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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袒護 “她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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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袒護 “她何罪之有?”

人群中不知那個嬪妃驚呼了聲,眾人相繼回神,殿內氣氛立即熱鬧起來,妃子們爭相整理衣裙發鬢。

三年來陛下並不勤於踏入後宮,對於大多數嬪妃來說,每年只有歲末筳席和重大宴會之時,她們才可能有機會在陛下面前露臉。

得此契機,她們皆激動不已。

昭韻宜在殿內,自然聽見外面動靜。

陛下向來不喜插手後宮之事,不願聽及後宮爭鬥,為鳳簪之事前來的概率極小。

這裏是安樂宮,淑妃娘娘的寢殿,陛下剛下早朝便匆匆過來,也不知是不是為了淑妃。

“臣妾參見陛下— —”

鞍靴跨進殿門,帝王身上還穿著黑金朝服,有妃子註意到,向淑妃投去一眼,羨慕又妒忌。

“陛下。”蘇念蓉嬌羞垂眼,心臟砰砰地跳,掌心浸了層薄汗,在淩郁走過來時柔柔出聲。

方才聽見動靜,她第一個站起來,福身動作拿捏的恰到好處,襯得身體曲線婀娜多姿。

來人徑直而過,意料之中的結果,即便蘇念蓉有此設想,可依舊難掩心中失落。

淩郁的突然到來,讓淑妃感到意外,她立即去迎,起身剎那,不動聲色瞧了眼跪在地面的人。

帝王從門口處進來。

這等難得能夠讓陛下厭惡昭韻宜的機會,蘇念蓉怎會放過:“陛下您來得正巧,昭美人她心術不正,企圖惑亂後宮,方才剛巧被臣妾發、發……”

她當即想也沒想轉身,卻在下一瞬陡然楞住,被眼前景象刺激的失了聲。

殿內安靜下來,靜的有些詭異。

其他妃子神情面色與蘇念蓉不盡相同,所有視線皆凝在帝王一言不發卻直直伸出的手上。

辨不清情緒的聲音自上方落下來,飄進所有人的耳裏。

龍紋皂靴頓在身側,昭韻宜視線一點一點擡起來,往上,看見那只停在半空中正對她方向的手。

“陛下!”蘇念蓉什麽也顧不得了,慌亂地喊,旋即卻被輕飄飄睨來一眼驚得噤了聲。

四方的壓迫無聲,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個洞,昭韻宜視若無睹,緩緩松開了輕攥系帶的指尖。

機會擺在面前,不用才是傻子。

她擡手搭上去,借著力度,從地面站起來。跪久了,腿便不免有些麻,重心不穩,踉蹌地撲在帝王身上。

瞬時,殿內各處浮起倒吸涼氣的聲音。

昭韻宜一手作抵,著急忙慌的欲從淩郁胸膛前退出去,卻被驟然按住。

“……陛下。”女郎驚慌失措地擡眸,又慌忙垂下,一聲不響的站著,似受了極大驚嚇。

“哭什麽。”

眼尾皮膚嬌嫩,指腹輕輕一按,濕漉漉的紅便更暈染上三分。

“嗯?”他拭去她眼角的淚,示意她開口。

昭韻宜半咬下唇,雙眸浸了水氣,才開了口,也不過短短幾個字,“還請陛下明鑒。”

狐貍精!!

蘇念蓉就站在他們身後,將昭韻宜一舉一動都瞧得一清二楚,她狠狠咬牙,力度大的手裏帕子都要扯爛。

淩郁視線一一掃過殿內:“出了何事?”

“臣妾參見陛下。”淑妃迎面走了過來,目光劃過面前挨得極近就快觸碰到一起的兩條胳膊,泰若自得低頭,向淩郁細細稟了事情前後原委。

“陛下請看。”

安樂宮的下人將簪子撿起來,轉交由全德福呈到帝王面前。

淩郁側眸看了眼,視線又轉回面前的人身上。

“陛下,這是鳳型簪。”見勢頭不對,蘇念蓉兀自出聲。

就見全德福微笑沖她道:“麗妃娘娘,陛下耳朵不聾。”

用不著旁人來提醒。

聽出全德福後半句未說之意,瀾嬪噗嗤一笑,聲音不小,在寂靜的殿內尤為清晰,讓蘇念蓉漲紅了臉,情不自禁朝帝王看去,卻見帝王就連向她這邊瞧也沒瞧,視線依舊停在那人身上。

態度默然,似一巴掌打在臉上,火辣辣地疼,讓蘇念蓉徹底啞了聲。

歷朝歷代,鳳簪只有皇後才能佩戴,私自佩戴者無一例外不受嚴刑酷罰。

即使昭美人沒戴,可存在蓄意誘導鑄簪還有陷害她人的嫌疑,兩方罪責加身,怎麽辯都不該無由揭過,怎麽罰,都不會輕了去。

“依陛下的意思,昭美人和孟美人應該如何處理?”淑妃緩緩問。

在座一個個豎起耳,無不期盼著最終結果,旋即聽帝王道。

淩郁幫昭韻宜把淩亂的發絲別到耳後,不冷不淡:“淑妃以為該當如何。”

“陛下在此,臣妾不敢自作主張。”

“那便由朕決定,全德福。”

“老奴在。”

“傳朕旨意,孟氏禍亂宮闈,杖責五十,即日起打入冷宮。”

“是,老奴領旨。”

禍從天降,孟柳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怎麽好端端的她就要被打入冷宮。

還有那五十大板,就是連壯丁也要躺在床上十天半月才能下地的程度,她身子遭不住的,若再被丟到冷宮豈不是要讓她白白等死。

“不要!不要啊陛下!!臣妾是冤枉的,是被昭美……唔…唔— —”

孟柳爭著喊著就要爬去抓淩郁衣角,卻被安樂宮的宮女眼疾手快按下,將嘴巴捂住,桎梏在圈凳一角。

孟美人的懲罰已出結果,可還有一個尚未判決,也最為至關重要。

“那孟美人……”

昭韻宜的淚早已止住,同其他人一樣望過來。

“她何罪之有?”

“那些翠珠是朕所賞賜,淑妃是在怪朕,想將朕一並壓下去?”帝王的聲音不容置喙,清晰落於殿內,響在每個人耳邊。

淑妃立刻道:“臣妾不敢,不知是陛下賞賜,懇請陛下恕罪。”

於是乎,所有人皆安靜了,殿內再沒一聲質疑。

既為陛下之物,便無了什麽陷害嫁禍之說。

至於其他的,陛下袒護之意明顯,有意呵護昭美人,沒有人瞧不出。

孟柳掙紮的動作停下,滿眼不可置信。

為什麽、為什麽昭韻宜一點事都沒有,只有她一人遭罪?她們明明一起進宮,陛下明明收過她的梨湯,陛下心裏……是有她的。

孟柳翻天覆地地想,最後直直暈了過去。

誰也沒料到,這場假簪風波最後竟會是這般結局。

妃子們心裏不服,可陛下的話又豈是她們能夠置喙反駁的,再不甘心最後也只能道上句“陛下聖明”,除此之外,再不得多言。

鳳簪的事情落定,就在她們以為陛下會留在安樂宮時,卻見陛下竟頭也不回直接轉了身,帶昭美人一同離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徒留滿殿茫然的妃子們四目相對。

……

碧浪晃漾,泛著徐徐微風的湖水亭裏,有人相鄰而坐。

低低的交談聲夾在在風裏,使人聽不真切。

“詔獄又陰森又冰冷,方才聽娘娘們要押臣妾過去,臣妾心裏害怕極了,幸好有陛下趕過來。”

“臣妾差點以為以後再也沒機會見到陛下了。”昭韻宜身子抖起來,聲音帶了嗚咽,單薄的肩也跟著一下下亂顫。

陛下攜愛妃蒞臨湖水亭,宮人們守在兩丈開外的石青路上,低低的啜泣聲從亭子內傳過來,斷斷續續的,無端引人遐思,催的他們無聲紅著臉離開。

昭韻宜眼睫輕顫,一滴淚垂在睫毛邊緣懸而未滴,她鼻尖粉紅,雙手無措的按在一起,噥噥細語更加惹人憐惜。

她仰頭:“那些翠珠……臣妾只是單純送給孟美人,絕對沒那些不當該有的心思……”陛下雖然為她開脫,可她仍該好好解釋解釋。

帝王打斷她:“朕知道。”

“謝陛下願意相信臣妾。”昭韻宜微楞,眨了眨眼,止住哭泣,慌忙垂頭尋帕子擦拭。

淩郁空中的手頓了下,無聲把她往懷內擁了擁,輕拍她的背:“沒事了,有朕在,朕知道你是無辜的。”

“嗯。”昭韻宜聲音悶悶的,似還沈浸在後怕裏,哭久了,聲音也有些沙啞。

恰在此時,面前遞來杯茶,杯子近在遲尺,她沒多想,低頭就著他的手抿了幾口。

陽光映射,將她面頰照得粉紅。

統共算來,淩郁也只見過昭韻宜哭過兩回,除去今日,剩下那回也便是他們第在寧伯侯府一同渡過那夜。

他猶記得那時她攀著他,濕漉的側臉輕輕蹭過來,附在他肩頸處低低的求。

淩郁眸色沈沈,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捏緊。

她方才哭得那樣可憐,想必定是受了極大委屈,他想。

……

孟美人私戴鳳簪被陛下打入冷宮,一輩子也出不來了,妃子們聽到消息時,心中暗暗生笑,讓她們如此開心的自然不只有這區區一件小事,除此之外,宮中還有嬪妃遭了殃。

麗妃禦前失儀,被陛下降了位份,奪去妃位,現在已然成了麗嬪。

整個皇宮傳的津津樂道,瞧熱鬧的妃子們一個個圍了上去,蘇念蓉平日心直口快,沒少得罪人,這群幸災樂禍的人中以瀾嬪最為優先。

她與蘇念蓉本就處處不對付,之前因著位份,每每總叫麗嬪壓一頭,這回兩人到了同一水平面,奚落的時機擺在眼前,瀾嬪必然要好好把握。

使絆子的人從來不缺,得到空子便有無數人埋頭往裏鉆,稍有不慎,便能把人或活吞了去。何況等級如此森嚴的皇宮,更是不必多說,即使差了半個位份也是天差地壤。

今上多年不涉後宮,如今竟對一介美人關愛有加。

凡事有一便有二,見帝王驟然開竅,嬪妃們一個個蠢蠢欲動。

懶也不懶了,爭相開始打扮,閑來無事便能看見湖邊彈琴,寒風起舞的清麗倩影。

一日日下來,好不熱鬧。

死氣沈沈的後宮氣息悄然覆蘇,這則消息以迅疾之速傳遍前朝。

……

寧伯侯府沒了爵位,原就日漸消沈的府前這下算是徹底沒了人影,一連多日下來,前來拜訪之人可謂寥寥無幾。

聖旨下達之日寧伯侯便一蹶不振,吳氏自然也沒好到哪裏,沒了往日精細打扮的熱切,呆在自己房間內,倒是破天荒地地開始日日打聽詢問起宮中的消息。

將近一個月過去,兩人病情這才漸漸有了些好轉。

裴螢如今倒不怎麽愛出府了,日日陪在吳氏身邊,看她這幅模樣,也不敢如先前般繼續吵鬧,追問她的嫂嫂究竟去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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