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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卿卿真的不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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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卿卿真的不怪我嗎?

時間回到半個小時前。

陸言卿看到手機裏幾條匿名短信時也怔楞了幾秒, 思緒被拉回十年前。

當年陸家還不是榕城的首富,陸氏集團也剛上市不久,祖父雷霆萬鈞的手腕暗地裏得罪了不少人。

所以當她在學校“意外”喝了花生牛奶, 導致過敏休克後,引起了全家人的高度重視。

尤其是祖父。

他陷入深深的自責之中,以為是商場上的勁敵, 背地裏對他疼愛孫女下手了。

住院期間,祖父更是安排了保鏢24小時保護她的安全。

其實她覺得祖父有點草木皆兵了, 沒準兒就是普通的意外。

運動會當天,操場觀禮臺上不僅有六中的學生,也有外校的。

她去洗手間時, 飲水杯交給鐘晚意拿著, 回到觀禮臺掃了一圈,在臺階上看到熟悉的櫻花杯, 正好又空著兩個位置,自然就以為是自己的杯子。

結果“水”喝進嘴巴裏,就意識到不對勁了,蹙眉要吐掉的,後面一排有兩名女同學打鬧,不小心撞到她。

她踉蹌兩步站穩身子,嘴裏的花生牛奶被她咽了下去。

完全是本能的反應。

咽下去的花生牛奶量很少, 頂多就是皮膚有點癢,吃過敏藥就會好。

但是她忽略了一件事。

劇烈運動會加劇過敏反應, 800米決賽, 圍繞塑膠跑道跑3圈半, 當她跑完第一圈就發覺呼吸越來越困難,還出現頭暈的情況。

立刻慢了下來。

在不影響其他參賽選手的情況下, 她退到跑道內。

鐘晚意和同班同學察覺到她的異樣,急忙上前扶著她。

“卿卿你沒事吧?臉和脖子好像是起紅疹了,我送你去醫務室看看。”

“應該是過敏,鐘晚意你帶她去醫務室,我去告訴裁判員。”

“怎麽會過敏呢!我……卿卿——”

然而不等鐘晚意送她去學校醫務室,她就兩眼一黑暈了過去,隨即耳畔響起好友的驚呼聲。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重癥監護室。

陸言卿睜開眼睛,耳邊是心電監護儀滴滴的聲響,臉上戴著氧氣面罩,父親穿著一次性隔離衣坐在病床邊。

他的手掌裹著她輸液的手,拇指無意識摩挲她手背的醫用膠布。

“醒了?”

陸弘深的嗓音沙啞至極,好似砂紙擦過鐵門,他熬夜整宿,眼底帶著血絲,握著女兒的手都在隱隱顫抖,“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爸,我……”

陸言卿張嘴說話,喉嚨因紅腫,吞咽口水都疼,眉頭蹙起,還想說什麽,被一旁的父親阻止,“先別說話,你好好休息。”

站起身側過去,陸弘深差點沒忍住哭出來,天知道昨天簽病危通知書他是怎樣的心情。

感受到衣袖被人輕輕扯了扯,他整理好情緒回頭:“爸沒事,你媽還在外面,我去通知她你醒了。”

醒來沒有看到母親,她也沒有問,直到父親說母親也守在外面,或許是因為重癥監護室一次只能允許一個家屬探望。

那一刻說不上情緒。

但總歸心裏是暖的。

第二天下午她轉到普通病房。

祖父祖母,二叔二嬸一家都來醫院探望,也是聽醫生科普,才明白劇烈運動會加速血液循環,導致過敏原更快擴散,加重癥狀。

至於手術過程中她有器官出現衰竭癥狀,醫生讓家屬簽病危通知書,這些事都是從妹妹陸言薇口中得知。

表姐沈凝比她大9歲,在六中擔任數學老師,目前教的班級也有她們高二三班。

第三天晚上她來醫院,看她的眼神很覆雜,有疼惜,也有無奈:“你拿錯飲水杯這事確實是意外,當天的監控視頻我反覆看了幾遍,那位女同學也算受害者。”

在醫院病床上躺了3天,陸言卿被母親監督著,什麽事也做不了,無聊透頂。

表姐語重心長的話令她疑惑:“姐你去看運動會當天的監控了?什麽女同學?”

沈凝目光分外凝肅:“陸爺爺沒有告訴你嗎?”

她以為陸言卿知情才會透露的,沒想到她竟然一點不知情。

只能撿能說的說。

簡而言之就是陸爺爺認為表妹過敏這事是人為,而非意外。

“拿錯飲水杯就是意外啊,爺爺怎麽……還調查起來了呢?”

陸言卿得知這件事錯愕了好半晌,表姐離開後她特意給祖父打電話,讓他老人家別瞎折騰。

拿錯杯子,她自己也有很大責任。

明知道自己對花生過敏,誤喝花生牛奶後,沒有及時吃過敏藥。

再加上缺乏常識,又去參加800米決賽,才導致過敏加重。

總之發生這一切。

怪不到旁人。

「事情調查清楚了,那女娃娃確實不是故意的,難不成你爺爺還能胡攪蠻纏?」

「你安心養病就行。」

得到祖父的承諾,陸言卿也松了口氣,總不能因為她的無心之舉,讓旁人遭受無妄之災。

住院5天。

陸言卿總算可以出院了,原本父母商量好下午3點來接她,上午表姐沒課來了醫院,順便給她帶來了學習委員的隨堂筆記。

“姐,你開車來的吧?要不你送我回去?”

沈凝也知曉表妹今天出院,便沒有拒絕:“也行。”

陸言卿只帶了貴重物品離開,病房裏其他東西有人會收拾,當她和表姐要進入電梯時,護士站有護士追出來:“陸同學稍等,有人讓我把這封信轉交給你。”

陸言卿:“???”

翻看手中的信紙,很快便看完了上面三百字左右的內容。

“字寫的很不錯。”

耳畔響起表姐揶揄的聲音,陸言卿有點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

這是一封道歉信。

字裏行間都是深深的愧疚和抱歉,因為不得已的原因不方便當面道歉,希望得到她的原諒。

並且在最後祝願她今後一切順遂。

“姐你稍等下。”

想了想,陸言卿拿著信紙來到護士站,問其中一名小姐姐借用了紙和筆。

「無需愧疚,這件事我也有責任,如果你實在抱歉難安,那我原諒你了。」

“如果對方再來醫院,麻煩你轉交給她。”

如果沒來就算了。

可惜那時她並不知道,因為陸家“大張旗鼓”調查此事,事情傳到謝明遠耳朵裏,他惴惴不安好幾日。

專程派人監視謝思虞,她根本沒機會再去醫院。

自然沒有看到那張紙。

2個月後謝思虞高考結束,謝明遠確定陸家不會追究,也不再找人監視女兒。

但因為妻子明裏暗裏的挑唆,他還是讓女兒報考了北方的大學。

這件事對陸言卿而言,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她甚至都沒有見過那女生的面,時間稍長便拋在了腦後。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陸言卿思緒回籠,擡眸看去,進來的人並不是謝思虞,而是助理魏潔。

【沈總監,阿虞還在你辦公室?】

魏潔給她送資料進來,陸言卿捏了捏眉心,解鎖屏幕給謝思虞打電話,對方一直沒接,她只好在微信上詢問沈硯清。

【沒有啊,她二十分鐘前就離開了,沒回32層?】

陸言卿眉頭緊擰,腦海裏突然浮現那晚在謝家謝思虞哭的絕望又無助的模樣,心口一縮,讓魏潔聯系監控室,很快那邊傳來消息,說謝思虞去了29樓。

“卿卿,對不起——”

“要是我當初沒去六中,你也不會遇到危險。”

謝思虞被陸言卿摟抱著,她也擡起手臂用力回抱住對方,埋在她肩頭,眼眶裏淚水根本控制不住,決堤而下。

很快將陸言卿的襯衫打濕一片。

那段時間她常常做噩夢。

有時候夢到陸言卿因為過敏性休克失去了生命,沒能從手術臺上下來。

有時候夢到陸言卿滿臉紅疹來質問她,為什麽要害她!

“阿虞會這樣說,肯定沒有看到我的回信。”

陸言卿滿臉心疼,愛憐地親了親妻子的側臉,其實這種事在現實生活中不算罕見。

旁人因為自己的無心之舉受到傷害。

謝思虞會耿耿於懷這麽多年,每每想起來就愧疚難安,輾轉失眠。

無一不說明她是個善良純真的姑娘。

謝思虞不明所以:“什麽回信?”

陸言卿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小心翼翼擦拭掉謝思虞眼角的淚水,又低頭親昵地蹭了蹭她地鼻尖,柔聲細語解釋:“你讓護士轉交給我的道歉信,我看到了,也回覆了你。”

謝思虞深呼吸兩次,嗓音微啞:“謝明遠找人監視我,更不許我去醫院。”

就連那封道歉信,都是她拜托唐雨送到華康醫院的。

陸言卿見謝思虞眼睛紅紅的,心疼得不行,此時聽到又是謝明遠“從中作梗”,眼底露出一抹厭惡來:“他真是——不配做一個父親。”

“卿卿真的不怪我嗎?”

“我差點害死你。”

謝思虞握住陸言卿的手,擡眸看著她,眼睛眨了又眨,內心忐忑。

其實她也明白,陸言卿是溫柔識大體的豪門千金,過敏轉危為安,她不會怪罪她,也不會把這樣的小事放在心裏。

可她會在意。

有些事,沒那麽容易過去。

至少對她而言。

沒那麽容易過去。

陸言卿垂眸對上謝思虞眼中的忐忑不安,似乎能明白她的心情了。

換位思考,她要是間接傷害了別人,道了歉卻不知曉那人是否原諒自己,定然也會輾轉難安。

“這樣說吧,因為我拿錯了阿虞的飲水杯,喝了裏面的花生牛奶,導致過敏遇到危險。”

安全通道裏有正方形的窗戶,光線不算亮也不算暗,陸言卿牽著謝思虞的手,邁開腳步往上走。

準備徒步走上32層。

“雖然搶救過程很兇險,但最後虛驚一場,我並沒有大礙。這事我也有自責,所以我不怪任何人。”

說到這裏陸言卿停頓下來,歪頭看向身側的人,輕輕捏了捏謝思虞的指尖,繼續娓娓道來:“相反,如果我真的出事,那我的家人一定會追究到底。”

“不管阿虞是不是無心,你都有直接或間接的責任,不僅是你,還有謝家都要承受我祖父的怒火。”

一句話就是,沒出事什麽都好說,一旦她出事,別說謝思虞和謝家,就是學校門衛室放她們進去的保安,包括學校舉辦運動會,都要承擔這樣或那樣的責任。

這就是人之常情。

謝思虞垂下眼眸,再次陷入沈思,陸言卿的話很客觀,也是事實。

“阿虞,我不怪你,這是真心話。”

來到31層的樓梯平臺,陸言卿註意到謝思虞微蹙的眉心,側過身把人拉進懷裏。

右手輕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揉了揉她的眉心,輕聲說:“阿虞沒必要因為沒發生的事愧疚,明白嗎?”

謝思虞似乎被說服了,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反手握住陸言卿的手,目光灼灼:“嗯,我明白卿卿的意思了。”

也不會再鉆牛角尖。

“明白就好。”

陸言卿目光溫柔,聲音也透著前所未有的柔情,“阿虞跟我說說之後的事情吧,祖父答應過我不會為難……你,謝明遠為什麽要監視你呢?”

幾分鐘後。

陸言卿牽著謝思虞回到32層,秘書部江曉曉見謝思虞眼睛紅腫著,明顯是哭過。

頓時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

要知道她當秘書三年了,從未見過謝思虞哭過。

拿起手機要給朋友聊八卦,消息發出去還是撤回來了。

算了,老板們的八卦不是她能聊的。

總裁辦公室。

陸言卿進屋就關門,牽著謝思虞來到休息區,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來。

“卿卿,我還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謝思虞喉嚨發緊,一顆心狠狠揪著,事情已經到這裏,她覺得坦白算了,“當年謝明遠逼迫我報考N市的大學,好在我高考成績不錯,被當地一所名校錄取。”

陸言卿翻找出包裏的化妝包遞給謝思虞,她剛剛哭過,臉上妝容雖然沒有花,但下午要見客戶。

“N市A大嗎?”

“嗯,除了硯清,我還有一個關系不錯的朋友,她叫溫月怡。”

“溫月怡?N市房地產大亨溫建安的獨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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