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一場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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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

素心看到滿樓呆呆的,低垂著頭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她急急忙忙地走到他面前,對他關切地問道:“滿樓,你怎麽了?”

到底是什麽樣的消息,讓他瞬間如同霜打的茄子。

滿樓好像聽不見她說的話,仍舊低著頭,不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風吹在他的身上,如同剃骨鋼刀,他現在是從外面一直冷到心裏。

素心四處尋找,看到掉落在地上的報紙,她想到剛才滿樓就是看到這張報紙才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之前,他給她說買了點心時,還面帶微笑,埋首工作,心情很好的樣子,可是看到這張報紙,他就面色蒼白,全身發抖,痛苦得好像突然生了大病。

素心迅速地蹲下身子,拿起報紙,以閃電般的速度瀏覽,當她看到頭版頭條《江氏集團的總裁江城子與鐘氏集團的千金於國慶大婚》她在瞬間洞若觀火地明白過來。

與此同時,無限的委屈仿佛潮水一般湧了上來,她的眼淚如同噴泉似的噴湧而出,這幾個月來,她陪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吃苦,替他做了那麽多的事,對他無微不至的關心,他慢慢恢覆笑容,開始變得像小時候陪在她身邊的滿樓了,可只要鐘繁綺或者有關她的消息一出現,他整個人就如同失去靈魂。

她拿起報紙在手裏抖了抖,對滿樓不屑且諷刺地說道:“原來是這件事,有什麽好難過的,我們離開安城的時候,他們就訂婚了,她是我表哥的未婚妻,現在他們要結婚了,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聲音不大,卻充滿氣憤,眉眼間都是替滿樓不值。

滿樓只覺得自己眼前發黑,頭暈眼花,再也支撐不住,他只覺得自己痛苦得要倒地不起了,為了不在素心面前鬧笑話,他找了一把椅子,緩緩坐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如同一個木頭人,一般來說,沈默生發於熾熱後。

他不想說話,他也不知道說什麽,他只是任由他的心被思念吞噬,而思念呢,卻像千萬只蟲子。

素心看他不吭聲,越發委屈生氣,走到他面前,對他說道:“錢滿樓,你是不是傻,她嫌棄你窮,拋棄你,與跟她門當戶對的男人好上了,這樣的一個女人,水性楊花,你有什麽好惦念的,她傷你還不夠嗎,你現在還任她傷害,錢滿樓,你要清楚,別人傷害自己是有限的,自己傷害自己往往最深,如果你能放下她,你就不會受傷。”

滿樓聽著素心充滿智慧和哲理的話,他知道從理智上來說,她說的對,然而,感情上他做不到這一點。悲傷像鎖鏈一般鎖住了他。

繁綺對他長達十多年的關懷和照顧,刻進了他的生命裏,是他靈魂深處的烙印,他不可能忘記她。

素心急得眼淚如斷線的珠子,對他說道:“你是不是傻啊,她都要和別人結婚了,你應該高興才是,你終於擺脫她了,她都願意嫁給別人了,肯定是早就忘記你了,你卻還在這裏為她傷心?!”她真想擰開錢滿樓的腦袋,把裏面所有的鐘繁綺通通掐死。

滿樓想一個人靜靜,他用沙啞的嗓子說道:“素心,謝謝你關心,但我想一個人靜靜。”

素心呆了呆,原本要說出來的話瞬間消失,她如同鋸了嘴的葫蘆,當著滿樓的面,把那張報紙撕了粉碎,像雪片似的扔了滿房間,然後摔門而去。

房間裏重歸安靜和冷清,之前的歡聲笑語全部消息,仿佛太平間。滿樓擡起頭來,呆呆地掃了掃房間,是的,這裏陳列著他愛情的屍體。

天色已經晚了,暮色透過窗紗進到房間裏來,裏面一片幽暗,沒有開燈的緣故,在極致的幽暗裏,落在地上的報紙碎片如同雪花一般,發出折射的光來。

他呆呆地看著那些報紙碎片出神,那一晚上,他整晚沒有合眼。

第二天,他躺在床上,想掙紮著起床上班,卻發現頭重腳輕,身體暴冷暴熱,周身所有的關節如同生銹的鐵鏈,他只好掙紮著打電話請假。

一個人在家裏躺了一天。

到傍晚的時候,素心牽掛他,來看他,卻發現他躺在床上,面如金紙,氣息微弱。

素心嚇到了,對滿樓關切地問道:“你怎麽了?”滿樓那樣子,仿佛《聊齋》裏被女鬼吸光了精氣的男人。

滿樓只覺得喉嚨像火在燒,手腳像鐵一般沈重,身體上的持續高燒已經讓他意識有些模糊,他說不出話來。

素心以為他還在生氣,坐在他的身邊,對他小聲充滿歉意地說道:“滿樓,昨天的事,我想了想,我說話太難聽了,對不起,我向你道歉,請你原諒我。”一個人豈是說忘記就忘記的,假如滿樓能輕而易舉地做到,她豈不是更容易做到,然而,事實上呢,她卻愛滿樓愛了二十幾年,從很小的時候就愛上了,到現在只會愛得更深,而且持續狂熱地愛著,就像一根蠟燭,拼命地燃燒著自己,估計不到最後一刻不會罷休,哪怕明知道他不喜歡自己,心裏有別的女人,可她仍然越來越愛他,她愛得深情,愛得濃烈,愛得卑微,只要他願意,哪怕他不愛她,她也願意陪伴在他身邊,只要天天看到他就好了。

所以素心消了氣,主動上來賠禮道歉。

然而,滿樓仍舊石頭似的不說話。

素心就有些感覺奇怪了,這可不像滿樓平時的做人風範,滿樓是很大度的,難道是?

她打開燈,看到房間還是昨天她離開時的模樣,落在地上的報紙雪花碎片,茶幾上的點心,窗戶大開,窗簾被夜風吹得卷起,如同風帆,素心站了起來,立馬走過去把窗關上,對他問道:“難道你昨晚睡覺沒有關窗,你這樣會著涼的懂不懂?”

滿樓仍舊像個木頭人似的不說話。

素心就呆了,快步上前,伸出手摸了滿樓的額頭一下,天啊,好燙,如同燒紅的鐵片。

她的眼睛裏焦急地流出眼淚來,只因為收到鐘繁綺的一條結婚的消息,他這個鐵塔壯漢就難過得生起病來。

她含著淚,哽咽著說道:“你生病了,不要怕,我帶你去看醫生。”

滿樓苦笑了一下,素心叫來房東,在房東的幫助下,扶著滿樓下了樓,樓下叫了一個車,送滿樓到醫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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