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滿樓仍然在生氣，臉黑得像鍋底，他對素心說道：“你真是傻，我突然決定不去法國留學，是因為我發現我真實的理想是做生意人，不是做學者，你撕掉錄取通知書，你又是為了什麽，難道你的夢想是做生意人嗎？”

素心笑道：“是啊，我突然對生意感興趣了。”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滿樓，意味深長地慢慢說道，“人的興趣會因為某個人，生發出來嘛，所謂的夢想也罷，理想也罷，最終也是因為某個人才會有類似想法啊，所以我決定和你一起南下創業，你就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

滿樓心酸地看著素心，對她無奈地說道：“你爸媽要是知道你這樣做，會埋怨到我頭上的。”

他真是罪孽深重！

素心笑著走到他面前，對他說道：“那我不告訴他們，本來，我出國留學的事也沒有告訴他們啊，等我們到了深圳，我就告訴他們和滿樓在深圳創業，他們肯定會很高興的，我真是有先見之明呀。”

滿樓無奈地笑，事己至此，素心為了他都放棄出國留學了，她執意要跟著自己南下深圳創業，他也做不到拒絕。

再說了，鐘繁綺嫁給了江城子這是事實，這輩子不可更改，他這一生，與鐘繁綺是再沒有可能了，那麽，身邊是誰，又有什麽重要。

他再笨，他也知道素心對自己懷著不一樣的情愫，既然自己的心是註定要落空的，那麽，他就努力不讓素心落空好了。

因此，他點點頭，笑道：“好吧，那我們先回去，明天買張火車票就出發。”

“好咧！”看到滿樓答應了，素心高興起來，她拍著手，偏著腦袋，探到滿樓面前，對他頑皮地建議道，“既然放棄出國機會了，那麽，我們把你那邊錄取通知書也撕了吧。”

滿樓笑道：“別撕了吧，留著做個紀念。”

“不不，撕起來很好玩的，那種感覺，就像土豪一擲千金一般，非常的爽。”素心堅持。

滿樓聽得心酸，素心為了他付出太多，犧牲太多了，他真是對不住她，他只好默默地從行李箱裏拿出錄取通知書，然後交到素心手裏。

素心如同一個頑皮的小姑娘，微笑著，把滿樓的錄取通知書也撕得粉碎，歡呼一聲，扔進了垃圾桶。

她想著什麽，突然說道：“那麽，只是到深圳，護照簽證什麽的都沒用了。”

滿樓知道她不開心，逗她道：“怎麽會沒用呢，等我們創業成功，賺了錢，我肯定帶你全世界去看看。”

“真的？！太好了！”聽到滿樓這麽說，素心又高興起來，眉飛色舞地期待起來。

她也感覺到了滿樓的變化，他開始關註她的感受，她把這個看作是向好的發展的表現。

水滴石穿，聚沙成塔，愛了他那麽多年，也許，他終於發現她對他的感情了。

商量好之後，兩個人從機場打道回府，當天晚上，素心就接到了江城子的電話，約她在一個茶樓見面。

素心內心一沈，知道江城子找她，準沒好事，不過大表哥對自己有恩，她只能硬著頭皮準時赴約。

走進茶館包廂，推門進去，就看到江城子沈默地坐在一角，一張俊臉如同石雕，輪椅的金色扶手發著光，更加顯得他冰冷如同金屬。

看到這樣的大表哥，素心兩條腿軟得像面條，她像只膽小的貓，輕手輕腳地向前，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大表哥。”

江城子沒有擡頭看她，而是看著一個固定的方向，冷聲諷刺道：“喲，此時此刻，你不是應該在法國讀書的嗎？”

看到她，就像家長看到一個不爭氣的小孩，江城子氣得肝都疼。

柳素心呆了呆，想著她和滿樓剛決定留在國內發展幾個小時候，江城子就知道消息了，真是消息靈通，鐘繁綺是不可能告訴他真相的，再說了，鐘繁綺都不一定知道結果，唯一的解釋就是江城子安排了眼線。

柳素心問道：“你跟蹤我們？”

江城子一腔的怒火，諷刺道：“還用得著跟蹤嗎，我關心你，估摸著你到學校報到的時間，打個電話過去，校方卻告訴我你並沒有去報到！”

聲音不大，卻像鞭子似的抽在素心身上。

聽到江城子這麽說，柳素心愧疚起來，沒想到大表哥是真心實意地關心自己，她重重地低下頭，臉上十分地不安，沙聲說道：“對不起。”

江城子淡淡地說道：“不要跟我說對不起，我這一生，最怕別人跟我說‘對不起’，‘對不起’三個字說完，準沒好事！”

他的臉蒼白似石像，一絲笑容也沒有。

柳素心訥訥地說道：“表哥，我知道你為了我出國留學，花費了很多人力物力，等我以後賺了錢，我會還你的！”

為了給滿樓爭取一個出國留學的機會，他給安大捐了一棟樓，為了給她爭取一個出國留學的機會，他給她的學校又捐了一棟樓，這年頭，造樓的價格是多少？

他們在機場撕碎錄取通知書，豪爽地一擲千金，擲的是誰的錢，是江城子的錢！

素心再傻，這個道理還是懂的，她為了一己之私，實在是對不起情深義重，對她比親生父母還要好的大表哥。

江城子慢慢擡起頭來，對她說道：“你以為我是因為你花掉的錢生氣？”

柳素心也擡起頭來，不解地看著他，不是因為錢，那是因為什麽生氣，這是個金錢至上的時代，不是錢是因為什麽呢？

江城子看到她一臉的不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深幽的大眼睛掠過一抹悲傷和煩惱，他對她慢慢地說道：“素心，你對滿樓就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挫折感像潮水一般向他襲來，讓他窒息，如意算盤打得精刮，原以為將滿樓和素心送出國，這一手幹得大方又漂亮，素心和滿樓恩恩愛愛，他在國內和繁綺雙宿雙飛，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唉，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聽到江城子無奈的語氣，柳素心呆了一呆，大表哥的話是什麽意思？他是說，自己被滿樓哄得團團轉，滿樓說幹嘛就幹嘛，大表哥希望是她哄得滿樓團團轉，應該是她說去國外留學滿樓就跟著去，現在整個事情都相反了？！

她明白過來，難過得說道：“大表哥，我也想啊，可是我長得這副模樣，對不起，我做不到。”她又自卑起來，假如她長得像鐘繁綺那樣傾城傾國，滿樓就會像一只溫馴的小綿羊，句句聽自己的吧，只可惜，只是假如。

在這個看臉的世界，顏值即正義啊。

聽到柳素心難過的聲音，江城子呆了一呆，看向素心，她灰暗醜陋的臉低著，個子瘦小如同未發育的女童，內心突然一陣心疼，其實他與柳素心有什麽區別嗎，她對滿樓沒辦法，如同木偶一般，被滿樓操控著，他對鐘繁綺不一樣沒有任何辦法，亦如同木偶一般，被繁綺操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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