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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氣息灑落(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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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氣息灑落(加更!)

太多太多的“一起”,總是令她想起那些海清河晏的盛世太平,經歷過盛世,來到這沈屙久病的腐壞之地,

曾知曉盛世繁榮,卻身處於這麽一處泥濘之中,兩相對比時,反而也把那些襯托得更為高貴,彌足珍貴。

她其實挺喜歡江雲庭那一身正氣,那副浩然之姿看起來仿佛能掃除所有陰霾。

她也挺喜歡那人身上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的軍旅之氣,他大概是天生就適合戰場適合從軍的那種人,

而在從前那片國土之中,軍人,以及相關職業,無疑是安全的象征,讓人哪怕只是想象一下,都能倍感安心。

仿佛不論多仿徨的境地,只要見了那一身軍裝,就能立即平靜下來。

言卿想著想著就笑了起來,那神色似乎也柔和了許多,

而江雲庭喊完酒,點完菜,冷不丁地回頭一看,就見那位言妻主坐在酒館中,那眼底的溫柔似微風輕拂,她看他的眼神和與平時有所不同。

他一時有些恍惚,

原來,

就算是在他面前,

這位妻主,也能有著這麽柔情的一面?

而他心底忽然像是被人撓了一下,

那種酥癢像是一瞬融進了骨子裏,

隨之而來的,是心底深處,好似有著什麽更加隱秘的念想,蠢蠢欲動,

悄然滋生。



“來,喝!”

“言娘子,我敬你!”

這邊氣氛正好,

但酒館外偶爾有人狀似不經意地路過了八九次,每次路過都會裝作不小心地往裏面偷瞅幾眼,

離得更遠一些,一家飯館外有人蹲在小墻角嘰嘰喳喳。

“嘿!真是奇了,竟有這等稀罕景兒?”

“那可是一位娘子,竟然在外頭跟一群大老粗一起喝酒?”

“嘖嘖嘖,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說起來那到底是哪家妻主?瞧著脾氣怪好的,換往常哪會跟人一起坐在一張酒桌上,”

“就是就是!那些妻主們用膳時,甭提夫侍,還是旁的,都只有跪在一旁伺候的份兒,就算待遇稍好一些也只是站在一旁,”

“哪有一起上桌的~~~”

有人酸溜溜的,

不過這些事兒言卿可不知,

也不知是不是因酒館外總有人路過,惹了某些人心煩,總之江雲庭直接扔出個銀錠子,把整個酒館都給包了。

言卿:“?”

一邊喝著酒,一邊看眼不知何時已坐在她身旁的江雲庭。

說起來,她以前好像聽誰吐槽過,說這老三江雲庭挺敗家的。

掙錢的本事很不錯,從前押鏢每走一趟總能掙個盆滿缽滿,但架不住趕著賺趕著花,

而且鏢局那些人也提過一些事兒,

他們這行業,也不算多穩當,若不出事也就罷了,一旦出事,或遇上點土匪搶劫,那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有人曾落一身殘疾,而江雲庭掙的那些錢,大多都是灑出去了,悄然讓人送去給那些缺手斷腳的弟兄們,

養活了不知多少人。

這事兒言卿其實挺熟的,她以前也曾幹過類似的事情。

“走一個?”她笑著拿起了酒碗。

江雲庭看她一眼,輕嗯一聲,然後也拿起一個粗陶酒碗跟她碰了一下。



這是他們兩個第二次湊在一起喝酒,但心情已不可同日而語。

上一次人在鐘山,當時正值深夜,那天晚上言卿心情不好,對她而言當時所經歷的無疑是一場天崩地裂,主要還是因為夜鶯的那些事兒,

來不及吸收消化的實在太多太多,也只能強逼著自己去冷靜面對。

但如今許是那些心情已經沈澱下來,她眼底噙著笑,全程都很是愉悅自在,甚至拿起筷子敲碗盤,當場來了一段行酒令。

江雲庭有些挪不開眼,望著身畔這人,她眉眼帶笑,身旁有光,冬日的明媚,和她那一襲白衣相得益彰。

他好像,

發現了她另一面,一個,從未被旁人見過的那一面。

那是一種松弛灑脫。

“人生得意須盡歡……”

不知怎的,江雲庭突然這麽自語了一句,

他從言卿身上看見的,便是這個,

沒那麽多城府、穩重,也沒那麽多壓抑、籌謀,好似一份一直以來被隱藏起來的天性,

在這一刻,悄然掀開了一角,

也得以讓他初窺見幾分。



從天亮到天黑,言卿酒量不錯,但也架不住這麽喝,等散場之時她已經醉得不像樣兒了。

被江雲庭扛起了一條胳膊。

鏢局那些人有的已經東倒西歪,喝到桌子底下去了,也有人醉醺醺地嚷著,“明天接著來啊!”

“庭哥,言娘子,明兒再接著繼續啊!”

言卿也醉醺醺,可她笑得不行,半掛在江雲庭的肩上說,

“行,明天再接著來!”

她好久不曾這麽開心過,也好久不曾這麽放松自在過了,很多事情都是恍如隔世,如今想來竟像一場鏡花水月,是遙遠而又模糊的從前,

她笑著笑著眼角也漸漸紅了,

那麽恣意,那麽奪目,可過去的,真就全只是過去而已。

酒館外的一處屋檐上,

有人一襲白衣,那一頭長發也好似銀絲白雪,在夜色之中輕撫,

本是來逮人的,

可瞧著對面那家酒館,瞧著雲庭扶著她往外走,而她笑容沒斷過,

江虞羲頓住片刻,

隨後也不禁一笑,

那神色也柔和下來,

從年少到如今,此刻的言卿才是他想要的,幾乎是他夢寐以求的,

但他還真就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

而這副不曾因他而起的模樣,卻在今日被雲庭做到了。

“罷了,”

江虞羲又是一笑,

而後好似自語一般,

“就先讓你獨占幾天,”

當然,也就只是幾天罷了。

等幾天之後該收拾的還是得繼續收拾的。

而後忽然寒風起,昏沈的夜色下,那一抹白衣身形一晃,就這麽從此地不見了蹤影……



鏢局後院有個房間,

一入房門,感覺這裏有些陌生,可那房裏也充斥著幾分令人心安的氣息。

言卿被江雲庭攙扶著,她東倒西歪,忽然摔在了那張床鋪上,

閉著眼,但臉上也依然帶著笑。

江雲庭坐在一旁看她許久,才為她端來一杯水,

“先喝水,潤潤喉,等下我找人煮點醒酒湯。”

言卿搖搖頭,她喉嚨輕咽了一下,過了半晌才笑著睜開了眼,

“江雲庭,”

“謝了。”

大概沒人知道這個夜晚,這一日的酒,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麽。

可一旁的矮桌上點燃了蠟燭,燭火昏黃。

那滿身的醺然醉意,那本是冷清的眉眼也盛滿了柔和的笑意,這般一看竟是說不出的嬌慵撩人,

酒不醉人人自醉,自詡千杯不醉的江雲庭忽然就在這麽一刻被她迷了眼。

他鬼使神差地徐徐俯身,

等他反應過來時,

言卿瞳孔一縮,

一雙手被他按住,

而那人氣息灑落,

那張粗獷剛毅的薄唇,

也已將她含入了口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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