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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密室(中) "疼嗎?"他咬著她耳垂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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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密室(中) "疼嗎?"他咬著她耳垂低……

“我們原本在樓蘭未曾踏足中原一步。”江樓月的聲音低沈而沙啞,仿佛壓抑著無盡的痛苦,“是你父皇為了得到母妃,陳兵百裏刀劍相向;後宮妃嬪為了除掉她,又將她做成人牲。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兇手!”

商芷的淚水終於決堤,她跪在雪卿面前,聲音顫抖得幾乎破碎:“請你相信我,我會查清楚,一定會的!”

雪卿輕輕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溫柔與釋然。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麽,可最終,卻只是閉上了眼睛,淚水無聲地滑落。

江樓月的手掌按在鐵籠寒鎖之上,暴起的青筋蜿蜒如毒藤。商芷聽見脆響自鐵籠傳來,玄鐵鎖竟被他生生捏出裂紋。

他身上的傷口再一次被強大的內力震裂開來,殷紅的血跡覆蓋過原有的幹涸,再次綻開在月白的衣衫上。

“母妃,我們回家。”他低啞的聲線裹著血氣,反手抽出腰間彎刀。

彎刀劈落時裹挾著龍吟般的嘯叫,刀刃與玄鐵相撞迸出猩紅的火花。

那股力量來得太快,快得連風聲都來不及呼嘯。商芷只覺得後背一涼,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攫住,整個人瞬間離地。

白玉發簪在空中碎裂,青絲如瀑散開。耳邊傳來骨骼錯位的脆響,分不清是暗室的墻磚碎裂還是自己肋骨折斷。

“砰——!”

她的身體重重砸在墻上,青磚應聲而塌。塵土飛揚中,她看見自己吐出的血珠在空中劃出妖異的弧線。

喉間的血腥味裏混著飛揚的塵埃。

鐵籠柵欄在刀光中寸寸碎裂,江樓月左肩胛骨突然爆開血花,他踉蹌著撞上鐵籠,用脊背為雪卿擋住飛濺的碎鐵,背上驟然出現道道血痕。

“阿月……”雪卿殘存的右手突然擡起,枯枝般的指尖觸到他嘴角溢出的血。江樓月渾身劇震,彎刀哐當墜地。

墻面轟然坍塌的剎那,天光裹挾著血腥氣灌入密室。商芷瞇起被強光刺痛的眼睛,看到洛蕭然的白玉劍穗懸在斷壁殘垣間搖晃,血珠順著劍身滴落。

“六妹!”

隨著一聲中期十足的吼聲,一道修長的身影撞開碎石,劍鋒掃過江樓月逼來的彎刀。

“皇兄小心!”她啞聲提醒,卻被商弦羿攔腰抱起。飛身掠出廢墟時,她最後瞥見江樓月染血的衣角。

另一側的石壁,成箱的機括圖紙與往來密函堆疊如山,最上方蓋著的洛家印鑒的邊防圖。

商芷渾身發冷。前世洛蕭然通敵叛國的罪名,竟是這樣來的?

她看見江樓月立於屍山血海間。他染血的手指撫過唇畔,眼底暗流湧動,仿佛深淵裏蘇醒的惡蛟,終於扯碎溫潤如玉的偽裝。

“皇兄,別殺他……”話未吐完,黑暗登時襲來。

驟冷的風讓人意識模糊,恍若從前。

紙糊的窗欞,被春末的雨浸得發冷。她踮腳從菱花格間窺見江樓月跪坐在陰影裏,太傅罰抄的《禮記》散了一地,紙頁間混著幹涸的血漬,是戒尺打裂虎口時濺落的。

“江樓月……”她將油紙包著的桂花糕推進窗縫,甜香混著雨氣在室內氤氳,“這是我母妃小廚房新做的……”

話音未落,江樓月突然攥住她手腕。少年掌心滾燙,新結的痂擦過她腕間細皮,疼得她輕嘶一聲。他藍瞳在昏暗中泛著幽微的光:“殿下是來施舍,還是來看笑話?”

“學堂上,我不是有意的。”商芷被拽得撞上窗框,額角金絲海棠步搖勾斷一縷青絲。

她忍著疼,淚眼汪汪地望著眼前人。

飄落的發絲被江樓月用染血的指尖碾作朱砂:“殿下是前日你故意讓太傅發現我代你抄書?還是說故意夥同你皇兄喊我是番邦野種?”

“我沒有!”她疼出淚花的眼倒映著少年臉上的青痕。

桂花糕的油紙在撕扯間破裂,露出內裏夾著的金瘡藥,她偷了母妃妝奩裏的白玉膏悄悄給他送來。

江樓月突然低笑,捏著桂花糕抵在她唇上:“這味道,像是產自樓蘭王庭的雪蜜。”他指尖發力,酥皮碎屑簌簌落進她衣領,“我同母妃入宏為質時,蜂巢正釀著今春第一茬蜜。”

商芷的哽咽卡在喉間,看著他撕開糕點,雨水順著窗欞澆透她後背。

“樓蘭很美嗎,你是不是想家了?”她握住糕點,眼前少年深藍的眼波裏似帶著破碎的微光。

“怎麽不吃了?”江樓月捏著她下巴將糕點往唇間送,卻在觸到她眼淚時驟然松手。

“白天的事,我當真是無心的。”

她小鹿般的眼神中透著無辜,讓對面的人觸及到她目光的瞬間,閃電般地挪開眼背過身,只留了一句,“殿下總愛玩這些虛情假意的把戲。”

春雨浸透年少心事,每個甜香四溢的陷阱裏都埋著泣血真心。當真相被層層剝開,愛恨早如藤蔓糾纏入骨。

雨水忽而化作漫天飛雪,狂風卷著冰碴砸在商芷臉上,她踉蹌著跌進祭壇凹陷的圖騰,早已被撕得破碎的衣衫被風雪刮得四散。

江樓月的狐裘掃過她裸露的腳踝,“殿下不是一心想嫁給孤?”

他捏著她下巴逼她仰頭,用彎刀挑開她胸前繡著並蒂蓮的裏衣,“樓蘭的禮節,新婚之夜要同丈夫在這祭壇上行夫妻之實。”

商芷的掙紮被他用膝蓋壓制,指尖撫過她戰栗的唇:“你若不願,現在倒是還有機會跟送親隊伍回去。”

“江樓月!”縱使眼眶發紅,她還是倔強地揚著臉,“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因為你們宏朝人造了孽!”他抓著她的手,一把將她扯進懷裏,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指骨。

商芷的眼淚剛湧出便凝成冰珠,江樓月忽然俯身吻去她睫上落雪。這個動作溫柔得令人心顫,下一秒卻在她耳畔道:“殿下還是先收著淚,一會兒等著在我身下哭!”

黑暗如潮水湧來時,商芷跌入熟悉的香帳裏。前世記憶裹著情欲的氣息攀附而上,江樓月骨節分明的手正扣著她腳踝的金鏈,白玉扳指沾著她肩頭的血。

“疼嗎?”他咬著她耳垂低笑,指尖卻溫柔拭去她眼角的淚,“當年他們用鐵鉤穿透母妃琵琶骨時,可比這疼上千倍。”

商芷在顛簸中驚醒,身上還殘留著夢境的灼痛。心跳如鼓,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她微微喘息,試圖平覆內心的慌亂。

風從車簾的縫隙中鉆入,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席卷了整個車廂。燭火在風中搖曳,微弱的光芒仿佛隨時會被黑暗吞噬。

蘭煙察覺到動靜,迅速起身,動作輕柔卻利落地用金器將轎簾重新壓好,阻隔了外界的寒風,“殿下可覺得好些了?頭還疼嗎?”

車廂內漸漸恢覆了溫暖,燭光也穩定下來,映照出商芷略顯蒼白的臉龐。

方才的夢境恍若將前世再現一遍,她輕嘆一口氣,緩緩搖頭。

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夜色如墨,濃重得化不開,仿佛要將一切都吞噬其中。

商芷靠在軟墊上,目光透過車窗,望向那無邊的黑暗,心中卻依舊縈繞著夢中的景象,久久無法平靜。

蘭煙的聲音飄來:“殿下,可是又做噩夢了?”

商芷微微點頭,卻沒有力氣多言。馬車內香氣熏人,讓人止不住想透氣。

她掀開錦簾的剎那,寒風卷著血腥氣灌入肺腑。

青石板路上,一襲襤褸青衫的少年正被三名壯漢圍攻,束發的白玉冠"哢嚓"裂成兩半,潑墨般的青絲散落間,露出耳垂一點胭脂痣。

“小賤人還敢跑!”家丁的靴底碾上少年胸口,繡著"柳府"二字的腰牌晃得刺眼,“老爺說了,捆也要把你捆進花轎!”

商芷的指尖扣緊窗欞。她本該放下簾子,可少年突然擡起的眼瞳讓她僵住,那眼底燒著的倔強是那樣的熟悉。

前世記憶翻湧:

“纖雲,你不必同我去樓蘭,找個機會,逃走吧……”

逃走吧,去過你想過的生活。去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開始新的人生,天地之大又有妙手回春之術,定可以衣食無憂。去以自由之身踏遍萬裏山河。

茫茫荒漠,送親的護衛斷不會將兵力浪費在一個逃跑的跟班身上。

沈纖雲一怔。

良久,一個幽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當日殿下收容,臣已決意追隨殿下。”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前路艱難,我尚且不知如何自保。”

“臣不怕。”

“你可想清楚自己放棄的是什麽,跟著我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臣願誓死追隨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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