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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四驚醒，發現自己還是待在牢房裏。
“...”
時四突然想通了一切，那一次被帶到醫務室之後的記憶，應該都是假的。其中包括自己又一次越獄成功...
呵呵。
時四走到衛生間，看鏡子裏自己的模樣。
嗯，雖然有些脫相，但還是很美很英氣。只是，因為長時間不染發，原先染的黑色已經漸漸掉了，露出時四真正的發色。
時四原本的發色是白金色。
離開衛生間，坐到床上，時四就在思考自己和簡寧的未來。
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簡寧是自己名義上的侄女...更別提，簡寧的母親也曾是自己的戀人。
好煩。
自己以後要怎樣面對她？
那個狗東西想做什麽？
就在時四發呆思考的間隙，獄警打開牢門最上面的窗口。
“S1107，有人來探視。”
說完就打開中間的窗口，還敲了敲。
時四無奈，磨磨蹭蹭到牢房門口，任由獄警給自己拷上手銬。然後她深呼吸一口氣，熟練卻不情願的轉身、下跪、雙手抱頭。
等時四做好這一系列動作後，獄警才開門給時四戴上腳鐐，接著粗魯地把她提溜了起來。
手銬的鏈條大概五厘米，腳鐐的鏈條不到三十厘米，沒那麽粗糙，卻顯得無比沈重，和讓人難堪。
簡寧說要來看自己，會是她嗎？
時四的心裏，忐忑不安，除了最後一個世界，時四的形象都沒那麽狼狽，甚至可以稱之為簡寧的救世主。
可現在...
該死！
如果可以，時四想拒絕探視。
哪怕到了會見室，時四也是一直低著頭，沈默而悲傷。
身上囚服的顏色更是刺傷了她的眼。
她總不可能穿成這樣去見自己的女朋友吧？
獄警把時四往前推了推，因為慣性時四還往前多走了幾步。
會客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時四做好心理建設，想著簡寧那麽好，也沒...
然而很可惜，來探視自己的並不是簡寧，反而是個討厭鬼。
時四頓時拉下臉，毫不猶豫轉身快步到會客室的門口，腳鐐嘩嘩作響，擡手準備拍門。
“天羽肆，你給朕站住！”
聽著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時四不知是因為楞住，還是因為聽話，便真的停下了。
“過來。”
時四老老實實的轉身，慢慢往前挪，然後坐到那個狗東西的對面。
“我給你帶了禦廚做的，你最喜歡的小蛋糕，吃吧。”
“...”
時四不說話，拿起勺子就一口一口吃著小蛋糕，一點也不斯文。
沒有人會把時四和當初的天羽肆聯想到一起。
天羽肆，是曾經神族的皇儲。
因為兩只手拷在一起，所以時四的動作還有些滑稽。聽到對面那個狗東西發出來的笑聲，時四只擡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沒有說話。
小蛋糕很快被時四消滅掉，時四剛放下勺子，準備開口說些什麽，面前的盤子就被拿開，換成了對方還沒動過的有巧克力小蛋糕的盤子。
“...”
不吃白不吃，星獄裏只有沒有味道的營養液，現在還有小蛋糕，自己簡直血賺。
想通了，時四就重新拿起勺子，繼續吃了。
然而第一口還沒吃完，時四的眼眶突然就變得超級紅，甚至眼眶裏還多了些眼淚。
這狗東西！
時四艱難地把東西咽下，說話嗓子都有些劈叉。
“天羽楓，你是不是人，我都這樣了，你還給我吃放了芥末的小蛋糕？”
說完，時四的眼淚止也止不住，像是找到了發洩口，一股腦地都湧了出來。
“小肆，朕覺得，你該好好和朕談一談。”
時四聽到這話就笑了，被氣的。
“呵呵，我和陛下您有什麽好談的啊？”
不用多想，時四喊對方“陛下”就是在陰陽怪氣。並且她還覺得不解氣，揮手把桌上的盤子推到了地上。
做完這一切，時四用雙手捂住臉，眼淚從指縫中溢出來，止不住，也停不下。
“...”
天羽楓從座位上站起，走到時四身邊，一手扒開時四的手，一手抓住她的頭發，讓她看著自己。
“天羽肆，作為妹妹，你真的很不懂事。”
時四吃痛，嘶了幾聲。
“滾，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你幹脆下令處死我得了，省得礙陛下您的眼哈！”
“...”
天羽楓松開抓住時四頭發的手，安撫性地揉了揉時四的頭發。
“抱歉，小肆，朕的確讓你受了很多不必要的委屈...”天羽楓輕輕抱住了時四，把時四的頭按在自己的腹部。
“姐姐給你養的未婚妻，還喜歡嗎？”
時四沈默，簡寧的母親簡樂...是自己曾經的戀人，雖然簡樂真正效忠的是天羽楓，也有自己的被藏得好好的愛人。
簡寧就是簡樂和那個人的孩子。
那個人叫時安，連神聖天使都不是，只是一個稱號天使而已。
可簡樂真正喜歡的人是她。
第一次逃出星獄後，天羽肆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時四，好似自己這樣改名了，簡樂就能活過來，愛上自己。
“...不喜歡。”
天羽楓輕笑，伸手擰了一下時四的耳朵。
“明明很喜歡，就不用撒謊了。”知道時四在顧慮什麽，天羽楓還補充道，“雖然簡寧是我的養女，但那只是名義上的，並沒有上皇室的族譜，我隨時可以解除這段關系。”
“而且小肆，小寧也很喜歡你啊。”
時四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也許是我過去做了很多壞事，所以我沒有生育能力，這點你應該也猜到了。”
見時四明明楞了一下，卻依然裝作不為所動的樣子，天羽楓自嘲的笑了笑。
“熾天使生來便是皇族，然而向來子息艱難，嫡系更是只剩下你與我。與其我死後皇位落到那些不知道遠了多少系的低階熾天使旁支親屬上，倒還不如把本來是你的東西還給你...”
時四掙紮著想推開天羽楓，卻沒能做到。
“小肆，抱歉，為了皇位，我做了很多傷害你，甚至整個世界的事...”天羽楓用手捧著時四的臉，“姐姐現在知道錯了，也不奢求你的原諒。”
“但我會盡力彌補你。”
時四咬牙，深呼吸了好幾口。
“誰要你那不值錢的彌補啊？”
時四發現自己現在變得脆弱，喜歡流眼淚了。
“浪費我時間，我要回牢房睡覺了，以後別聯系，也別見面。”
說完，時四就推開天羽楓，快步走到會客室的門口，用手重重拍了門好幾下。
天羽楓並沒有攔她。
獄警開門，發現先前遮住臉的，來探視時四這麽個超級大星盜的人居然是當今陛下，臉上寫滿了震驚。
更震驚的是，面前這個向來沒什麽表情的像是面癱的星盜頭子，居然哭成了這樣。
她為什麽哭？
她們聊了什麽？
不，或者說，她們是什麽關系？
“探視該結束了，囚犯S1107申請回牢房積極改造。”
獄警試探地看了眼天羽楓，天羽楓點了點頭。
見狀，獄警便讓兩個下屬帶時四回牢房。
時四走後，獄警見陛下坐在椅子上很久，沒有離開，忍不住開口。
“陛下...”
天羽楓揉了揉眉心。
“朕該離開了...”說完，她補充道，“對她好一點。”
“是。”
皇室的八卦很少流傳，哪怕當初那位的八卦，也被嚴禁討論，連她的照片視頻都找不到了。
所以，獄警不會知道，她手下管理著的囚犯，一個赫赫有名的星盜頭子，曾經差一點坐上至高無上的皇位。
回到牢房，等牢門被關上，時四就立即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然後，她就直楞楞躺床上，蓋上被子，一動也不動了。
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時四才掀開被子。只是到那時，她已經流淚滿面。
“不是，她神經病吧？”
時四捂住臉，自己絕無可能原諒天羽楓，即使她是自己最後的親人了。
真的，做天羽楓的妹妹好可憐。
把手下安排在自己身邊，下藥使自己神志不清，導致最後被操縱虐殺了一位將領的兒子。而那個將領，本來在前線抵禦星獸...
將領私放星獸，導致很多很多人間接因自己而死...
時四知道自己罪大惡極，是無與倫比的壞東西，不配奢求任何人的原諒。
但偶爾，還是希望有人，哪怕只有一個能不那麽仇視自己。
她真的不是垃圾。
她也想好好做人。
所以她被廢黜皇儲之位，被母親下令終身監禁，且不允許給予任何優待。母親還下令公開動刑，且轉播她被硬生生斬斷十六翼，鞭打三百下後狼狽的樣子。
真的都好活該。
觀刑沒多久，時四的母親就去世了。
所以時四，一直都很悔恨很痛苦，覺得是自己氣死了母親。
時四記得，當年被用刑的時候，母親就在看臺上，自己沒有臉看她，便一直低著頭，任由痛苦將自己折磨到發瘋。
母親死訊傳到星獄沒三天，時四又被剛繼位的天羽楓，自己的親姐姐下令處以電刑。
星獄裏的囚犯都要在脖子上戴上限制器，戴上後就會和普通人一樣，甚至還不如。需要按時吃飯，還會變得虛弱。
時四額外被加了基因鎖。
電刑當然不會讓時四死，只會讓她感到疼痛和難堪。因為電刑會讓人大小便失禁...
當時星獄裏還有時四的下屬，而時四那樣狼狽的樣子被所有囚犯和獄警看到了。
偏偏這樣還不夠，星網上都流傳有時四被電刑的視頻，以及她後來難堪的場景。
所以時四所有的傲骨，真的在第一次進星獄的時候，就被活生生打斷了。每每回憶起來，都是陣痛。
不過後來，時四的事就不被允許討論了。關於時四的一切圖像資料都被下令銷毀。
可那又有什麽用呢？很深很深的傷口就算愈合了，也會留有醜陋的疤痕。
接下來的幾天，時四發現，獄警對自己的態度不一樣了，非常之明顯。
勞動改造的時候，時四被分配到輕松不吃力的崗位，甚至還有人幫她代勞。
囚犯的每一餐明明只能分到一管沒有味道的營養液，但時四分到的營養液是有味道的，大多都帶有甜味。
最開始只是營養液有味道，最近更是還給她吃小零食，雖然都不怎麽值錢。
還有，時四甚至可以睡懶覺也不被吵醒，還可以賴掉早操。
“...”
最終，時四忍不住問獄警了。
“是不是天羽楓讓你們給我優待的？”
獄警沒有回覆。
時四確定了，就是天羽楓在做這些沒意義的事。
於是，時四拒絕進食，拒絕睡覺，甚至還做出別的傷害自己的行為...
獄警無奈上報，最後得到的指示是恢覆原樣。
然後，時四變得正常了。
她似乎覺得自己受罪被針對才是正常的。
又過了大概三個月，時四被帶到更衣室，出牢房的時候也沒有被鎖上鐐銬。
“你可以出獄了。”
“...”
時四拒絕換衣服，明明超級嫌棄身上的囚服很醜。
“我不走，我就要待在這裏！”
“那你之前兩次越獄是做什麽？”
時四腹誹，其實是三次越獄，這是自己第四次進星獄...
“總而言之，我不出去！最好讓我在這裏一輩子待到死！”
獄警無奈，讓一個上了年紀卻很有風度的女士進了更衣室。
時四看到這位女士，立刻倉皇失措地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臉，還往後退了好幾步。
這位女士名叫塞萊斯特，做了一輩子的皇室管家。在時四母親的時候就是皇室管家了，現在也依然是。
塞萊斯特是看著天羽楓和天羽肆長大的。
看著她們反目成仇，看著她們痛苦沈淪...
塞萊斯特走到時四身旁，輕輕拉住時四的手。
“殿下，我來接您回家。”
最終，時四還是換掉醜兮兮的囚服，穿上常服，和塞萊斯特離開了星獄。
但，時四身上的基因鎖和限制器，並沒有被取下。
回到中央帝星的皇宮，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大致沒有變，陌生的是很多物是人非。
時四被軟禁到皇宮最深處的偏殿，不準許離開，也不準許使用星網。但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被軟禁在偏殿的第六天，時四忍不住了，想發脾氣，剛和侍者吵架呢，就來了個不速之客。
是簡寧。
一看到簡寧，時四就想跑。
她還真的就捂著臉，往房間裏跑，準備跑進去鎖門。
只是，時四身上有基因鎖和限制器，根本跑不過身為十二翼神聖天使的簡寧。
簡寧死死抱住時四，不願意松開。
“...放開我。”
簡寧還是不願意放開，她說：“我若是放開，便會後悔一輩子。”
時四垂眸，緊緊咬著牙齒。
“簡寧，我是你的小姨。”
“我知道。”
“天羽楓養你就是為了給我當...當女朋友，你也知道我的事了，我...”
時四還準備說些什麽，簡寧就強吻了她。
偏殿的侍者很識趣地離開。
簡寧的吻很溫柔，偶爾才帶一點侵略性。時四承認，她喜歡簡寧這麽對自己。
“清醒點了嗎？”
時四沒有開口，把身體靠在簡寧的身上。
“我現在這樣，太丟臉了...而且我也確實不知道要如何處理這段關系。”時四抓住簡寧的衣擺，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而且，我是個罪人，無法給你幸福。”時四低聲咒罵自己，“該死的，我是個罪人，害死了好多好多人...”
簡寧很少看到脆弱的時四，但她知道，時四此生，都無法與那件事和解了。
陛下當初的確操控時四虐殺了調戲母親簡樂的人，但誰能預料到，那個人的母親，一位德高望重的將領，居然直接放跑星獸。
星獸作亂，毀了很多人的一切。
包括時四的一生。
其實陛下，當初只是想讓先皇對時四失望，讓那個將領站到自己的隊伍裏來...
“別這麽說自己，你不是一直在做好事彌補嗎？”簡寧用手指抵住時四想開的口，“別說你做的那些沒用，也別再精神內耗了。”
“你的未來還長，不要沈溺於過去的錯誤裏。”
時四點了點頭，但簡寧知道，時四根本沒聽進去。
“對了，你今天怎麽過來看我？”
雖然很想告訴時四現狀，但簡寧不能。
“因為我很想你。”簡寧松開時四，拉住她的手，晃了晃，“而且前段日子，我也確實在好好思考這段關系。”
“後來我想清楚了。時四，既然我們相愛著，就不應該放開彼此。”
時四“嗯”了一聲，聲音很輕很低，但簡寧聽見了。
時四拉著簡寧的手，把她帶進房間，還關上了門。
時四和簡寧依偎在沙發上，兩人互相抱著，互相汲取著溫暖。
“簡寧，你知道我的那些手下現在在哪裏嗎？”時四用手指一圈一圈在簡寧的手上畫圈圈。
“陛下把她們軟禁起來了。”
時四哼了一聲，裝作惡狠狠的樣子。
“簡寧，做我的女朋友，就不要喊她陛下，我真的會生氣。”時四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補充道，“也不許叫她媽，不然我的輩分就比她低了。”
簡寧低聲笑著，“好啊，另外，最近幾天，我可以天天來陪你。”
“...不能留宿在我這裏嗎？”
簡寧搖了搖頭，時四便不再問了。
其實兩人重逢到現在，一直在刻意回避一個話題，那就是，天羽楓何時放時四自由。
簡寧知道，但她寧可不知道，且不會也不能告訴時四。
時四不知道，想了一千萬種壞結局。
“簡寧，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時四雖然神經大條，還十分臭屁，但偶爾也會敏感。更別提，簡寧不是個會撒謊的人。
“沒有。”
“哦。”
笑死，時四根本沒信。
“我累了，你先回去吧。”擔心簡寧多想，時四還要求道，“明天給我帶艾琳做的小蛋糕，最好偷一點那位珍藏的酒給我。”
她把自己的姐姐，稱之為“那位”。
“嗯。”
簡寧走後，時四的臉立馬就變得陰沈了。她深呼吸好幾口氣，想破壞些東西緩解憤怒。
只是，破壞易碎品會讓侍者難做。
於是，時四錘了幾下抱枕，就算撒完氣了。
簡寧有事在瞞著自己，而且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時四滿腦子想的都是簡寧到底在瞞著自己什麽，甚至忘了猜測天羽楓要怎麽處置自己。
時四好像已經不在意天羽楓了，壞姐姐不值得多去想她一秒。
第二日，簡寧果然帶著艾琳做的小蛋糕過來了。
只不過她沒有帶酒，帶的是天羽楓珍藏的能提升精神力的茶葉和精靈之泉的泉水。
時四鬧脾氣，簡寧這才把天羽楓藏的酒釀蟲做的小甜酒拿出來。
時四喝了很多，然後簡寧就硬生生看著時四喝醉了。
喝醉的時四纏著簡寧，她說：“簡寧，別離開我。”
“嗯。”
簡寧把時四抱到床上，換好衣服，掖上被子就離開了。
簡寧不知道，她一走，時四就睜開眼了。
星盜都很能喝酒，難以被灌醉。
第三日，簡寧帶來了自己的相冊，從小到大。
她想和愛人分享自己的一切。
時四看完一張又一張的照片，很開心，煩悶的情緒被緩解了很多。
第四日，簡寧準備了一個生日蛋糕，說要提前一天為時四慶祝生日。
時四對著蠟燭，閉上眼睛許願，要一直一直和簡寧在一起。
當然，如果天羽楓跪下和自己道歉的話，看在簡寧的面子上，她也不是不能原諒天羽楓。
第五日，時四正蹲在門口，等簡寧來看自己呢。結果，她聽到了曉之禦柱上天命鐘發出的鐘聲...
天命鐘只有兩種時候會響，一種是神皇登基，一種是，神皇崩逝...
天羽楓？
不，她怎麽可能會死？
自己還沒有原諒她，她也沒有跪下來給自己道歉呢，憑什麽她現在就死了？
至此，時四總算明白簡寧先前一直在瞞著自己的事情了。
時四咬著牙，忍不住落下了幾點眼淚。不多，但也不少。
很小很小的時候，時四和天羽楓的關系也非常要好。只是隨著年歲的增長，關系就變淡了，甚至隱隱敵對。
時四還是皇儲的時候，手下甚至讓時四遠離天羽楓，說她不是什麽好人。
結果確實是手下說的那樣，但太遲了。
更糟糕的是，天命鐘一響，時四身上的基因鎖和限制器就被解開了。
今天，是時四的生日...
天羽楓什麽意思？
意思是她的死就是自己的新生？
開什麽玩笑？
時四蹲在地上，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落。這時，偏殿湧進來很多人，時四的記性沒那麽差，認出其中幾位是皇室的宗親，年紀大聲望重。
其中一位宗親慢慢走到時四跟前，對時四施了一個問候上位皇族的專屬禮節。
“天羽肆殿下，您是先皇任命的皇位繼承人，請您節哀。”
時四，不，現在應該是天羽肆了。天羽肆慢慢起身，自嘲地笑道：“即使我曾犯下滔天大罪，滿身罪惡，也能繼承那個位置？”
“當然，而且獄中千年，您已經贖完罪了。”
天羽肆笑，“好啊。”
天羽肆要先處理好自己姐姐的葬禮，再登基，和做別的事。
天羽楓的葬禮很盛大，除去不是一個好姐姐外，她真的是一位非常優秀的神皇。
葬禮不多久，就是天羽肆的登基典禮了。
出乎意料的是，天羽肆的登基典禮舉辦的很簡陋。雖然也邀請了媒體，星網實時轉播，但真正被邀請的人並不多。
天羽肆戴著皇冠，執著權杖，露出自己的十六翼，一步一步，緩緩走向王座。
為了這個位置，曾有一個姐姐傷害了她的妹妹。現在妹妹要坐上這個位置了，卻早已物是人非。
禮堂裏好像有幾聲笑聲，天羽肆僵直了脊背，以為是有人在嘲笑自己。
不過，她曾常年身處高位，也習慣偽裝，所以沒有人能覺察到她的反常。
最終，天羽肆坐上了王座。
星網的畫面定格在天羽肆坐上王座後沒有表情的臉上。
“簡寧，你真的好壞，居然不告訴我。”臥室的床上，天羽肆不斷撓著簡寧的癢癢肉，“我不管，今天你來，我手酸。”
簡寧點了點頭，“好吧。”
“不過我之前真的不能告訴你，不然場面一定會鬧得很大很難看。”
天羽肆輕哼。
“你不信我，可惡，傷心了。”
簡寧立馬抱住天羽肆，開口哄道：“我錯了，沒有不信你。”
天羽肆立馬換上笑臉，把簡寧按在身下。
“那你補償我。”
“好。”
神皇天羽肆和一位十二翼神聖天使結契了，雖然有人懷疑這位天使就是先皇的養女，但最終沒有人敢提起。
婚禮沒那麽隆重，但也沒有登基典禮那麽簡陋。
天羽肆不認為自己配得上去舉辦一個豪華的登基典禮或是婚禮，但她也不想讓自己的妻子受委屈。
星際的民眾並沒有忘記天羽肆曾經犯下的錯，但因為是天羽楓的妹妹，民眾願意給天羽肆一個機會。
後來，天羽肆真的用一生去做一個合格甚至優秀的神皇。
她不是在追趕姐姐的腳步，只是為了成為，更好的自己。
到垂垂老矣時，天羽肆和簡寧站在曉之禦柱上，相視一笑。
“我們都變成更好的自己了。”
“是啊。”
星際悠久永恒，出現過無數代神皇，其中有一位，她是歷史上的第四位十六翼熾天使。
這位神皇曾失去一切，卑微到塵埃。
她本該無比耀眼，卻被打斷脊梁、折斷傲骨。
但好在，她最終擁有了願意接受自己一切不堪的戀人。
神皇天羽肆，永遠愛簡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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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四驚醒，發現自己還是待在牢房裏。
“...”
時四突然想通了一切，那一次被帶到醫務室之後的記憶，應該都是假的。其中包括自己又一次越獄成功...
呵呵。
時四走到衛生間，看鏡子裏自己的模樣。
嗯，雖然有些脫相，但還是很美很英氣。只是，因為長時間不染發，原先染的黑色已經漸漸掉了，露出時四真正的發色。
時四原本的發色是白金色。
離開衛生間，坐到床上，時四就在思考自己和簡寧的未來。
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簡寧是自己名義上的侄女...更別提，簡寧的母親也曾是自己的戀人。
好煩。
自己以後要怎樣面對她？
那個狗東西想做什麽？
就在時四發呆思考的間隙，獄警打開牢門最上面的窗口。
“S1107，有人來探視。”
說完就打開中間的窗口，還敲了敲。
時四無奈，磨磨蹭蹭到牢房門口，任由獄警給自己拷上手銬。然後她深呼吸一口氣，熟練卻不情願的轉身、下跪、雙手抱頭。
等時四做好這一系列動作後，獄警才開門給時四戴上腳鐐，接著粗魯地把她提溜了起來。
手銬的鏈條大概五厘米，腳鐐的鏈條不到三十厘米，沒那麽粗糙，卻顯得無比沈重，和讓人難堪。
簡寧說要來看自己，會是她嗎？
時四的心裏，忐忑不安，除了最後一個世界，時四的形象都沒那麽狼狽，甚至可以稱之為簡寧的救世主。
可現在...
該死！
如果可以，時四想拒絕探視。
哪怕到了會見室，時四也是一直低著頭，沈默而悲傷。
身上囚服的顏色更是刺傷了她的眼。
她總不可能穿成這樣去見自己的女朋友吧？
獄警把時四往前推了推，因為慣性時四還往前多走了幾步。
會客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時四做好心理建設，想著簡寧那麽好，也沒...
然而很可惜，來探視自己的並不是簡寧，反而是個討厭鬼。
時四頓時拉下臉，毫不猶豫轉身快步到會客室的門口，腳鐐嘩嘩作響，擡手準備拍門。
“天羽肆，你給朕站住！”
聽著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時四不知是因為楞住，還是因為聽話，便真的停下了。
“過來。”
時四老老實實的轉身，慢慢往前挪，然後坐到那個狗東西的對面。
“我給你帶了禦廚做的，你最喜歡的小蛋糕，吃吧。”
“...”
時四不說話，拿起勺子就一口一口吃著小蛋糕，一點也不斯文。
沒有人會把時四和當初的天羽肆聯想到一起。
天羽肆，是曾經神族的皇儲。
因為兩只手拷在一起，所以時四的動作還有些滑稽。聽到對面那個狗東西發出來的笑聲，時四只擡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沒有說話。
小蛋糕很快被時四消滅掉，時四剛放下勺子，準備開口說些什麽，面前的盤子就被拿開，換成了對方還沒動過的有巧克力小蛋糕的盤子。
“...”
不吃白不吃，星獄裏只有沒有味道的營養液，現在還有小蛋糕，自己簡直血賺。
想通了，時四就重新拿起勺子，繼續吃了。
然而第一口還沒吃完，時四的眼眶突然就變得超級紅，甚至眼眶裏還多了些眼淚。
這狗東西！
時四艱難地把東西咽下，說話嗓子都有些劈叉。
“天羽楓，你是不是人，我都這樣了，你還給我吃放了芥末的小蛋糕？”
說完，時四的眼淚止也止不住，像是找到了發洩口，一股腦地都湧了出來。
“小肆，朕覺得，你該好好和朕談一談。”
時四聽到這話就笑了，被氣的。
“呵呵，我和陛下您有什麽好談的啊？”
不用多想，時四喊對方“陛下”就是在陰陽怪氣。並且她還覺得不解氣，揮手把桌上的盤子推到了地上。
做完這一切，時四用雙手捂住臉，眼淚從指縫中溢出來，止不住，也停不下。
“...”
天羽楓從座位上站起，走到時四身邊，一手扒開時四的手，一手抓住她的頭發，讓她看著自己。
“天羽肆，作為妹妹，你真的很不懂事。”
時四吃痛，嘶了幾聲。
“滾，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你幹脆下令處死我得了，省得礙陛下您的眼哈！”
“...”
天羽楓松開抓住時四頭發的手，安撫性地揉了揉時四的頭發。
“抱歉，小肆，朕的確讓你受了很多不必要的委屈...”天羽楓輕輕抱住了時四，把時四的頭按在自己的腹部。
“姐姐給你養的未婚妻，還喜歡嗎？”
時四沈默，簡寧的母親簡樂...是自己曾經的戀人，雖然簡樂真正效忠的是天羽楓，也有自己的被藏得好好的愛人。
簡寧就是簡樂和那個人的孩子。
那個人叫時安，連神聖天使都不是，只是一個稱號天使而已。
可簡樂真正喜歡的人是她。
第一次逃出星獄後，天羽肆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時四，好似自己這樣改名了，簡樂就能活過來，愛上自己。
“...不喜歡。”
天羽楓輕笑，伸手擰了一下時四的耳朵。
“明明很喜歡，就不用撒謊了。”知道時四在顧慮什麽，天羽楓還補充道，“雖然簡寧是我的養女，但那只是名義上的，並沒有上皇室的族譜，我隨時可以解除這段關系。”
“而且小肆，小寧也很喜歡你啊。”
時四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也許是我過去做了很多壞事，所以我沒有生育能力，這點你應該也猜到了。”
見時四明明楞了一下，卻依然裝作不為所動的樣子，天羽楓自嘲的笑了笑。
“熾天使生來便是皇族，然而向來子息艱難，嫡系更是只剩下你與我。與其我死後皇位落到那些不知道遠了多少系的低階熾天使旁支親屬上，倒還不如把本來是你的東西還給你...”
時四掙紮著想推開天羽楓，卻沒能做到。
“小肆，抱歉，為了皇位，我做了很多傷害你，甚至整個世界的事...”天羽楓用手捧著時四的臉，“姐姐現在知道錯了，也不奢求你的原諒。”
“但我會盡力彌補你。”
時四咬牙，深呼吸了好幾口。
“誰要你那不值錢的彌補啊？”
時四發現自己現在變得脆弱，喜歡流眼淚了。
“浪費我時間，我要回牢房睡覺了，以後別聯系，也別見面。”
說完，時四就推開天羽楓，快步走到會客室的門口，用手重重拍了門好幾下。
天羽楓並沒有攔她。
獄警開門，發現先前遮住臉的，來探視時四這麽個超級大星盜的人居然是當今陛下，臉上寫滿了震驚。
更震驚的是，面前這個向來沒什麽表情的像是面癱的星盜頭子，居然哭成了這樣。
她為什麽哭？
她們聊了什麽？
不，或者說，她們是什麽關系？
“探視該結束了，囚犯S1107申請回牢房積極改造。”
獄警試探地看了眼天羽楓，天羽楓點了點頭。
見狀，獄警便讓兩個下屬帶時四回牢房。
時四走後，獄警見陛下坐在椅子上很久，沒有離開，忍不住開口。
“陛下...”
天羽楓揉了揉眉心。
“朕該離開了...”說完，她補充道，“對她好一點。”
“是。”
皇室的八卦很少流傳，哪怕當初那位的八卦，也被嚴禁討論，連她的照片視頻都找不到了。
所以，獄警不會知道，她手下管理著的囚犯，一個赫赫有名的星盜頭子，曾經差一點坐上至高無上的皇位。
回到牢房，等牢門被關上，時四就立即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然後，她就直楞楞躺床上，蓋上被子，一動也不動了。
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時四才掀開被子。只是到那時，她已經流淚滿面。
“不是，她神經病吧？”
時四捂住臉，自己絕無可能原諒天羽楓，即使她是自己最後的親人了。
真的，做天羽楓的妹妹好可憐。
把手下安排在自己身邊，下藥使自己神志不清，導致最後被操縱虐殺了一位將領的兒子。而那個將領，本來在前線抵禦星獸...
將領私放星獸，導致很多很多人間接因自己而死...
時四知道自己罪大惡極，是無與倫比的壞東西，不配奢求任何人的原諒。
但偶爾，還是希望有人，哪怕只有一個能不那麽仇視自己。
她真的不是垃圾。
她也想好好做人。
所以她被廢黜皇儲之位，被母親下令終身監禁，且不允許給予任何優待。母親還下令公開動刑，且轉播她被硬生生斬斷十六翼，鞭打三百下後狼狽的樣子。
真的都好活該。
觀刑沒多久，時四的母親就去世了。
所以時四，一直都很悔恨很痛苦，覺得是自己氣死了母親。
時四記得，當年被用刑的時候，母親就在看臺上，自己沒有臉看她，便一直低著頭，任由痛苦將自己折磨到發瘋。
母親死訊傳到星獄沒三天，時四又被剛繼位的天羽楓，自己的親姐姐下令處以電刑。
星獄裏的囚犯都要在脖子上戴上限制器，戴上後就會和普通人一樣，甚至還不如。需要按時吃飯，還會變得虛弱。
時四額外被加了基因鎖。
電刑當然不會讓時四死，只會讓她感到疼痛和難堪。因為電刑會讓人大小便失禁...
當時星獄裏還有時四的下屬，而時四那樣狼狽的樣子被所有囚犯和獄警看到了。
偏偏這樣還不夠，星網上都流傳有時四被電刑的視頻，以及她後來難堪的場景。
所以時四所有的傲骨，真的在第一次進星獄的時候，就被活生生打斷了。每每回憶起來，都是陣痛。
不過後來，時四的事就不被允許討論了。關於時四的一切圖像資料都被下令銷毀。
可那又有什麽用呢？很深很深的傷口就算愈合了，也會留有醜陋的疤痕。
接下來的幾天，時四發現，獄警對自己的態度不一樣了，非常之明顯。
勞動改造的時候，時四被分配到輕松不吃力的崗位，甚至還有人幫她代勞。
囚犯的每一餐明明只能分到一管沒有味道的營養液，但時四分到的營養液是有味道的，大多都帶有甜味。
最開始只是營養液有味道，最近更是還給她吃小零食，雖然都不怎麽值錢。
還有，時四甚至可以睡懶覺也不被吵醒，還可以賴掉早操。
“...”
最終，時四忍不住問獄警了。
“是不是天羽楓讓你們給我優待的？”
獄警沒有回覆。
時四確定了，就是天羽楓在做這些沒意義的事。
於是，時四拒絕進食，拒絕睡覺，甚至還做出別的傷害自己的行為...
獄警無奈上報，最後得到的指示是恢覆原樣。
然後，時四變得正常了。
她似乎覺得自己受罪被針對才是正常的。
又過了大概三個月，時四被帶到更衣室，出牢房的時候也沒有被鎖上鐐銬。
“你可以出獄了。”
“...”
時四拒絕換衣服，明明超級嫌棄身上的囚服很醜。
“我不走，我就要待在這裏！”
“那你之前兩次越獄是做什麽？”
時四腹誹，其實是三次越獄，這是自己第四次進星獄...
“總而言之，我不出去！最好讓我在這裏一輩子待到死！”
獄警無奈，讓一個上了年紀卻很有風度的女士進了更衣室。
時四看到這位女士，立刻倉皇失措地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臉，還往後退了好幾步。
這位女士名叫塞萊斯特，做了一輩子的皇室管家。在時四母親的時候就是皇室管家了，現在也依然是。
塞萊斯特是看著天羽楓和天羽肆長大的。
看著她們反目成仇，看著她們痛苦沈淪...
塞萊斯特走到時四身旁，輕輕拉住時四的手。
“殿下，我來接您回家。”
最終，時四還是換掉醜兮兮的囚服，穿上常服，和塞萊斯特離開了星獄。
但，時四身上的基因鎖和限制器，並沒有被取下。
回到中央帝星的皇宮，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大致沒有變，陌生的是很多物是人非。
時四被軟禁到皇宮最深處的偏殿，不準許離開，也不準許使用星網。但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被軟禁在偏殿的第六天，時四忍不住了，想發脾氣，剛和侍者吵架呢，就來了個不速之客。
是簡寧。
一看到簡寧，時四就想跑。
她還真的就捂著臉，往房間裏跑，準備跑進去鎖門。
只是，時四身上有基因鎖和限制器，根本跑不過身為十二翼神聖天使的簡寧。
簡寧死死抱住時四，不願意松開。
“...放開我。”
簡寧還是不願意放開，她說：“我若是放開，便會後悔一輩子。”
時四垂眸，緊緊咬著牙齒。
“簡寧，我是你的小姨。”
“我知道。”
“天羽楓養你就是為了給我當...當女朋友，你也知道我的事了，我...”
時四還準備說些什麽，簡寧就強吻了她。
偏殿的侍者很識趣地離開。
簡寧的吻很溫柔，偶爾才帶一點侵略性。時四承認，她喜歡簡寧這麽對自己。
“清醒點了嗎？”
時四沒有開口，把身體靠在簡寧的身上。
“我現在這樣，太丟臉了...而且我也確實不知道要如何處理這段關系。”時四抓住簡寧的衣擺，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而且，我是個罪人，無法給你幸福。”時四低聲咒罵自己，“該死的，我是個罪人，害死了好多好多人...”
簡寧很少看到脆弱的時四，但她知道，時四此生，都無法與那件事和解了。
陛下當初的確操控時四虐殺了調戲母親簡樂的人，但誰能預料到，那個人的母親，一位德高望重的將領，居然直接放跑星獸。
星獸作亂，毀了很多人的一切。
包括時四的一生。
其實陛下，當初只是想讓先皇對時四失望，讓那個將領站到自己的隊伍裏來...
“別這麽說自己，你不是一直在做好事彌補嗎？”簡寧用手指抵住時四想開的口，“別說你做的那些沒用，也別再精神內耗了。”
“你的未來還長，不要沈溺於過去的錯誤裏。”
時四點了點頭，但簡寧知道，時四根本沒聽進去。
“對了，你今天怎麽過來看我？”
雖然很想告訴時四現狀，但簡寧不能。
“因為我很想你。”簡寧松開時四，拉住她的手，晃了晃，“而且前段日子，我也確實在好好思考這段關系。”
“後來我想清楚了。時四，既然我們相愛著，就不應該放開彼此。”
時四“嗯”了一聲，聲音很輕很低，但簡寧聽見了。
時四拉著簡寧的手，把她帶進房間，還關上了門。
時四和簡寧依偎在沙發上，兩人互相抱著，互相汲取著溫暖。
“簡寧，你知道我的那些手下現在在哪裏嗎？”時四用手指一圈一圈在簡寧的手上畫圈圈。
“陛下把她們軟禁起來了。”
時四哼了一聲，裝作惡狠狠的樣子。
“簡寧，做我的女朋友，就不要喊她陛下，我真的會生氣。”時四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補充道，“也不許叫她媽，不然我的輩分就比她低了。”
簡寧低聲笑著，“好啊，另外，最近幾天，我可以天天來陪你。”
“...不能留宿在我這裏嗎？”
簡寧搖了搖頭，時四便不再問了。
其實兩人重逢到現在，一直在刻意回避一個話題，那就是，天羽楓何時放時四自由。
簡寧知道，但她寧可不知道，且不會也不能告訴時四。
時四不知道，想了一千萬種壞結局。
“簡寧，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時四雖然神經大條，還十分臭屁，但偶爾也會敏感。更別提，簡寧不是個會撒謊的人。
“沒有。”
“哦。”
笑死，時四根本沒信。
“我累了，你先回去吧。”擔心簡寧多想，時四還要求道，“明天給我帶艾琳做的小蛋糕，最好偷一點那位珍藏的酒給我。”
她把自己的姐姐，稱之為“那位”。
“嗯。”
簡寧走後，時四的臉立馬就變得陰沈了。她深呼吸好幾口氣，想破壞些東西緩解憤怒。
只是，破壞易碎品會讓侍者難做。
於是，時四錘了幾下抱枕，就算撒完氣了。
簡寧有事在瞞著自己，而且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時四滿腦子想的都是簡寧到底在瞞著自己什麽，甚至忘了猜測天羽楓要怎麽處置自己。
時四好像已經不在意天羽楓了，壞姐姐不值得多去想她一秒。
第二日，簡寧果然帶著艾琳做的小蛋糕過來了。
只不過她沒有帶酒，帶的是天羽楓珍藏的能提升精神力的茶葉和精靈之泉的泉水。
時四鬧脾氣，簡寧這才把天羽楓藏的酒釀蟲做的小甜酒拿出來。
時四喝了很多，然後簡寧就硬生生看著時四喝醉了。
喝醉的時四纏著簡寧，她說：“簡寧，別離開我。”
“嗯。”
簡寧把時四抱到床上，換好衣服，掖上被子就離開了。
簡寧不知道，她一走，時四就睜開眼了。
星盜都很能喝酒，難以被灌醉。
第三日，簡寧帶來了自己的相冊，從小到大。
她想和愛人分享自己的一切。
時四看完一張又一張的照片，很開心，煩悶的情緒被緩解了很多。
第四日，簡寧準備了一個生日蛋糕，說要提前一天為時四慶祝生日。
時四對著蠟燭，閉上眼睛許願，要一直一直和簡寧在一起。
當然，如果天羽楓跪下和自己道歉的話，看在簡寧的面子上，她也不是不能原諒天羽楓。
第五日，時四正蹲在門口，等簡寧來看自己呢。結果，她聽到了曉之禦柱上天命鐘發出的鐘聲...
天命鐘只有兩種時候會響，一種是神皇登基，一種是，神皇崩逝...
天羽楓？
不，她怎麽可能會死？
自己還沒有原諒她，她也沒有跪下來給自己道歉呢，憑什麽她現在就死了？
至此，時四總算明白簡寧先前一直在瞞著自己的事情了。
時四咬著牙，忍不住落下了幾點眼淚。不多，但也不少。
很小很小的時候，時四和天羽楓的關系也非常要好。只是隨著年歲的增長，關系就變淡了，甚至隱隱敵對。
時四還是皇儲的時候，手下甚至讓時四遠離天羽楓，說她不是什麽好人。
結果確實是手下說的那樣，但太遲了。
更糟糕的是，天命鐘一響，時四身上的基因鎖和限制器就被解開了。
今天，是時四的生日...
天羽楓什麽意思？
意思是她的死就是自己的新生？
開什麽玩笑？
時四蹲在地上，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落。這時，偏殿湧進來很多人，時四的記性沒那麽差，認出其中幾位是皇室的宗親，年紀大聲望重。
其中一位宗親慢慢走到時四跟前，對時四施了一個問候上位皇族的專屬禮節。
“天羽肆殿下，您是先皇任命的皇位繼承人，請您節哀。”
時四，不，現在應該是天羽肆了。天羽肆慢慢起身，自嘲地笑道：“即使我曾犯下滔天大罪，滿身罪惡，也能繼承那個位置？”
“當然，而且獄中千年，您已經贖完罪了。”
天羽肆笑，“好啊。”
天羽肆要先處理好自己姐姐的葬禮，再登基，和做別的事。
天羽楓的葬禮很盛大，除去不是一個好姐姐外，她真的是一位非常優秀的神皇。
葬禮不多久，就是天羽肆的登基典禮了。
出乎意料的是，天羽肆的登基典禮舉辦的很簡陋。雖然也邀請了媒體，星網實時轉播，但真正被邀請的人並不多。
天羽肆戴著皇冠，執著權杖，露出自己的十六翼，一步一步，緩緩走向王座。
為了這個位置，曾有一個姐姐傷害了她的妹妹。現在妹妹要坐上這個位置了，卻早已物是人非。
禮堂裏好像有幾聲笑聲，天羽肆僵直了脊背，以為是有人在嘲笑自己。
不過，她曾常年身處高位，也習慣偽裝，所以沒有人能覺察到她的反常。
最終，天羽肆坐上了王座。
星網的畫面定格在天羽肆坐上王座後沒有表情的臉上。
“簡寧，你真的好壞，居然不告訴我。”臥室的床上，天羽肆不斷撓著簡寧的癢癢肉，“我不管，今天你來，我手酸。”
簡寧點了點頭，“好吧。”
“不過我之前真的不能告訴你，不然場面一定會鬧得很大很難看。”
天羽肆輕哼。
“你不信我，可惡，傷心了。”
簡寧立馬抱住天羽肆，開口哄道：“我錯了，沒有不信你。”
天羽肆立馬換上笑臉，把簡寧按在身下。
“那你補償我。”
“好。”
神皇天羽肆和一位十二翼神聖天使結契了，雖然有人懷疑這位天使就是先皇的養女，但最終沒有人敢提起。
婚禮沒那麽隆重，但也沒有登基典禮那麽簡陋。
天羽肆不認為自己配得上去舉辦一個豪華的登基典禮或是婚禮，但她也不想讓自己的妻子受委屈。
星際的民眾並沒有忘記天羽肆曾經犯下的錯，但因為是天羽楓的妹妹，民眾願意給天羽肆一個機會。
後來，天羽肆真的用一生去做一個合格甚至優秀的神皇。
她不是在追趕姐姐的腳步，只是為了成為，更好的自己。
到垂垂老矣時，天羽肆和簡寧站在曉之禦柱上，相視一笑。
“我們都變成更好的自己了。”
“是啊。”
星際悠久永恒，出現過無數代神皇，其中有一位，她是歷史上的第四位十六翼熾天使。
這位神皇曾失去一切，卑微到塵埃。
她本該無比耀眼，卻被打斷脊梁、折斷傲骨。
但好在，她最終擁有了願意接受自己一切不堪的戀人。
神皇天羽肆，永遠愛簡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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