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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藥膏 她被扣著按在懷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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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藥膏 她被扣著按在懷內

林光幽淺, 遠處天邊堆積的厚雲緩緩散開,陽光傾瀉,渺渺微芒輾轉落於肩頭, 晃動斜墻上裙衫闌動的倩影。

天空不知何時放了晴, 太陽冒出頭,籠罩頭頂的陰沈頓悶之感轉瞬消失不見。

“全公公。”

踏進攬闕宮,昭韻宜便看見在石階前來回徘徊的身影。

聽見聲音,全德福立即擡頭, 眼睛內的憂愁登時揮散了去, 下巴處墜著的肥肉跟著顛顛亂顫。

面上揚笑, 朝女郎快步過去, 恭敬行上一禮, “娘娘您回來了!奴才請昭儀娘娘安。”

細聽起來, 似乎隱含激動。

昭韻宜沒多麽在意, 任它從耳邊劃過去。

全德福向來跟在陛下身邊, 他既出現在這裏, 那麽陛下……

隨即,昭韻宜就聽見他道:“昭儀娘娘,陛下正在殿內等您。”

“陛下何時到的。”

隔著兩步他跟在後面:“回娘娘, 剛到不久,將將半刻鐘的功夫。”

剛剛散朝,陛下過來的倒是比她還快上幾分。

昭韻宜想著剛剛那名小太監說的一席話, 聯想到前日牢獄內發生之事, 問:“聽聞方才陛下動了怒。”

全德福誒呦一聲, 走動間,連即將挨到墻面的拂塵都沒註意,還是滿臉笑容, 擺手:“哪裏有的事,也不知道哪些個瞎傳的,擾了娘娘的耳。”

朝廷上的事錯綜覆雜,說法盡不相同,有些事情她沒有親身體會,就算知道也可能想不通其中蘊含的道理。

很快他們便來到宮殿前。

推開殿門,昭韻宜往裏方走兩步,似有所感回頭,便對上西窗前沈沈視線。

帝王一席鎏黑蟒袍,站在窗前,半面身子幾乎要與身後浸在沈暮光線中的雕木融為一體。

眨眼間便已走到她面前,不及昭韻宜有所反應,沈悶呼吸劃過耳畔剎那,一只手束在腰上,她就已被扣著按在了懷內。

“陛下?”

……

小榻上。

昭韻宜微側著臉,淩郁坐在她對面,她頸間的盤口解開了兩顆,稍微往下拉去,露出脖頸上一片已有些紅腫痕跡。

桌案放著個小方盒,蓋子倒扣過去,沾了白色膏體的薄片貼在頸側,冰涼之感陡然貼著肌膚傳過來,昭韻宜控制不住瑟縮了下。

淩郁放緩手中動作,一點點把那藥膏抹開。

夏季蚊蟲頗多,叮咬後癢意難耐,伸手抓過去,留下片片紅痕,昭韻宜今早起來忘記塗藥,經過一夜,那痕跡便越發顯眼。

“稟陛下,承議郎方才去了禦花園,昭儀娘娘也在那兒,兩人似乎……聊了許久。”

小太監的稟報如響在耳。

淩郁抿了抿唇,手中的動作不覺間停下來,昭韻宜方要扭頭去看,就聽見他的聲音,不知所以的一句。

落在耳畔聲音淡淡地,“朕還以為,愛妃不知多久才會回來。”

昭韻宜眨眨眼,心頭一楞:“怎麽會呢,臣妾只是出去逛一逛。”何況禦花園到攬闕宮本也用不了那麽長時間。

“陛下既然過來,方才怎麽不派人去找臣妾。”

若非天氣陰沈,說不定她還會在外面逛多久。

淩郁沈默不語,手中的動作沒停,薄片蘸取新的藥膏,抹在那片靠近鎖骨的位置。

昭韻宜覺得癢,忍不住擡手想去抓一抓,淩郁察覺出她的心思,輕聲阻止。

“別動。”

下一刻,冰涼的藥膏覆蓋上去,緩解了絲絲癢意。

她便消了心思,順著方才還未說完的話,提起禦花園中發生的事,“對了陛下,剛剛在禦花園,臣妾還遇見了個人。”

她視線凝在案上倒扣的光潔杯壁,緩緩出聲。

擦藥的動作停下來,那段帶有些許灼熱的呼吸散失。

淩郁直起身子,捏著輕薄衣料拉上去,重新蓋住她白皙如玉脖頸。

嗓音平靜,好似隨口應答,頗有幾分好奇:“是嗎,那人是誰。”

一雙如墨的眸子緊緊釘住女郎側臉,閃過微不可查的暗芒。

又在她望過來剎那,不著痕跡垂下眼。

把薄片收好,拿起桌面倒扣的方形瓷蓋,不緊不慢蓋回去,使了力氣擰緊。

他們方才見了面,說了話,如果再聊一會兒,想到這裏,淩郁掐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昭韻宜什麽都沒看到,冕旒垂落的珠簾恰好遮掩住帝王眸間覆雜思緒,留給她的,莫過於再平常不過的側影。

“不清楚,但好像是前些日子來禦書房內覲見的那位裴姓官員。”她想了想,還不太確信的緩緩開口。

“他好像有些奇怪。”最後她又道。

可怪在哪,她卻說不上來。

想到這兒,微微蹙起了眉,還欲繼續再講時,一只手卻突然伸了過來。

按在她眉心間,微微用了力氣,幫她將眉間細微的突起一點點撫平。

昭韻宜微微楞住,對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有些許不解,卻也止住嘴,沒再開口。

而後,便聽見帝王一聲平靜的問。

“可要朕派人去查查。”

語意悠然,莫名給她一種只要她點頭,他就會去做的錯覺。

可她也沒有這般好奇,那位大臣為何進宮,本就與她沒有多大關系。他們也只是恰巧碰到,若不是她突然興起,去了那禦花園,今日他們便絕不會碰面。

恍然間,昭韻宜覺得,陛下今日好似也有些許奇怪。

她想著時,淩郁同樣沈默不語,什麽也不做,只靜靜等她回,目光相撞融雜在一起,心思各異。

他收回那只按在她眉心的手,落在身側瞬間,就見女郎搖頭,聲音也一同響起來。

“不用了,那個人或許只是迷了路,反正同臣妾也沒什麽關系。”

女郎眸色淡淡,絲毫沒有因為這件事而激起什麽水花,伸出一只手貼在頸側,甚至另一只手空閑出來,還幫他理順因風吹掀過去的袖擺。

淩郁眸子緩緩擡起來。

他們早就沒有關系了,現在和她有關系的人是他,以後,也只會是他。

幾句話了,昭韻宜沒再提起這件事,淩郁自然不會主動追問。

喊了人來,宮女端進殿的玉盤內,昭韻宜掀開蓋子,裏面裝的乃是一碗荔枝酪。

……

天邊泛起如冽橙紅,霧氣席卷,暮色來臨。

養心殿內,帝王的聲音毫無征兆響起來,驚的全德福撥弄燭心的手一頓,視線偷偷往那邊瞥去。

“她心裏有朕。”

方才對那個男人半句都沒有多提。

思緒繚亂,淩郁無心再翻下去,隨手把折子撂在一旁。

“昭儀娘娘心裏自然全部都是陛下,絕對容不得旁人半點位置,今天老奴都看見了,昭儀娘娘半點都不關心那位。”

全德福早已習慣,緊接著回,剛剛在攬闕宮,他早早尋空問過滿貴禦花園中的情況,也便知曉昭儀娘娘對裴府公子的態度。

滿貴回稟,昭儀娘娘對那位裴大人漠視的很,一丁點牽扯都沒有,反倒是那裴大人拎不清,還想要動手攔娘娘,卻也叫娘娘躲了去。

對上這些話,全德福自是一字不落全部稟報給了淩郁。

淩郁聽完,久久未有回音,全德福正琢磨著,就聽帝王發了話。

又好似輕輕呢喃。

“你說,她若是恢覆記憶,到時會離開朕嗎?”

卻令他心頭一顫,他瞧瞧擡眸看去眼,心裏咯噔一聲,慌張垂頭。

半晌過去,殿內始終未有回音。

全德福哈彎腰,恨不得自己此刻耳朵聾掉,畢竟這話,他可不敢亂答。

片刻之間,腦門布滿細密的汗,突覺室內灼熱逼人,卻不敢擡手擦拭。在帝王又一次催促的問話聲內,他沈思過後,終於戰戰兢兢道。

“陛下對娘娘這樣好,娘娘一定舍不得離開陛下。”

舍不得離開。

淩郁念著這幾個字,視線落於桌案,垂眸不語,殿內越發幽深靜謐。

……

桌面花瓶內插了幾只鈴蘭花,色澤新鮮,瞧著像是剛摘下不久。

“從哪裏來的?”

素玉隨昭韻宜視線看去,也看見青瓷玉瓶內插著的花,淡藍色的。

滿貴恰在這時端著柄剛剛擦拭好的玉如意進來,笑著道:“回娘娘,是奴才從禦花園摘的,午時奴才瞧娘娘喜歡,便去摘了幾支過來。”

昭韻宜點頭,兀自提起禦花園,倒令她想起另外一件事,心有疑惑,也便問了

“滿貴,你先前見過那位裴大人。”

“回娘娘……沒見過。”他方要說見過,可話到嘴邊還是改了口。

“沒有嗎?”

“沒有的娘娘。”

“那你今日如何認得那位大臣便是姓裴?”

上午昭韻宜就感到奇怪,想問一直未尋到機會,剛剛想起來。

這一問,滿貴滿腦子怔楞住,餘光瞥到椅子內的背椅,難得聰明一回。

“回娘娘,奴才是看見了裴大人掛在身上的令牌,上面便刻有一個裴字。”

“素玉也瞧見了。”見情況不妙,素玉立即搭腔。

那大臣腰間好像是掛了個木牌,昭韻宜隱約記得,應了聲,此事算是揭過去。

兩人心中皆是松了口氣,宮女端來太醫院熬好的藥湯,請昭儀娘娘服用。

昭韻宜視線垂在那碗黑漆漆的藥湯上,心裏疑惑,竟這麽快就又要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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