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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私通 (修)銳利的冷意自眼底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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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私通 (修)銳利的冷意自眼底透出……

按照往常, 每逢七月底,太後便要前往修音寺禮佛。

這場意外突然來臨,阻了她前去行程。

快至將去之日, 修音廟夥房突起大火, 火勢迅速蔓延,短短半柱香,幾乎燒毀了大半個修音寺。

消息快馬加鞭傳回來,送至太後手中。

此事一出, 寺廟修繕, 房屋築基都需重新構建打造, 此一程禮佛自是不能去了。

意外在前, 對佛祖虔誠之心卻不可因旁事停下, 只有一次, 耽擱下來, 依舊示為對佛祖不敬。

太後親自寫下奏貼一封, 命宮人轉呈遞交去養心殿。

即便去不了修音寺, 也要日日燃香抄經,虔心跪拜,侍奉佛祖。

太後身在長壽宮中, 因生辰之事才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臨近八月中旬,蘇太後生辰將至。

往年每至此時,太後離去身在修音寺, 自奉一切從簡, 可這次與過往不同。

蘇太後身在皇宮內, 操辦太後生辰宴一事便落到司禮監頭頂。

後宮妃嬪,朝中命婦自要出席,一同舉杯為太後娘娘生辰禱告祈福。

近段時日, 不時有官員進進出出長壽宮。

放了冰鑒驅暑的殿內,墨跡一筆一劃落於竹簡上,詩詞臨摹好,晾幹濕墨的間隙,宮人自外面進來。

“啟稟娘娘,司禮監派了人來,想要征詢娘娘關於太後娘娘生辰宴的事。”

司禮監為太後娘娘籌辦生辰宴,定然要事事細致周到。

鼓樂歌舞、前來貴客,還有酒水茶點無一不可遺漏在外,排查清除各項隱患,乃他們份內例查本責。

從前便發生過因食物過敏病重身亡的例子,前車之鑒在前,更為謹慎。

昭韻宜擡起身子,聽得宮女垂稟。

司禮監行事前,必要先問過太後娘娘,聽得吩咐,才能著手做。

可眼下……窗外落日之景映在眼前,昭韻宜微微皺起眉。

浮雲堆聚在天邊,影影綽綽勾出半邊圓形輪廓,漸有涼風拂來,白晝最後幾片光亮也快消失在幕影內。

罷了,早晚都會問。

“宣。”

宮女得令前去接應,看見來人‘奇怪’穿著,心裏打量一番,把宮牌還回去,飛速垂眼:“大人,這邊請。”

越往裏走,越足以窺見整座宮殿的金碧輝煌。

“那是?”

宮女順勢而望,一顆高大粗壯的樹由此入眼,笑著回:“海棠花樹,乃我們娘娘入宮當日陛下就為娘娘親手栽種的。”

“當日。”

宮女點頭,走進殿內,朝翻書的女郎道:“娘娘,司禮監的人到了。”

昭韻宜還沒應,那人已彎下了腰,清冷低沈的聲音隨之響徹在殿內。

“微臣參見昭儀娘娘。”

這聲音……

昭韻宜半擡的眸子一頓,男人緩緩直腰,露出那張讓她曾有過些許不悅的臉。

門外歡樂的聲音由遠及近:“娘娘,那只翠鳥活了呢,剛剛奴婢去瞧過,現在已經可以進……食。”

素玉端著茶水,臨到門前聲音忽地滯住,看清殿內情形,心頭一楞,卻已快步走到昭韻宜身邊。

“娘娘……”她站在一旁,眼中不覺帶了防備。

面上露有未來得及掩飾的緊張,連同昭韻宜望來時平靜如水的模樣一並而來,裴庭手心緊了緊,默不作聲將這一切看在眼內。

對於裴庭的出現,昭韻宜心中略起疑惑,方才她看過那塊令牌,歸屬司禮監。

可,那本奏折上右下角的署名在腦海裏一晃而過,她記得,他該當為禮部的人。

察覺出她投在他身上的目光,裴庭眸光微動。

疑惑當前,昭韻宜問話。

“回……”裴庭剛有所動作,前頭聲音響起。

“就站那吧,不必上前了。”淡漠至極的一聲,言罷垂首,看也不看他。

“……是。”裴庭按在袖子上的指尖緊了緊,生生頓住邁出去的半只腳。

垂眼同時,視線劃過昭韻宜手邊的竹簡。

字跡半幹,一撇一捺規範有力,沒有幾年功底,定然練不出來。

她何時習得這樣一手好字,他怎麽從來都不知道。

裴庭心頭微微震動,思緒繚亂游離。

……

靈華宮。

蘇念蓉歪坐在圈椅內,目露兇光,拿著竹簽覆而周始,一遍遍惡狠狠紮著盤子內分成七瓣的蘋果。

蘇太後生辰將至,她不必再呆在長壽宮跟在太後身邊日日抄寫佛經,前些日子就回到了靈華宮。

“娘娘,蘋果有什麽好吃的,您嘗嘗這個。”宮女平兒小心翼翼建議,邊說邊將一盤葡萄端到蘇念蓉手邊。

蘇念蓉沒好氣的擺手:“拿走!”

麗嬪娘娘還在氣頭上,緣由嗎,整個皇宮上下都清楚不過,不過還是先前那點事兒。

宮女默默止住嘴,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

蘇念蓉怒目圓睜盯著盤子內全身被紮成篩子的果肉,雙手死死攥在一起,用力到指尖逐漸泛白。

她哪裏不好,有哪點比不過她,為什麽偏偏陛下眼裏就只有她一個人!

為何那麽多人彈劾,到頭來,她還能一點事都沒有!

現在夜間霸占著陛下還不夠,如今更連青天白日也不放過,依她看,說是妖妃,都是便宜她了。

簡直荒唐至極!

她究竟給陛下圍了了什麽迷魂湯,竟能讓陛下蒙了心神對她愛護至此。

還有那些大臣,全都是一群廢物!

什麽聯名奏疏,都是用來騙人的,半點用也沒有,虧他們為官幾十載,到頭來就連一個小小的謠言都搞不定,無用至極!

蘇念蓉氣憤的一拳頭狠狠拍在桌沿上,力氣使大了吃痛甩手。

無疑讓她更氣憤,叉子狠狠紮下去,撲了個空,極度憤怒裏,蘇念蓉一把揮開那果盤:“賤人!!!”

擲地有聲,連同茶盞瓷盤碎裂,刺耳清脆的投在殿內。

‘劈裏啪啦’,轟然驚起於寂靜大殿。

“麗嬪娘娘息怒——”宮人們齊聲,惶恐跪地。

“娘娘— —娘娘— —”

氣氛緊張的大殿內,突然傳來幾聲急迫的喊。

另一名貼身宮女杏兒氣喘籲籲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娘娘、要事、奴婢,奴婢有要事要稟— —”

“有什麽事能比娘娘身子重要,還不趕緊退到一邊去。”平兒在一旁瘋狂給她使眼色。

麗嬪娘娘一臉不耐,桌角、椅凳、四周大片灑落的瓷器碎片,跟在蘇念蓉身邊這些年,剛才發生什麽,杏兒當然看得出。

“可是娘娘,奴婢再不說恐怕就來不及了!”杏兒面色焦急:“再耽擱下去,等攬闕宮那昭儀的情郎若跑了,那才真的誤了大事!”

杏兒顧不得停歇,一氣兒說完這些話,連喘都不帶喘一下。

“情郎!”平兒失聲尖叫:“這樣大的事,你可看清了,什麽樣的男人,是不是個男人?”

“還能有假,男子和女子我豈能分不清,定然是個男子,鬼鬼祟祟的,肯定錯不了。”

“自聽娘娘吩咐,奴婢便一直盯著那攬闕宮,不想今日正巧撞見,剛剛有個男子去到攬闕宮門外,往宮裏不知遞了什麽。不久裏面就出來了名宮女,而後四下張望著偷偷摸摸就把那男人領了進去。”

“遞的東西,除了往來信物還能還是什麽,杏兒跑得快,那情郎現在肯定還沒走,娘娘,我們現在到底怎麽辦啊?”平兒借著道。

“吵死了。”兩個宮女萬分激動,蘇念蓉面色淡淡的,手中握著把扇子,不緊不慢扇著風。

杏兒平兒相視一眼,對她這副模樣驚奇不已:“娘娘?”

蘇念蓉支著頭,半闔著眼,沒去看兩名宮女眼內的震驚。

這些日子跟在蘇太後身邊,雖然受了不少責罰,可她也從中汲取不少教訓。

蘇太後常常教誨她,人活在世上,做事最忌躁迫,沈下心仔細想,才能做好行穩。

她姑母就要過生辰宴了,如今司禮監出面掌管操辦此事,定要挨個宮裏派人走動篩查問候娘娘們的忌口喜好。

這不,就連她的宮裏,今日上午也來了名官員。

蘇念蓉恍然念起,幽幽道:“太後娘娘派去的罷了,司禮監的人,合規合矩,何必多走一遭。”

“可……娘娘,那人好像不是司禮監的,身上連官服都沒穿呢。”杏兒弱弱開口。

蘇念蓉原本半躺在椅子上,杏兒言罷,她頃刻坐起。

拽著杏兒胳膊激動地問:“沒穿官服,你確定?!”

“娘娘放心,奴婢看的真真的,絕對錯不了!”

她記得清楚,那男子似乎穿了一身素衣,十分寡淡的顏色。

杏兒每說一字,麗嬪心裏越激動一分。

瞪著眼,臉色漲紅雙手死死攥在一起,一顆心‘咚咚、咚咚’地跳,無法抑制心中喜悅。

攬闕宮的昭儀娘娘孤女出身,乃闔宮上下皆為清楚之事,一介孤女,自沒可能來人進宮看望。

連官服都沒穿,那便不是司禮監也不是她姑母派去的人,根本連朝中官員也不是。

何況,這時候進宮,蘇念蓉朝外面望去,看到外面點點霞光遍布天空的景色,搖晃的一顆心又落下幾分。

“娘娘,再不去恐怕就來不及了。”

“對啊娘娘,杏兒說得對,再不去等她警惕反應過來,送那情郎出去,這樣的機會咱們可就再難找尋。”

兩個宮女勸誡的話語,更加鼓舞她腦中的蠢蠢欲動想法。

情郎,那賤人膽大竟然如此大,在宮中敢公然行此汙穢之事。

來路不明的男子與後宮嬪妃在一起,若被發現,就算給她一百張嘴她也分辨不清。

她若不去,此時錯過了,又還要多久才能等到如此良機讓那賤人倒臺,叫陛下徹底對她死心。

蘇念蓉暗自竊喜,心裏頓時有了主意,立即吩咐:“去,把本宮那支如意水祥雲簪找出來,芍粉的那支,最襯本宮,本宮即刻就要戴它去見陛下!”

“是,娘娘,可要奴婢派人去知會太後娘娘一聲,”

“也好,現在就去。”

“是,娘娘。”杏兒立即應,剛轉身又被蘇念蓉喊住。

——

想到待會兒可能發生的事,蘇念蓉激動的整個身子都在顫,提著裙擺大步往前跑。

“娘娘,我們真的不先去稟告一下太後娘娘?”

臨近養心殿,杏兒擔憂的問。

“不許去。”蘇念蓉想也不想否決。

姑母只會叫她忍,上兩次告訴又怎樣,一點起色也沒有。

這次,她要靠自己徹底把那賤人拉下水,再也翻不了身!

宮女垂首應是,匆匆跟在身後。

養心殿外,蘇念蓉不出意外被攔住。

與以往不同,這次她心裏充滿底氣,昂首朝內侍命令:“本宮有大事要親口稟告陛下,事關皇室尊嚴,不,事關皇儲!還不趕緊讓開,放本宮進去。”

“麗嬪娘娘,您就別為難奴才了。”

“你這小太監,什麽意思,不相信我們娘娘的話。”

“還不趕緊讓開!”

宮女一左一右訓斥。

“麗嬪娘娘息怒,奴才嘴笨一時沖撞了娘娘,還請娘娘別與奴才計較。奴才守在殿前,所行皆按命令行事,實在不敢違抗。”

“你拿陛下壓本宮。”

內侍立即垂頭:“奴才不敢,只不過實在不敢違反命令。”

麗嬪似乎聽了進去,竟是轉口:“陛下的命令,本宮也不好違背,那便算了。”

“麗嬪娘娘慢走。”

內侍身後就是殿門,他彎腰之際,似乎有什麽略過去,待他回神,面前已沒了麗嬪身影。

噠、噠、噠的動靜傳過來,全德福頃刻望去。

“大膽,誰敢擅闖養心殿…這…麗嬪娘娘?”全德福微楞。

蘇念蓉幾乎是跑著進殿的,‘撲通’一聲,眼含淚花直跪下去。

太監宮女緊跟著追上來,頓在門口,猶猶豫豫不敢進。

“陛下,臣妾有一事相稟,與昭儀娘娘有關。”

蘇念蓉面色焦急,全德福正要喊人把她帶走,突聽麗嬪面色焦急開口。

他眼皮狠狠一跳,帝王冷冰冰的命令響起來。

眼睛眨也不眨,甚至連頭都沒擡。

“麗嬪娘娘,請吧。”

蘇念蓉看在眼內,繃緊了身子,昂首挺胸,盡量溫柔楚楚道:“陛下,臣妾的確有極其重要的事要稟告。”

無人作應,她徑直揚聲:“昭昭儀她背叛陛下,暗中和情郎私會,陛下您切莫再被她欺騙了啊。”

“放肆!陛下面前胡言亂語,還不趕緊把麗嬪娘娘帶出去。”

宮人們得令,不斷靠近。

蘇念蓉故作鎮靜,眼尾含淚,聲音楚楚飛速道:“臣妾句句屬實,豈敢用此等大事蒙騙陛下,何況臣妾身邊的宮女親眼所見,半炷香前那情郎就進了去,是與不是,陛下派人去攬闕宮瞧上一瞧……”

話至此,蘇念蓉聲音定住。

一名宮人慌慌張張跑進來,全公公下來又上去,附耳不知同陛下說了什麽,殿內周遭的空氣猛然一沈,她呼吸頓滯。

帝王半掀眼皮,銳利的冷意自眼底透出,只看上一眼,全德福驚懼低頭。

“啟稟公公,方才傳來消息,一炷香前裴大人似乎進了宮。”

回想陛下近月所作所為,全德福頭低的不能再低,裴大人去了何處,但願不是他心中所想那樣。

陛下生氣了,蘇念蓉頃刻察覺出,心中狂喜。

她方要啟唇,就見帝王突然起身。

空蕩蕩的風襲來,她回頭望,也僅僅只看見殿門一角的殘影。

陛下如此,定然心生暴怒。

與人私通的妃子能有什麽好下場,昭韻宜,她要完了。

“陛下您等等臣妾啊,陛下— —”蘇念蓉不可遏制地竊笑,嬌滴滴擦擦眼角的淚,扭頭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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