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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一夜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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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滿樓沒有察覺鐘繁綺痛苦的情緒,繼續用沙啞的嗓子說道:“所以,你好好照顧自己。”他的喉嚨裏仿佛在滲血。

以後,他勢必不能再保護她了,因為她突然不喜歡他了,他原想著保護她照顧她一生一生,生生世世的,他曾經說願一生只愛一個人,一世只懷一種愁,他曾經說,他愛一個人,便愛足一世,他萬萬不能想到,愛不是主觀意願的東西,他願意愛她,但那個人,不要他愛她了,她有自己的生活要過,而他在她眼前,成了她的負擔和拖累,所以她躲著他幾個月不見面,所以他不如識趣,出國去,離她遠遠的,再也看不到,一來可以給她少掉許多難堪和麻煩,二來把自己放逐得遠遠的,他也許可以忘掉她。

滿樓在那一刻一直搖擺遲疑的心變得堅定起來,他打算明天就去辦加急護照。

繁綺沈默幾分鐘,對他說道:“好的,我知道,你也好好照顧自己。再見!“也許是再也不見!

她不能呆下去了,再聽到他說話,身體感覺到他站在身邊,她恐怕會放聲大哭。

繁綺像一陣風似的逃了出去。

那一個晚上,錢滿樓沒有合眼。

他在每個房間走來走去,大眼像是蠟燭,閃閃發亮,房間的每個角落都充滿了回憶,每件家具,每件電器,在黑暗中,仿佛成了魔鬼,都在嘲笑痛苦的滿樓。

夏天的黑夜像情人,可是此時此刻,冬天的黑夜卻像惡魔。

黑夜無比漫長,仿佛一個世紀,而他在那個沒有盡頭的黑夜,一夜白頭。

早上起來時,在衛生間洗臉,擡起頭來,看到鏡子中的自己,不由嚇了一大跳!

他沈默地征征地看著鏡中的人,仿佛看待陌生人一般。

鏡子中的自己仿佛四十歲了,雙眼無神,眼角發青,一頭雪花似的白發。

他麻木地伸出手,撫摸一下自己耳邊的頭發,那灰白色的頭發在他的觸動下顫抖了一下,原來這一切是真的。

以前在書中看到伍子胥一夜白頭,他一直以為是誇大其詞,一個人怎麽可能一夜之間白了頭發呢,人生漫長,一百年,無數個日日夜夜,蒼老肯定如同蝸牛緩行,不知不覺,慢慢地,漸漸的,就像一朵花的開放,哪會在一夜之間發生巨變。

可是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他不得不相信了。

滿樓放下自己的手,撐在洗漱臺上,他閉上眼睛,內心空洞洞的,如同海邊幹枯的貝殼,他變成了無心之人,仿佛一顆心在昨夜,聽到鐘繁綺說出那番話之後,已經在無形之中被人輕悄悄地摘去。

昨天晚上,她走後,他仿佛死過去一般,所有的溫暖和愛都隨著她的肖失離他遠去,所有的動力和希望也隨著她的離去瞬間死亡。

他如同一個頻死之人,跌入無盡深的洞穴裏面,什麽時候能夠掙紮著站起來,爬出來,他不知道,也許窮其一生,他都做不到。

現在的他,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罷了。

滿樓痛苦地想著,既然這裏是傷心之地,充滿了他與她的回憶,那麽,他就離開這個傷心之地吧。

越早離開越好,像火箭離開地球一般,光速逃離。這樣一想著,錢滿樓就控制著內心的痛苦,勉力振作精神,到學校去了。

他找到校長,領到了出國的資格證書,然後去辦理了護照和簽證。

加急辦理的,簽證也需要一個月下來,錄取通知書也來了,他又通過一些關系,辦了加急辦理的加急辦理,只需要半個月就能拿到簽證。

在等待簽證下來的時間裏,他解散了所有員工,然後賣掉了所有的手機服裝等倉庫存貨,最後,把安城那棟買給繁綺的房子也賣掉了。

兩年奮鬥的所有成果,換成了五十萬,他給父母寄去了二十萬,自己留下三十萬,存入銀行。

看到銀行賬戶上的那個數字,他喃喃地苦楚著念道:“小生意人——”臉上都是自我嘲諷的神情,不管他多麽努力,在鐘乳石的眼裏,就是螞蟻在尋食吧。

是的,不管他多麽拼命努力,不管他多麽聰明肯吃苦,所有的成就,在鐘乳石的眼裏就是“小生意人”這四個字。

鐘繁綺最後提出分手,用了一個萬金油的理由“我們不合適”什麽是不合適呢,如果他猜得不錯的話,肯定還是門不當戶不對吧。

不過不去想了,既然已經分手,再去回想,只是讓自己的痛苦輪回。

素心來安大找他,看到現在的滿樓嚇了一大跳,對他說道:“哇,滿樓,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好像瞬間老了二十歲!”

她震驚地伸出頭,指著他雪白的頭發,他的面容是那樣俊美,卻一頭白發,紅顏白發,分外刺人眼球,她對他不可思議地說道:“天啊,你才二十出頭,竟然頭發白了,你這不是染的奶奶灰吧。”

她想伸手去碰確他的白頭發,滿樓仿佛害怕受傷似的躲開了。

退後一步,和柳素心保持著安全的距離,滿樓振作精神,沙啞地說道:“我在等簽證下來。”

什麽?!聽到他這樣說,素心喜上眉梢,他終於同意出國留學了!

她歡快地拍著手,對他說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們終於可以一起去讀書了,還有幾天下來呢。”

滿樓苦笑著說道:“大概三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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