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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病情 (大修)誘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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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病情 (大修)誘哄

月華如銀, 攀爬過軒窗靜靜流淌而下,輾轉落於殿內,青玉地磚折射出寒煙般的清冷。

柔軟布料觸碰到肌膚剎那, 昭韻宜眨眨似含迷霧的眼, 微擡眼簾,眸光一點點聚攏。

“陛下……”

她從淩郁懷內稍稍退開了些,一開口,便因自己沙啞的嗓音倏然一楞。

意識頃刻回籠, 昭韻宜望向四周, 發現自己身在寢宮內。

什麽時候回的, 她卻半點印象也沒有。

窗外一片漆黑, 微乎甚微的光孤僻亮於深夜, 昭韻宜微微扭頭望去, 兀自蹙眉。

“臣妾……”

“愛妃病了。”淩郁察覺出她的問, 轉而開口。

“病了?”

昭韻宜眼簾半垂, 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喉嚨, 小聲重覆了遍,似乎在思索這句話的真假。

燭火綽綽跳動,暈化模糊了帝王浸在陸離光影內的半邊容顏。

淩郁攫緊昭韻宜迷茫的雙眼, 聞言,不輕不重地“嗯”了聲,待她思緒逐漸回籠了些, 他緩緩告訴了昭韻宜白天她在殿內暈倒的事情。

昭韻宜晃了晃從方才起身便一直昏昏沈沈的腦袋, 向額頭摸去, 果不其然如他所言觸碰到一片溫熱。

忽而此時,一陣規整的腳步聲自外間漸近。

“啟稟陛下,昭儀娘娘的藥煎好了。”

昭韻宜聞聲望去, 瞧見屏風映照的剪影。

一聲吩咐落地,宮女端著藥湯垂首入殿,靜靜候在一旁。

淩郁將人稍稍扶正,並把那碗黑漆漆藥端到她眼前。

苦冽的氣息撲面而來,昭韻宜小幅度皺了皺鼻子,下意識往後避開那漂浮在前的苦澀氣息,柔軟的掌心在身後作抵,輕拍背部,似在無聲安撫。

“陛下,這是?”

她偏頭望去,淩郁也在看她,溫潤的聲音如往常一般響起,似透著輕微誘哄:“退燒藥,愛妃莫怕,喝完藥,頭便不痛了。”

昭韻宜腦子亂糟糟的,不及思索,盛滿藥的瓷勺已幾近沾挨到她唇邊。

“來,慢些,小心燙。”

——

夜深人靜,床頭的櫃板上餘燃燒著一盞蠟燭,床榻內,昭韻宜緊閉雙眸,似乎睡得正深。

淩郁握著昭韻宜露在寢被外的手,緩緩摩挲著。

燭芯泯然跳了下,照得他眼底忽明忽暗閃著微不可查的光。

“服用下便會穩妥嗎。”

陳正守小心翼翼擡眼,陛下側坐著半邊身子,視線一錯不錯盯著娘娘瞧。

他眼皮抖了抖,直到現在也想不明白陛下究竟為何會突然改變主意。

陛下不是一直希望娘娘恢覆記憶,如今又怎麽…

陳正守不敢多想,立即回。

“退下吧。”

冷然的聲音落於殿內,得到命令,陳正守垂首應是,趕緊向外面去了。

四周昏暗的光線與帝王晦暗不明的雙眸交雜在一起,消融交錯。

待坐到天色初亮,附身落下一吻,淩郁起身離去。

清風拂面,吹開茶杯中漂著的茶葉,昭韻宜五指細細攥在一起,眉目間浮現出些許困頓之色。

經昨日之事罷,她心中忽然有些心悸。

她好端端在殿內呆著,也沒隨意走動,怎就突起高燒昏闕。

“都是奴婢照顧不周,連娘娘病了都不知道,娘娘感覺怎麽樣,頭可還疼?”

滿貴並做服侍在另一邊,跟著點頭。

昭韻宜搖了搖頭,睡過一夜,現在她身上並沒有什麽不適。

“陛下什麽時候離開的。”

“卯時三刻。”

“那是什麽?”

桌角放著個八寶玲瓏盒瞧去,長長扁扁的一個。

滿貴道:“回娘娘,是淑妃娘娘今日一早派人送來的,那太監說淑妃娘娘擔心娘娘,特意從庫房內挑了這株老參給您送來。”

……

裴府內,此刻上下躁亂一片。

“大清早外面怎這般鬧騰。”吳蘭嵋半闔著眼,悠閑品著茶,沒好氣嘟囔著。

兩名丫鬟一前一後站在她身邊,一個捏肩一個捶腿,吳氏被外面動靜吵的不虞,力度更加周全。

清閑久了,突然忙起來吳氏身心還真有些遭受不住,渡過這一陣子,待精神氣恢覆差不多,有了餘心去想別的事,她便立刻命人去請了個賬房先生來。

自家府邸內的事,吳氏放心不過,在賬房算過後,她照例還是要檢查一番。

日子悠閑罷,吳氏才又有了心思插花品茶,若有恰當合適的機會,還能出去與其他夫人一同聚聚。

楊嬤嬤急色匆匆跑進來,丫鬟被嚇到,手下一個用力,吳氏吃痛,胳膊一抖茶水瞬間澆濕了裙面。

“你做什麽,笨手笨腳的!”

“抱歉夫人,奴婢不是有……。”

吳氏按著帕子擦拭衣裙,餘光瞥見桌面上的東西,哎呦一聲,丫鬟自然也瞧見了,趕緊拎起賬本,去抖上面的水。

“對不起夫人,奴婢……”

吳氏頓時覺得一個頭抵兩個大,呵斥制止:“別動,誰讓你亂動的。”

翻開賬冊一瞧,未幹的墨紙兩兩貼在一起,字跡花的不能看。

丫鬟知道自己可能惹了大禍,撲通一聲跪地求饒。

“夫人出大事了。”就在此時,楊嬤嬤打探消息回來,揚聲阻斷吳氏訓斥在喉的話。

“什麽!”聽過楊嬤嬤密語,吳氏拍著桌子起身,低頭思量片刻,帶著楊嬤嬤火急火燎往東邊去。

步履匆匆離開,與往蘅蕪苑走的薛姨娘迎頭碰上。

“妾身向夫人請安。”薛姨娘屈膝柔聲行禮,兩人卻一步不停地從她眼前過去,活生生似沒看見她這個人一般。

“夫人她們這是要去哪兒?姨娘,趁夫人不在要不咱們直接進去找老爺吧。”丫鬟興沖沖地道。

薛姨娘剜了她一眼,咧著嘴角要笑不笑:“老爺?找什麽老爺,這會兒他還說不定在哪個府上喝酒呢,他們這些貴人逍遙自在地,可是苦了我每日連衣裳都沒有幾件能換。”

在裴府內,作為姨娘,她本就依附裴慶而活,可如今裴慶不頂用,爵位沒了後整日抑郁寡歡,沈醉酒色,吳氏又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自不可能待她好去哪裏。

從吳氏重新接管掌家大權,莫說簪子鐲子這些旁的物件,就連每月的銀錢她都不太能按時領得,這些苦她又能上哪裏訴說去。

今日來此屬實被逼無奈,她怕自再不來,日後死在那間小院都沒人知道。

原本想著侄女得道,她也能跟著沾些光,哪曾想竟是白發人送黑發人,倒比她還先一步去了,那些得來的銀子前兩年就叫她就揮霍了個幹凈,沒銀子傍身,她如何過活。

罷了,誰都指望不上。

“姨娘怎麽了?”

薛姨娘突然停下,扭身朝一個方向看去便不動了,丫鬟疑惑隨她而望。

“方才你可看見夫人從哪條路去了?”

右後方有三條岔路,分別通往前院,庫房,還有……

丫鬟一無所知地跟著薛姨娘過去,在大片大片修剪裁整的金絲竹墻面停下。

“夫人怎會來了這兒!”丫鬟仰頭朝著門匾上刻著的清心院三個大字驚道,被薛姨娘拉著躲去墻角。

“夫人有令,你們還不趕緊停手。”

聽著裏面的斷斷續續的議論,薛姨娘眸光微閃,在吳蘭楣出來前悄無聲息拽著丫鬟退去。

“如何,公子還未歸府?”吳蘭楣滿臉愁容等在屋子內,丫鬟出去又進來,次次搖頭。

吳氏惆悵嘆了口氣。

“夫人莫急,也許是那院落太臟,公子日日走那條路實在看不過去,這才……命人收拾。”如果沒去清心院,楊嬤嬤可能還會繼續勸下去,可去過,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的好。

公子不但命人把那院落收拾出來,還特此下了命令不準府內的人隨意進出。公子這番行徑,她著實看不透

正思索著時,終於有消息傳過來,“公子派人回來傳話,說是今晚不在府內用晚膳,叫夫人和老爺不用等。”

“還有呢?”

丫鬟一臉為難的搖頭,吳氏揮手命其退下。

“夫人,奴婢剛剛碰見大小姐的丫鬟,聽她講似乎是大小姐一直想去那院子看看,公子於心不忍看大小姐難過,這才帶人進去的。”

“翻修呢,難不成也是瑩兒做的。”

“這……”楊嬤嬤為難起來,吳氏見狀揉揉眉眼,問:“老爺呢,還沒回來。”

“回了,似乎喝醉了,命小廝們扶著去後院休息。”

吳氏閉眼,楊嬤嬤極有眼力的閉嘴,吳氏心情覆雜,這件事一下把她心底不安激發出來。

她自是知道昭韻宜不可能再回來,可面對裴庭所作所為依舊不乏擔憂。

站在女子的角度,她再清楚不過一個男人這樣做的目的,如果真的……

“夫人,盧夫人方才送來的拜貼。”

女子清脆靈動的聲音換回吳氏沈浸思緒,她擡眼望去,劃過丫鬟那張年輕貌美的臉,再到印有盧府印章的拜帖,心中突然有了打算。

昭韻宜這場病來的快去得也快,不過短短三日,便已恢覆如初。

倒是太後娘娘病情始終未愈,一直拖拖拉拉需要服用湯藥,最近幾日,靈華宮的麗嬪娘娘沒少出入慈寧宮。

太後娘娘病了,嬪妃們免不得去探望,太後娘娘和善,對待所有前去拜訪的妃子皆和藹可親。

這廂瀾嬪從慈寧宮出來,穿過回轉交饒的宮道,邁過垂花門,朝另一方向走去。

攬闕宮。

有了上次突然暈倒的遭遇,昭韻宜決定每日多出去走走,曬曬太陽用以強身健體。

布滿各色鮮花的庭院內,挑選了處理好了陽光適宜之處,昭韻宜坐在朝陽的藤椅內,輕輕搖晃著。

“素玉,現在什麽時辰了。”

“約至中晡。”

昭韻宜眼簾微擡,掀起用以遮太陽的書卷,側目而望,便對上一張眉角眼梢盡含風情的一張臉。

“娘娘,她……”

“臣妾參見昭儀娘娘。”瀾嬪頷首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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