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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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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繁綺——”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鐘繁綺嚇了一大跳,從滿樓手中擡起臉,直起身,臉上快樂的笑容在一瞬間如同進了冰箱的魚,被凍住了。

是小怨怨的聲音,江別怨,剛才上課時,他對滿樓就千般為難,現在居然有臉陰魂不散地繼續出現在他們的世界。

鐘繁綺皺著眉頭擡起頭來,就看到江別怨胳膊下夾著教案,站在教室外面走廊的一側,看著她,臉上帶著笑,可是那笑容如同傷口裏往外滲出來的鮮血,讓人感覺他其實是想哭,壓根不想笑。

鐘繁綺呆了呆,很明顯,江別怨在這裏等著她,他找她有事。

意識到這一點,繁綺只覺腦袋被鐵桶罩住,透不過氣來,西邊天空原本晚霞如錦,如今也烏雲壓城了。

她停下腳步,剛才滿樓在課堂上表現得太優秀,以至於她家長附體,盡顧著為自己孩子得意驕傲去了,畢竟,滿樓是她一把屎一把屎餵大的呀,她不得意誰得意。

有那麽一陣子時間,她甚至忘記了大惡人江別怨出院了,他康覆了,重新活蹦亂跳地出現在她的面前,她的大仇未報,她的報仇任重道遠。

健康陰險的江別怨,只要活著,隨時會像一顆炸彈爆炸,然後把她的生活炸得四分五裂,面目全非,她的家產會被掠奪得一幹二凈,她親愛的父親,還有母上大人會死於非命,她也會很慘很慘——

想到這裏,鐘繁綺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冷戰,小手如同冰塊一樣的涼,四肢發麻,身體僵硬如同水泥。

身邊的滿樓感覺到了繁綺的戰栗和害怕,握在掌心的小手,先前如同一塊融蠟,還綿軟溫暖,現在卻似雪團一般,涼透了。

他心內有狐疑和關心。狐疑是只要這個江別怨出現在繁綺面前,她就表現得很異樣,如同小兔子看到虎狼,關心是繁綺到底怎麽了,有沒有生病?

他焦急地問道:“有沒有生病,哪裏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面對著滿樓的關心,鐘繁綺虛弱地搖了搖頭。

“那我們去吃飯吧。”滿樓知道這裏不是久留之地,江別怨這個巨大電燈泡肯定如同幽靈一樣嚇到了繁綺。

也許江別怨上次被掉下來的玻璃砸中腦袋,繁綺覺得事情因自己而起,她害怕愧疚吧,滿樓替繁綺找了一個解釋,拉著她就往前面走。

鐘繁綺低著頭很聽話地跟在滿樓後面,如同一條小尾巴,她現在很快樂,不想面對江別怨,再說,她也不知道如何面對他。

然而,經過江別怨的身邊時,別怨輕輕地悲傷地聲音響起:“繁綺,我有話想問你,能給一個機會嗎?”

雖然他的聲音不大,可聽到鐘繁綺耳朵裏,如同滾滾雷聲。

錢滿樓猛地停了下來,雖然他自負好涵養,有君子風度,雖然他知道江別怨是老師,要尊師重道,但他現在像個幽靈一樣,明明知道他們是戀人關系,還跑過來瞎摻和一腳,就不要怪他這個作學生的不客氣了!

滿樓的兩只手握成拳頭,眼裏噴出火花來,因為用力,兩只手的關節被他捏得咯咯直響。

比滿樓矮了一個頭,白得像張紙,英俊得有些娘炮的江別怨哪裏會是金剛滿樓的對手,江別怨臉上急速地掠過了一絲害怕,他剛出院,可不想再進院。

在兩個男人僵持的時候,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味,四周仿佛響起刀光劍影的聲音。

鐘繁綺知道自己再不做點什麽,兩個男人就要因為她打起來了,然後流言四起,校園裏會到處流傳著她的傳說,但是卻是不好的,什麽兩個男人為她打架啊,什麽水性楊花啊,腳踏兩只船啊,什麽懷了孩子,傻傻分不清楚孩子是誰的啊。

總之,流言非常可怕,積毀銷骨啊。

因此,鐘繁綺叫自己站出來,不要做滿樓背後的小女人,而是要勇於擔當,江別怨是沖自己來的,她不想好不容易靠一個短暫性精神障礙證的滿樓免了一次退學的危險又重新被退學。

因此,她拉了拉滿樓的手,對他溫和地說道:“他只是想和我說兩句話,你不會那麽小氣吧。”

滿樓立馬搖頭。

鐘繁綺說道:“那你去那頭等我,半個小時,我就來找你。”

滿樓唯繁綺的馬首是瞻,立馬點點頭,如同一個聽話的孩子,擡腳往遠處走去,給他們留下談話的空間。

一場戰爭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平息了。

四周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江別怨看了看遠遠地站在幾十米開外的錢滿樓,目光充滿了悲傷,這麽強勁的情敵,不知道自己勝算是幾分?

鐘繁綺擡腕看了看時間,對江別怨說道:“小怨怨——”江別怨迅速地回頭看來,看著她。

鐘繁綺立馬閉了嘴,恨不得伸手抽自己兩嘴巴,她真是智商為零,居然把自己私下給江別怨封的外號說了出來。

她立馬改口道:“哦嗬嗬,江老師,你說有話對我說,現在說吧,我肚子餓了,想去吃飯呢。”

江別怨的臉色才回歸正常,他輕輕糾正說道:“繁綺,我的名字是我爸爸取的,我爸爸是個很有文化的人,年輕時是國企大廠子的廠長,他,清華大學畢業的,他雖然是理科畢業,但特別喜歡古詩詞,我的名字,別怨,是一個詞牌名。”

鐘繁綺立馬雞啄米似的點頭,臉上幹笑著,說道:“記得記得。”

江別怨說到這裏,有些難過,其實後來他查過書,詞牌的名字很多,有很多其它好聽的,英偉的,比如他哥吧,叫江城子,一聽就是一個大氣的男孩名,他以前不知道他爸為什麽給他取一個類似於怨婦的名字,後來他明白了。

他爸媽把他拋棄在鄉下,過繼給鄉下大伯做兒子,這樣悲慘的命運,應該在他出生那一刻就決定的,所以他爸給他取名字時,希望他這一生,對於這地獄模式的命運能不怨恨吧,可是這世上任何一個人,攤上這種事,壓根就沒法不怨恨!

所以他討厭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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