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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游山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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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趙長平和屠新梅, 他們二人拴好院門, 又返回屋內。此時堂屋裏還彌漫著淡淡酒氣, 桌上殘羹冷炙杯盤狼藉,屠林和阮堂便又開始收拾起來。

將杯碟碗筷都一股腦收到一個大木盆裏, 然後放到廚房等明日再去清洗後,屠林又去幫著阮堂擦桌子掃地, 收拾椅凳,等一切都整理好了, 二人才去洗漱,準備歇息了。

此時時辰已是不早,屠安撐不住已經在東屋裏的床上睡下,等屠林洗漱回來,阮堂便對他道:“東屋的床大些, 你和小安睡東屋吧。”

阮家正房的東西屋都是臥房,只不多東屋是阮堂父母的屋子, 而西屋是阮堂自己的屋子, 所以東屋的床便比西屋的大些, 睡兩個成年人是可以的,更何況是屠林和屠安一個孩子, 但若是如屠家老宅的木板床一般讓屠林、阮堂和屠安三人一起睡,卻是不能夠的。

至於讓屠林和阮堂睡東屋的大床, 屠安睡西屋的小床,屠林不是沒想過,但現在顯然還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也不打算如阮堂說得睡在東屋裏,便笑著對阮堂道:“這是你家,我怎好睡你父母的屋子。還是你和小安睡東屋吧,我睡西屋就好。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歇著吧。”現在雖然睡不到人,但能睡睡屋子和床也是好的。

“好吧,那你也早些睡。”阮堂見屠林如此,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左右不過晚上睡覺而已,不是什麽大事,隨後自己便進了東屋裏。見阮堂回東屋了,屠林便也轉身往西屋去了,

阮堂的屋子其實和東屋差不多大,墻壁有些發黃,但還算平整,家具也不多,只靠西墻擺了張木板床,靠北墻放著個木架子,靠南窗戶底下則是一張矮櫃。此時木架子上空蕩蕩的,但矮櫃上則放了套茶碗,木板

床上也已鋪陳好了被褥,讓屋子裏添了幾分居家人氣。

站在西屋的門口,屠林便已將整個屋子一覽無餘,只是不知是阮堂打掃的太幹凈了,還是他從小就很是規矩老師,這屋子裏竟看不出曾住過小孩的樣子,處處整潔利落。

屠林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然後停在了窗前的矮櫃前。他俯下身,打開了矮櫃,在看到矮櫃裏的東西時,不由微微挑眉。

屠林將那東西拿了出來,細看了看,雖然手中的東西烏黑一團,被燒毀的厲害,但他還是能看出,這應該一把弓。只是弓身不大,不像是成年人用的,倒像是給孩子做的玩具。

這弓既放在阮堂屋子的矮櫃裏,便應是阮堂的東西,而且還是很重要的東西,不然這弓都成了這樣子,阮堂也不會不丟掉,反而還留著,只是既然是重要之物,又怎麽會燒成這樣?

屠林正疑惑著,阮堂卻抱著一鋪被褥和枕頭進到了西屋裏來。因為打算自己住西屋,讓屠林和屠安住東屋,所以之前阮堂便已將屠林和屠安的被褥鋪到了東屋的床上,自己的鋪在了西屋的床上,只是現下屠林不願睡東屋,是以他還得將兩人的被褥換回來。卻不想他一進門,便看到了屠林手裏拿的東西,臉上不禁訝然之色一閃而過。

屠林沒想到自己翻別人的東西,竟被正主裝了個正著,不由有些尷尬,道:“抱歉,我、我……”他想說他不是故意翻阮堂的東西的,可他說不出口,因為他就是故意的。

阮堂卻並沒有什麽在意的樣子,笑著對屠林道:“沒事,我都忘了自己還留著這個。”說著阮堂邊走到床邊,將兩人的被褥換了。

屠林便放下手中的東西,也到床邊幫阮堂換被褥,卻又忍不住問道:“那是一把弓嗎?”

“你看出來了?”阮堂沒有什麽要隱瞞的意思,而且沒等屠林再問,便接著道:“那是我爹小時候給我做的,你知道,我爹是個獵戶,最善用弓箭,便也教了我。只是後來我爹沒了,我娘怕我以後再和我爹一般,便不許我再打獵,這弓,也被我娘扔進了竈膛裏燒了……”

“抱歉……”屠林不想這弓被燒毀的緣由竟是這樣,還惹得阮堂想起了傷心事。

“怎麽又道歉?”阮堂見屠林似是比自己還要難過的樣子不禁有些無奈,只得安撫道:“你不用放在心上,都是過去的事了,我沒事。時辰不早了,你早些睡吧,明天還有得忙呢。”

阮堂說完,便不打算再打擾屠林,抱著自己的被褥離開了西屋,又回東屋了。阮堂走後,屠林看著矮櫃上黑漆漆的弓,眼裏閃過一抹思索,隨後他將弓重新放回櫃子裏,才躺回床上閉上眼睛休息了。

一夜無夢,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屠林便起來了。他出西屋的時候,正好阮堂也從東屋裏出來,二人打了個照面,不由相視一笑,彼此道了聲早。

“村裏你過去常來,不陌生,但村子外頭你應是沒去過,不如我帶去到村子附近逛逛,熟悉熟悉?”阮堂對屠林建議道,正好也去找找適合做木炭的木材。

“也好。”屠林自然是沒有什麽不同意的,他巴不得這種就阮堂和他兩個人獨處的時間再多些才好。

隨後二人便一起出了門。

竹溪村之所以名為竹溪村,是因為它村前有清溪淌過,村後則是茂竹叢叢。它雖然也是鄉下的小村子,但離縣城很近,走路也不過一刻時左右的路程,又是依山傍水的,無論是地理位置還是周邊環境都要比山溝溝裏的李家溝強多了。

屠林跟著阮堂圍著竹溪村饒了一圈,又去了竹溪村後頭的竹林和後山裏,邊說邊走間,天色便已大亮了。估摸著屠安差不多該醒了,二人便往回走。

因著是打算直接回家,便沒走來時那條繞遠的路,而是換了一條離家更近些的路,只是不想路上二人竟出了些意外。

阮堂小時候常隨父親進山,原是對那條近路很熟悉,只是他已有幾年沒再來過,小路久未經人,又常遭雨水沖刷,早已不是阮堂記憶中的模樣。

是以當阮堂走到半路之時,不想一個陡坡隱藏在半人高的雜草之後,不查之下當即一腳踩空,就要摔下山坡。

幸而屠林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他,只是這時意外再生。屠林還沒來即將阮堂拉回來,自己卻是腳下石土一松,身體失衡之下,被阮堂前墜的力道也拉著往坡下摔去了。

阮堂不知道這裏竟有個陡坡,屠林就更不知道了,摔下的一瞬間他甚至不敢去想這陡坡有多高,心中只有一個本能的想法,那就是一定要護住阮堂。

所以他拉著阮堂胳膊的收一個用力,便將阮堂扯進了自己懷裏,然後一手箍在阮堂的腰間,讓二人緊緊的貼在一起,另一手則將阮堂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前,用手臂護住,同時他奮力擰身,抱著阮堂憑空旋轉了半圈,二人就變成了阮堂在上屠林在下。

萬幸的是這個陡坡並不深,屠林才調整好姿勢,二人便砰的一聲墜了地,只是這還沒完。他們二人不是掉到了坡底,而是半斜的陡坡上,是以才一落地,屠林還沒有緩過神來,二人便又往下滾了下去。

好在陡坡也不是很長,不過幾息之後,二人便到了底,停了下來。又過了一會兒,屠林回過神來睜開眼四處看了看,確定再沒什麽問題了,才緩緩松開手臂,放開了阮堂。

雖然又是摔又是滾的,但屠林把阮堂護得極牢,下落時又當了人肉墊子,且因著天冷,他們早已換了新做的厚實夾衣,是以雖然衣衫到底有些臟汙和破損,但阮堂身上的皮肉卻沒傷到分毫。

而和阮堂的毫發無傷相比,屠林看上去便有些慘了,他雙手都護著阮堂,便沒能護著自己,所以他此時臉上脖子上都是被雜草和石子劃破的細小傷口,雖是不深,但一道道地紅痕也看的阮堂有些刺目。

“你沒事吧?摔著哪沒?頭疼不疼?快讓我看看。”阮堂一被屠林放開,便看到了屠林臉上的傷,當即顧不得自己,焦急地對屠林問道。

屠林是如何給他當了肉墊子,又是如何護著他的,他都記得很清楚。眼看屠林臉上都傷成這樣了,身上還指不定如何呢,又想到當初屠林就是摔下山坡磕傷了頭,才成了傻子,不禁越發的擔憂慌急,生怕屠林的腦袋這次再碰著了哪。

“我沒事,別擔心。”見阮堂急得眼睛都有些紅了,屠林趕忙安慰道,見阮堂扔是不敢信的樣子,他便幹脆站了起來,蹬蹬腿甩甩胳膊,以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的話,道:“你看,我哪都能動,哪也都不疼,真的沒事,你放心呃——”

屠林說著還一邊扭腰一邊擴胸,卻不想不知牽動了後被哪塊肌肉,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他一時不妨,語氣裏便立時顯了出來,也立時就被阮堂聽出來了。

阮堂忙站了起來,扶了住屠林,邊道:“快別亂動了,小心傷勢再加重了。是哪裏疼,胳膊,還是後背?”

都被看出來了,屠林也就沒辦法再瞞著了,只得老實道:“後背,可能是掉下來時有些硌著了,不過應該只是皮肉傷,沒什麽大事,別擔心。”

阮堂怎麽能不擔心,尤其屠林受這些傷又是完完全全是因為他。是他帶著屠林走的這條路,屠林也是為了救他,為了保護他才讓自己受了傷,他又如何能夠無動於衷。

不過不管阮堂此時多擔心多自責,在這山坡底下也是什麽都做不了的,總得先回到家裏再說。所以暫時確定屠林沒什麽大礙之後,阮堂便小心的扶著屠林,二人繼續下山。這次阮堂心中添了十二萬分的小心,加之中途也沒再遇到什麽陡坡,所以兩人很快便順利的下了山,回到了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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