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遇見 有時候，我希望我永遠沒有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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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遇見 有時候，我希望我永遠沒有存在過……
簡橙像被臨頭突然潑下一盆冰水, 從骨節到肢體都不知道該怎麽自然運作，同時臉上燙得她無地自容。
她不是想要窺探什麽，也沒有拿他當什麽臨時男友。
可他理性確定的分析, 和近日她心裏的動搖, 又讓她懷疑自己起來，簡橙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像怎麽解釋都很蒼白。
“我, 我不會了，對不起。”
簡橙下意識道歉，然後手忙腳亂地去解安全帶，只是越著急逃離這個空間反而越不行, 到後面還是江林軒幫她解開了安全帶。
簡橙頓了頓, 手放在車把手上, 低聲說了句“謝謝”。
江林軒在她離開的時候, 搭在方向盤的手指輕微顫動了下, 像是想要追著她的衣角和溫度過去，但實際上他整個人始終沒有任何動作。
簡橙逃也似的跑進居民樓裏，靠在墻上大喘氣, 這次她上樓的時候為了不讓對方看見, 甚至是全程緊貼著最裏面走的。
只是真的進了屋後，她還是沒忍住小心翼翼掀開窗簾縫往下看了眼, 樓下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簡橙抓緊了窗簾, 幾乎恨不得想直接就這麽拽下來。
她只是想知道對方為什麽難過, 想讓他開心一點而已。
如果不是他們說話的方式和行為越來越相像, 她會總是認錯，總是管控不好自己的心，下意識地去依賴他, 去親近他嗎？
為什麽說得好像是她耐不住寂寞，又有求於人，才做出了那些。
盡管，她一開始確實只是想找他幫忙而已。
簡橙迷茫地蹲了下來。
簡橙度過了一個很難捱的夜晚，輾轉反側許久，好不容易睡著了夢裏也盡是江林軒的身影，有過去的他，也有現在的他。
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洗漱時正碰上夜班回來的葉嘉瑜。
她提著外賣，換了鞋後笑著走過來，把東西放在桌上，“謝謝你啊，今天我媽媽轉去VIP了，據說之前欠的錢也繳清了。”
簡橙頂著滿嘴的牙膏沫，楞楞地點了點頭。
葉嘉瑜邊打開飯盒，邊說：“江先生還給我卡上打了錢，不過我窮慣了，這種好事兒掉在身上也不敢真的拿去做什麽，也打算繼續住這兒。”
“對我來說，生活能輕松很多，但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倒是你，我聽說他們家是開酒店的，後面還打算跟我一起擠在這個小屋子裏嗎？”
簡橙打開水龍頭，把牙刷放進去涮了刷，回過身開玩笑似的道：“怎麽了，嫌棄我還在這蹭住啊？”
“沒，”葉嘉瑜很認真地說：“我是怕你住得不舒服。”
簡橙姐倆兒好地湊過去，攬住她肩膀撞了撞，“不會的，這裏住得可舒服了，每天還能看到一張明星級美貌的臉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呢。”
葉嘉瑜被她打岔得忍俊不禁，招呼她趕緊坐下來吃飯。
從那天之後兩人的生活變好了很多，葉嘉瑜為了更好地照顧媽媽打算辭掉工作，而簡橙則是每天漫無目的地待著，偶爾會在意手機上是不是會有發來的短信。
一開始她說服自己是因為希望早點回去，後來她騙不下去了，她只是單純想收到來自另一個人的信息，不論內容是什麽。
於是她再一次陷入對江林軒那天的話的糾結，沒有再主動去看手機，也沒有去主動找他。
直到葉嘉瑜那天有事，拜托她去幫忙照看母親一上午。
等葉嘉瑜來了，她準備坐電梯下去，沒想到在電梯口碰見多日不見的江林軒。
他看起來好像清瘦了點，神情冷淡，只是看到她也恰好站在外面時才短暫地露出了些許的怔楞，而簡橙進也不是，不進又顯得刻意，最後還是進去了。
挑了個離江林軒最遠的角落，緊貼在墻角。
不過他為什麽會在這兒？難道是生病了？
簡橙心一緊，顧不得那麽多了，等他在三樓出去之後，自己也不近不遠地跟在了後面，好在江林軒一直沒有註意到她，就這麽順利跟到了一個病房外。
奇怪的是，他忽然站在病房門口停住了。
“別躲了，來了就一起進去吧。”
被抓包的簡橙只能走了過去，跟他的眼神交錯一瞬後低下頭，盯著鞋面說：“那個，這幾天我有好好反省，其實我真的沒有把你誤認成誰，只是你們本來就是一個人不是嗎？”
江林軒盯著她發頂翹起來的一縷頭發，“所以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的是，你之前說我把自己當局外人，這點我承認了，所以我現在改變了想法，反而更認為你們就是同一個人。”
“那恭喜你，真正開始活在這條時間線了。”
聽著他不鹹不淡的話，簡橙有些洩氣，還想再說什麽時，病房門從裏面打開了。
孟蕓手裏提著保溫桶，有些意外地看著江林軒身邊這位陌生的女孩子，“這位是？”
“朋友。”江林軒回道。
簡橙沒說話，看了他一眼，然後笑著跟孟蕓打招呼，“蕓姨好。”
孟蕓聽到這稱呼，眼裏的笑意濃了點，她指了指屋裏，“小晟已經醒了，你去吧。”
江林軒點點頭，今天下午齊晟出事後，孟蕓知道他這幾日都在這個醫院，順道也就讓自己過來看望一下。
旁邊的簡橙一頭霧水，等孟蕓走後，她才戳了下江林軒的腰，問：“齊晟不是腿剛斷嗎，怎麽又住院了？”
江林軒微蹙著眉，把她不安分的手指握住放下去，“他撐著拐杖提前出院了，這次是被他女朋友老公打傷的。”
女朋友的老公。
好小眾的詞匯。
進去後齊晟整張臉都快看不出往日的風流氣質了，顴骨青紫發腫，還貼了紗布，狼狽又可憐。
簡橙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齊晟聽到聲音立刻轉頭，看見來人是誰後心裏一梗，沒好氣地道：“你自己泥菩薩過江還有空關心我呢？”
江林軒站在那沒動，雙手抱胸，“只是順路下來看看。”
齊晟咬咬牙，又看了眼他身邊的簡橙，是啊兩次都只是順路。
他眼不見心不煩地擺手，“算了，回去看你老師吧，這個月第二回我都快適應了，不用你管，至於我媽那邊我自己去解釋。”
江林軒點頭說好，然後就真的這麽走掉了。
“······”雖然是齊晟自己讓他走的，也沒想到他答應得那麽迅速，連一絲猶豫客套都沒有。
他揚起下巴，“他都走了，你還站那兒幹什麽？”
簡橙走近了，露出個關心的笑容，“關心一下你的傷勢，臉上不會毀容吧？”
“有話直說。”
“你說他‘泥菩薩過江’什麽意思，他最近出什麽事了？是不是生病了？”
齊晟嗤笑一聲，“你連這個都不知道，看來他什麽都沒告訴你啊，他恩師這些天病重估計沒多久了，他為這個就夠分身乏術了，還有個腦殘同事不知道發什麽顛誣陷他學術不端，他沒心情管，還是我媽去收拾的攤子。”
簡橙怔住了。
她知道沈教授這個人，在一起之後江林軒還帶她去拜訪過，是個很有智慧，也很和藹的人，怎麽會······
他身上發生了這麽多事，卻一件都沒和她提起過。
是因為她說自己急著離開？還是因為什麽？
簡橙去打聽了沈教授住的病房，她小心翼翼站在病房門外，看見他的妻子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而江林軒站在床另一邊，從她的角度上只看得到一個僵直的背影。
他以前說過，沈教授是像他父親一樣的存在，是他為數不多的，在這個世界上格外關心在乎的人。
簡橙手指虛搭在門上，最後背過身嘆了口氣，有些情感，是任何旁人都不能勸解的。
她能做的，只是偶爾的發些信息，像平常一樣提醒他吃飯休息，也不管他回不回，在睡前獨自發一句晚安。
江林軒坐在病床邊，看著沈教授睡夢中才能稍微放松的眉頭，又低頭看著夜裏發亮的手機屏幕，看不清眼底情緒。
簡橙知道沈教授病情緊急，但她沒有想到的是，那一天會來得那麽快。
天上下著毛毛雨，墓園門口的野草都被淋透了，來往的人們踩在上面，發出些沈悶的聲響。
簡橙原本沒有身份是不能進去的，只能撐著黑傘站在外面等，她其實也沒有真的想進去，是後面孟蕓恰好看見她，記得她是誰，就一起帶進去了。
所有人穿著黑色的衣服，神情很沈重，沈教授妻子站在最前面，而江林軒卻站在最外邊，沒有打傘，離人群也有些遠。
雨雖然下得不大，但還是把他肩頭那片打濕了，雨珠順著他發絲落在臉上滑下去，遠遠看去，會以為是眼淚。
察覺到有人站到自己身邊時，江林軒忽然開口道：“有時候，我希望我永遠沒有存在過。”
簡橙把傘傾斜在他那邊，“為什麽？”
他視線遙遙落在師母抱著的瓷盒上，那樣的材質看起來冰冷得有些刺骨。
“感覺，失去的時間比擁有的時間長得多，所以不想要了。”
“但是那樣他就遇不到你了。”
江林軒眼睫一顫，眼前有模糊的雨點。
簡橙伸出手，在傘的邊緣任由雨打濕手心，“如果是我的話，就是因為太珍視了，太重要了，好像會這樣想。”
江林軒垂下眼，他總是在想自己要什麽，卻忘了老師希望什麽。
簡橙換了只手撐傘，另一張沒有淋濕的手試著握緊了對方，而他沒有掙開。
“等等，攔著他！”
忽然，不遠處有人驚呼，寂靜沈悶的人群立刻騷亂起來，一個頭發稀疏，神情癲狂的瘦高男人穿過人群，直直向江林軒沖來。
看清他手裏攥著的東西，江林軒瞳孔驟縮。
男人笑得猙獰，趁著所有人始料不及的瞬間往江林軒胸口猛地刺下，而江林軒不知為何，在那一刻沒有立馬反應。
他身旁的簡橙呼吸一窒，身隨心動地立刻抓著江林軒的手往後扯。
一聲悶哼，刀尖沒入皮肉，只餘下灰褐色的刀柄。
“林軒！”
男人很快被制服了，被架著胳膊往外拽的時候還大笑著喊道：“哈哈哈哈哈哈跟你老師一起下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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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想要窺探什麽，也沒有拿他當什麽臨時男友。
可他理性確定的分析, 和近日她心裏的動搖, 又讓她懷疑自己起來，簡橙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像怎麽解釋都很蒼白。
“我, 我不會了，對不起。”
簡橙下意識道歉，然後手忙腳亂地去解安全帶，只是越著急逃離這個空間反而越不行, 到後面還是江林軒幫她解開了安全帶。
簡橙頓了頓, 手放在車把手上, 低聲說了句“謝謝”。
江林軒在她離開的時候, 搭在方向盤的手指輕微顫動了下, 像是想要追著她的衣角和溫度過去，但實際上他整個人始終沒有任何動作。
簡橙逃也似的跑進居民樓裏，靠在墻上大喘氣, 這次她上樓的時候為了不讓對方看見, 甚至是全程緊貼著最裏面走的。
只是真的進了屋後，她還是沒忍住小心翼翼掀開窗簾縫往下看了眼, 樓下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簡橙抓緊了窗簾, 幾乎恨不得想直接就這麽拽下來。
她只是想知道對方為什麽難過, 想讓他開心一點而已。
如果不是他們說話的方式和行為越來越相像, 她會總是認錯，總是管控不好自己的心，下意識地去依賴他, 去親近他嗎？
為什麽說得好像是她耐不住寂寞，又有求於人，才做出了那些。
盡管，她一開始確實只是想找他幫忙而已。
簡橙迷茫地蹲了下來。
簡橙度過了一個很難捱的夜晚，輾轉反側許久，好不容易睡著了夢裏也盡是江林軒的身影，有過去的他，也有現在的他。
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洗漱時正碰上夜班回來的葉嘉瑜。
她提著外賣，換了鞋後笑著走過來，把東西放在桌上，“謝謝你啊，今天我媽媽轉去VIP了，據說之前欠的錢也繳清了。”
簡橙頂著滿嘴的牙膏沫，楞楞地點了點頭。
葉嘉瑜邊打開飯盒，邊說：“江先生還給我卡上打了錢，不過我窮慣了，這種好事兒掉在身上也不敢真的拿去做什麽，也打算繼續住這兒。”
“對我來說，生活能輕松很多，但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倒是你，我聽說他們家是開酒店的，後面還打算跟我一起擠在這個小屋子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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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葉嘉瑜很認真地說：“我是怕你住得不舒服。”
簡橙姐倆兒好地湊過去，攬住她肩膀撞了撞，“不會的，這裏住得可舒服了，每天還能看到一張明星級美貌的臉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呢。”
葉嘉瑜被她打岔得忍俊不禁，招呼她趕緊坐下來吃飯。
從那天之後兩人的生活變好了很多，葉嘉瑜為了更好地照顧媽媽打算辭掉工作，而簡橙則是每天漫無目的地待著，偶爾會在意手機上是不是會有發來的短信。
一開始她說服自己是因為希望早點回去，後來她騙不下去了，她只是單純想收到來自另一個人的信息，不論內容是什麽。
於是她再一次陷入對江林軒那天的話的糾結，沒有再主動去看手機，也沒有去主動找他。
直到葉嘉瑜那天有事，拜托她去幫忙照看母親一上午。
等葉嘉瑜來了，她準備坐電梯下去，沒想到在電梯口碰見多日不見的江林軒。
他看起來好像清瘦了點，神情冷淡，只是看到她也恰好站在外面時才短暫地露出了些許的怔楞，而簡橙進也不是，不進又顯得刻意，最後還是進去了。
挑了個離江林軒最遠的角落，緊貼在墻角。
不過他為什麽會在這兒？難道是生病了？
簡橙心一緊，顧不得那麽多了，等他在三樓出去之後，自己也不近不遠地跟在了後面，好在江林軒一直沒有註意到她，就這麽順利跟到了一個病房外。
奇怪的是，他忽然站在病房門口停住了。
“別躲了，來了就一起進去吧。”
被抓包的簡橙只能走了過去，跟他的眼神交錯一瞬後低下頭，盯著鞋面說：“那個，這幾天我有好好反省，其實我真的沒有把你誤認成誰，只是你們本來就是一個人不是嗎？”
江林軒盯著她發頂翹起來的一縷頭發，“所以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的是，你之前說我把自己當局外人，這點我承認了，所以我現在改變了想法，反而更認為你們就是同一個人。”
“那恭喜你，真正開始活在這條時間線了。”
聽著他不鹹不淡的話，簡橙有些洩氣，還想再說什麽時，病房門從裏面打開了。
孟蕓手裏提著保溫桶，有些意外地看著江林軒身邊這位陌生的女孩子，“這位是？”
“朋友。”江林軒回道。
簡橙沒說話，看了他一眼，然後笑著跟孟蕓打招呼，“蕓姨好。”
孟蕓聽到這稱呼，眼裏的笑意濃了點，她指了指屋裏，“小晟已經醒了，你去吧。”
江林軒點點頭，今天下午齊晟出事後，孟蕓知道他這幾日都在這個醫院，順道也就讓自己過來看望一下。
旁邊的簡橙一頭霧水，等孟蕓走後，她才戳了下江林軒的腰，問：“齊晟不是腿剛斷嗎，怎麽又住院了？”
江林軒微蹙著眉，把她不安分的手指握住放下去，“他撐著拐杖提前出院了，這次是被他女朋友老公打傷的。”
女朋友的老公。
好小眾的詞匯。
進去後齊晟整張臉都快看不出往日的風流氣質了，顴骨青紫發腫，還貼了紗布，狼狽又可憐。
簡橙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齊晟聽到聲音立刻轉頭，看見來人是誰後心裏一梗，沒好氣地道：“你自己泥菩薩過江還有空關心我呢？”
江林軒站在那沒動，雙手抱胸，“只是順路下來看看。”
齊晟咬咬牙，又看了眼他身邊的簡橙，是啊兩次都只是順路。
他眼不見心不煩地擺手，“算了，回去看你老師吧，這個月第二回我都快適應了，不用你管，至於我媽那邊我自己去解釋。”
江林軒點頭說好，然後就真的這麽走掉了。
“······”雖然是齊晟自己讓他走的，也沒想到他答應得那麽迅速，連一絲猶豫客套都沒有。
他揚起下巴，“他都走了，你還站那兒幹什麽？”
簡橙走近了，露出個關心的笑容，“關心一下你的傷勢，臉上不會毀容吧？”
“有話直說。”
“你說他‘泥菩薩過江’什麽意思，他最近出什麽事了？是不是生病了？”
齊晟嗤笑一聲，“你連這個都不知道，看來他什麽都沒告訴你啊，他恩師這些天病重估計沒多久了，他為這個就夠分身乏術了，還有個腦殘同事不知道發什麽顛誣陷他學術不端，他沒心情管，還是我媽去收拾的攤子。”
簡橙怔住了。
她知道沈教授這個人，在一起之後江林軒還帶她去拜訪過，是個很有智慧，也很和藹的人，怎麽會······
他身上發生了這麽多事，卻一件都沒和她提起過。
是因為她說自己急著離開？還是因為什麽？
簡橙去打聽了沈教授住的病房，她小心翼翼站在病房門外，看見他的妻子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而江林軒站在床另一邊，從她的角度上只看得到一個僵直的背影。
他以前說過，沈教授是像他父親一樣的存在，是他為數不多的，在這個世界上格外關心在乎的人。
簡橙手指虛搭在門上，最後背過身嘆了口氣，有些情感，是任何旁人都不能勸解的。
她能做的，只是偶爾的發些信息，像平常一樣提醒他吃飯休息，也不管他回不回，在睡前獨自發一句晚安。
江林軒坐在病床邊，看著沈教授睡夢中才能稍微放松的眉頭，又低頭看著夜裏發亮的手機屏幕，看不清眼底情緒。
簡橙知道沈教授病情緊急，但她沒有想到的是，那一天會來得那麽快。
天上下著毛毛雨，墓園門口的野草都被淋透了，來往的人們踩在上面，發出些沈悶的聲響。
簡橙原本沒有身份是不能進去的，只能撐著黑傘站在外面等，她其實也沒有真的想進去，是後面孟蕓恰好看見她，記得她是誰，就一起帶進去了。
所有人穿著黑色的衣服，神情很沈重，沈教授妻子站在最前面，而江林軒卻站在最外邊，沒有打傘，離人群也有些遠。
雨雖然下得不大，但還是把他肩頭那片打濕了，雨珠順著他發絲落在臉上滑下去，遠遠看去，會以為是眼淚。
察覺到有人站到自己身邊時，江林軒忽然開口道：“有時候，我希望我永遠沒有存在過。”
簡橙把傘傾斜在他那邊，“為什麽？”
他視線遙遙落在師母抱著的瓷盒上，那樣的材質看起來冰冷得有些刺骨。
“感覺，失去的時間比擁有的時間長得多，所以不想要了。”
“但是那樣他就遇不到你了。”
江林軒眼睫一顫，眼前有模糊的雨點。
簡橙伸出手，在傘的邊緣任由雨打濕手心，“如果是我的話，就是因為太珍視了，太重要了，好像會這樣想。”
江林軒垂下眼，他總是在想自己要什麽，卻忘了老師希望什麽。
簡橙換了只手撐傘，另一張沒有淋濕的手試著握緊了對方，而他沒有掙開。
“等等，攔著他！”
忽然，不遠處有人驚呼，寂靜沈悶的人群立刻騷亂起來，一個頭發稀疏，神情癲狂的瘦高男人穿過人群，直直向江林軒沖來。
看清他手裏攥著的東西，江林軒瞳孔驟縮。
男人笑得猙獰，趁著所有人始料不及的瞬間往江林軒胸口猛地刺下，而江林軒不知為何，在那一刻沒有立馬反應。
他身旁的簡橙呼吸一窒，身隨心動地立刻抓著江林軒的手往後扯。
一聲悶哼，刀尖沒入皮肉，只餘下灰褐色的刀柄。
“林軒！”
男人很快被制服了，被架著胳膊往外拽的時候還大笑著喊道：“哈哈哈哈哈哈跟你老師一起下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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