餘生不要受傷害,他小時候是個瞎子,受盡世間的嘲笑和冷眼,他已經夠可憐了,他現在眼睛好了,讀了一個大學,有自己的夢想,我希望他過上快樂的日子,可他現在,只要想起你,或者有關你的任何事情,他就會傷心。有時候,我真的很恨你,很恨你!”

繁綺沈默,看到素心為滿樓不值的樣子,她沙聲說道:“對不起,你說得對,這也是我一直不聯系你們的原因,我不好意思打攪你們的平靜。”

看到繁綺一直在認錯,說對不起,素心又有幾分不好意思,她擡頭看了看租住的房子就在前面,對繁綺說道:“到了。”

繁綺點點頭,兩個人上樓去。

素心打開房門,繁綺走進去,看到滿樓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氣息微弱,原本高大健壯的他好像瘦了很多,那床被子仿佛要將他吞沒似的。

在陰暗的房間裏看到這一幕,繁綺就難過得好像有個人在撕扯她的心似的,她蒼白著臉,站在原地,兩只手緊緊地扶著墻壁,承受著那海浪般巨大的痛苦。

素心輕聲對她說道:“你陪他說說話,我下樓去給你準備睡覺的地方,一會我再上來。”說完她體貼地擰亮了房間的燈,然後關上門下樓去了。

隨著燈變亮,房間裏變得明亮起來,燈光如水,繁綺看得更加仔細了,滿樓比起她上次見到,好像蒼老了許多,瘦弱了許多。

離別的這些日子,他過得並不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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