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正式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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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林說完自己的想法, 阮堂沈默了, 因為他知道屠林說的都是對的。在村子裏生活了五年, 又親身經歷的上午那一場鬧劇的他,對村裏人看待他們的態度再明白不過, 而他們又不可能去討好李家人,和村裏人主動交好, 如此搬離李家溝就是唯一的出路了。

“那搬去哪裏?”阮堂問道。

屠林皺了皺眉,想了下, 道:“一般的村子肯定不會輕易接受外來人,尤其我這沒有什麽好名聲的人,我看便暫且先在縣城裏或租或買個房子住著,再看看能不能把戶籍也落到縣城。”

村裏既然不打算住了,戶籍自然也不能再留在這, 免得以後受制於人,再和李家溝牽扯不清。

阮堂神色卻有些思索的樣子, 但他也沒說什麽, 點了點頭, 算是認同了屠林的意思,只是又問道:“那木炭怎麽辦?”

縣城裏可不似村裏出門便是山林, 可以隨時砍木柴燒炭,而他們又已和周家簽了契書, 不是能說不再燒就不再燒了的。

屠林顯然已經想過此事,便道:“就在縣城裏燒,找個院子大些的房子, 在院子裏挖炭窯就是,另外燒木炭的木材就直接找人收,雖然會增加些成本,但也能省不少事,左右有周家,木炭不愁賣不出的”

見屠林都已將事情都考慮好了,阮堂也覺得再沒什麽不妥,搬去縣城之事便這麽定了下來。等屠安從屋子裏放好錢出來,屠林也將這件事告訴了他。

屠林還對屠安道:“……等回頭住到縣城裏,爹就送小安去上學,好不好?”

雖然雙兒在這個世界裏大多都是被如女孩一般教養,長大後也多嫁人生子,但雙兒到底不是女孩,也有如男孩一般教養長大的,讀書自然也是可以的。

一旁的阮堂聽了屠林的話卻是道:“上學?小安才五歲,會不會太早了些?”

“早嗎?”屠林疑惑地看向阮堂,他記得屠文棟和屠宇小時候可都是四歲左右的時候就開始啟蒙了,屠安和他們比,已經是晚了一年了。

“爹,我們要搬家了嗎?上學又是什麽啊?”一旁的屠安扯扯屠林的衣角,有些懵懂地問道。

“是啊,咱們要搬家了,搬到縣城裏去住。”屠林揉了揉他的頭,又俯下身同他解釋道:“而上學呢,就是去學堂裏,和很多其他的小孩子一起,坐在一間大屋子中一塊讀書識字,縣城裏就有學堂,小安想去嗎?”

“就像二叔和哥哥那樣嗎?”屠安仰著頭又問,只是眼神裏已經帶上了一點向往。

‘上學’屠安過去沒有聽過,所以不明白什麽意思,但‘讀書識字’卻是知道的,他記得他的二叔和哥哥就都是讀書識字的,尤其是哥哥屠宇,還特別的厲害,姑姑和阮叔都誇讚過很多次。

屠林頓了一下,才笑著點了點頭,對屠安道:“對,就像二叔和哥哥那樣。”

屠安眼睛一亮,臉上更是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大聲道:“那我要去,我要像哥哥那樣厲害。”

阮堂原本還想勸屠林,想說等過兩年屠安大一些再送他去上學,但見此時屠安如此熱切向往的模樣,不禁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而心裏更是有了些愧疚。

他竟完全沒發覺屠安心中竟是對屠宇能夠讀書識字有些羨慕的,若早知道如此,他雖沒本事送屠安去學堂,但小時候也上過幾年私塾的他,能教屠安識幾個字也是好的。

好在現在也不晚,況且屠安去學堂學習到底也是比跟著自己學要好。若是能交上幾個朋友,不再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也就更好了。如此,屠安讀書的事也就這麽定了下來,而搬家這件事,屠安也接受的很快,沒有多問什麽,讓屠林也稍稍松了口氣。

自己的親哥哥和自己不是一個爹,而是自己的親娘和二叔生的,這樣的事就算是一個成年人都未必能夠接受,更何況如今屠安不過是一個五歲大的孩子,所以屠林和阮堂商量過後,便打算暫時先瞞著,等屠安長大些了再告訴他。

好在屠安自小就隨阮堂還有他住在老宅裏,而屠家人因覺得他命硬克親也對他不從親近,所以屠安雖然不至於仇恨屠家人,但對屠家人卻也是沒有情分的,如今聽屠林說要搬家,他也沒什麽不舍的情緒,讓屠林省下了不少口舌。

很快又是兩天過去了,在這兩天裏老宅倒是沒有再發生什麽事。而就在在屠林他們從縣城回來的第三天早飯後不久,屠文強突然來到了老宅,卻是屠父讓他來叫屠林回去商量分家之事的。

屠林早已等候多時,當即不再多耽擱,和阮堂一起,也帶上了屠安,同屠文強一並去了村裏。路上,屠文強一聲聲大哥叫的極為親熱,屠林對待他態度倒也還算溫和。

屠文強雖然是個油嘴滑舌好吃懶做的性子,卻也並未做過什麽實在的壞事,對他這個大哥雖然過去也沒怎麽放在心上,但也不曾算計欺辱過,和李氏還有屠文棟、屠新月等人相比,倒是顯得不那麽討厭了。

一路邊說邊走,很快就到了屠家。此時堂屋裏已坐了不少人,其中屠家的女眷裏就只有李氏一個人,屠文強的媳婦宋氏和屠新月則在廚房裏忙活著,除此之外屠父自然也是在,他旁邊的桌子上還放著一個木匣。因著還有這屠宇過繼之事,所以屠文棟也在,三天過去,他已是恢覆了不少,勉強能夠行動了。

只是讓屠林感到奇怪的是,屠文棟看到自己出現,不但沒有他意料之中的畏懼或是怨恨的表情,反而是雙眼發亮,更是十分親近熱絡的管自己叫‘大哥’,這讓他難得的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除了屠家人外,堂屋裏還有兩位老者,應是屠父請來作見證的人。其中一位屠林倒是認識,乃是李氏一族裏的一位長輩,按輩分,屠林應叫一聲堂叔,另外一人屠林沒見過。在屠父的介紹下,他才知這人就是管轄著李家溝的裏正,姓王。

屠林便上前依次叫了人,但很是明顯的,王裏正雖然是陌生人但對屠林卻十分和顏悅色,還問候了屠林幾句,而李家的那位長輩,卻是只神色冷淡地嗯了一聲,便不再多言。

屠林沒有熱臉貼冷屁股的習慣,也就沒有再多理會這人什麽,之後便看向了屠父。他雖是沒說話,但眼裏的意思卻是很明白,讓屠父可以開始分家了。

可屠父卻皺著眉,只吧嗒吧嗒一口口地抽著旱煙,面上更是透出顯而易見的愁苦煩躁之色,屠林見此,幾不可查的挑了挑眉,莫非是想反悔了嗎?可惜,就算是屠父不願意分家,李氏卻也會為了屠文棟逼著他分家。

果然,見屠父久不出聲,屠林還沒急,李氏便已等不下去了,她推了屠父一下,催促道:“你還在磨蹭什麽?你舍不得你那好兒子,你那好兒子可沒什麽舍不得你的,趕緊的吧。”

李氏這話幾乎就是在說屠林不孝了,又是當著外人的面,但屠林卻沒有多為自己辯解什麽,左右很快便是兩家人了,所以在屠父看過來的時候他雖沒說話,卻是也默認一般地看了回去。

屠林眼神裏的堅決屠父看得明白,雖是不願,心中卻已明白一切已沒有轉圜餘地,他這個兒子已是留不住了,便只得嘆了口氣,然後放下煙桿,帶著些許無力氣餒,道:“那就分吧。”

隨後屠父便先將家中所有的家產都理了一遍,屠家如今有新房老房兩座,田地共有三十畝,其中水田十七畝,桑田十一畝,林地兩畝,家中牲畜有黃牛一頭,肥豬兩頭豬仔四只,雞和鴨子各有六只,再有就是家具擺設、鍋碗瓢盆、農耕器具等,以及糧食和銀錢。

因為老房屠林他們已住了許久,且屠林也無意再搬回屠家,所以老宅並裏頭的東西都給了屠林。家中田地因為屠林他們一共是兄弟三個,且屠父老兩口又還在,便分成四份,屠林占其中一份。因不好均分,因此折中後便分給屠林水田四畝,桑田三畝,林地一畝。

家中牲畜也是如此分配,黃牛因只有一頭,也是不能均分,便給屠林他們一整頭豬算作補償,另外再分豬仔一只,雞兩只,鴨子一只。其餘鍋碗瓢盆等用具給屠林他們夠用的,農具也分給他們一套,最後則是糧食和銀錢。

其中屠家的糧食原本就存著剛夠到明年收成時吃的糧食,如此便將屠林他們三人的口糧分出來,讓他們搬走。至於銀錢,按屠父所說,這幾年家中又要供著屠文棟讀書,屠林他們兄弟幾個又是一個接一個的娶妻生子,是以如今家中的存銀並不多,這之中還要刨出給屠新月辦嫁妝的銀子,是以最後能分給屠林的,就只有一兩多而已。

屠父說到這,屠林還沒有說什麽,李氏卻突然有些陰陽怪氣地開口道:“你這兒子如今可有了大本事了,認識了城裏的大人物,連縣太爺都想見就能見,哪裏還會看得上這點錢?”

李氏對自己一貫如此,冷嘲熱諷都算是輕的了,所以屠林並沒有多理會她,甚至看都沒看她一眼,

前幾日老宅前的鬧劇對於屠父來說,實在不是什麽好的回憶,所以當日他回來後,便讓屠家人不許再說此事,此時李氏如此諷刺屠林,又是當著外人的面,讓再次想起當日之事的屠父不由一陣羞惱,忍不住斥道:“亂說什麽,還不住嘴!”然後又和藹了語氣,對屠林道:“阿林啊,你娘她沒別的意思,你別放在心上。”

屠林笑了笑,似是沒有在意。屠父見此,頗有些欣慰地點點頭,道:“好孩子,爹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又對一旁的王裏正和李家人,道:“今日勞煩二位一趟,給做個見證。”說著又招呼屠文棟,讓屠文棟將剛剛隨著他邊說邊寫好的分家文書拿來,讓眾人簽字畫押,分家之事便打算這樣定了。

“先等一下。”屠林此時卻突然開口道,將眾人的目光都引了過來。

他面上還帶著笑,但說出得話卻是讓屠家人都變了面色。只聽屠林帶著些許無奈和疑惑的口氣道:“爹,我記得我之前說過,家中三十畝田地中有七畝都是我娘留下的嫁妝,便應都是屬於我的,所以您現下分給我的這些田產,是不是少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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