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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虞城】鳩為鷹(1) 你跟叔叔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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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虞城】鳩為鷹(1) 你跟叔叔說,我……

雖說虞睿一直說姚雵笨, 但是當姚雵說出寒浞實力不穩的時候,他看得見老父親還是流露出欣慰的神情。

他只是之前一直沒往這方面想過。

未幾,姚雵又說:“爹, 如果真是這樣, 那寒浞應該比我們更急才對。”

虞睿身子往後靠了靠,頗有興致地想聽聽姚雵的見解:“說下去。”

“鹽礦、衣物、糧草, 這些東西雖說我們一時緊缺, 但也只在一時。中原各城國素來有互換所需的先例, 寒浞阻我們這一時, 目的也不是想長久地阻斷我們和其他城國的往來, 他也做不到。所以, 寒浞必定是想要在當下讓我們用奴隸和錢貝換取鹽礦,也就是說, 他其實比我們更急。”

虞睿頗為認可地點頭:“依你的意思, 只要我們你能夠扛得住此次鹽礦短缺的危急, 我們與寒浞的這場被迫交易, 就能不戰而勝?”

姚雵道:“是。而且,寒浞現在出不了兵, 斟鄩城的局勢已經把他限住了。他此番燒毀我們的鹽倉, 想必也是想孤註一擲地獲得我們的幫助。”

虞睿又問:“既是要扛得住鹽荒, 那我們又能去哪裏找鹽呢?想法雖好,難以實施啊。鹽礦向來是各霸主必爭的資源, 更像是一種權勢, 可不是輕易就能用來買賣的物資。其他東西你能夠跑去別的地方買, 鹽磚這種資源,私自交易是要遭共主討伐的。”

“這……我還想不到什麽辦法,先縮減城民用鹽的量, 減至平時的四分之三,先對付一陣再說?”

虞睿摸索著拇指上的玉扳指,道:“你真的打算和寒浞對抗到底,不出一錢一人換鹽?”

姚雵抿了抿嘴:“交易若是被脅迫著做,我總是不願的。”

虞睿又問:“那麽在這之後呢?你打算抵死不給寒浞一分一毫,就能夠把他耗死,讓斟鄩城的其他勢力都置他於死地嗎?”

姚雵道:“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相信斟鄩城的其他人也會抓住這個機會的。”

“好,假使因為虞城沒有相幫寒浞,而後寒浞在斟鄩的鬥爭中落敗了,新的斟鄩城主是誰?新城主會因此對虞城網開一面嗎?”

姚雵倒還真沒有想那麽遠:“這……”

虞睿坐著,又換了個姿勢,道:“我們為什麽不選擇資助寒浞呢?他的使者向我們來要多少,我們就砍半,甚至砍至三分之一,讓寒浞雖得資助卻也是讓自己茍延殘喘,寒浞想要壯大自己的勢力,我們讓他堪堪穩住斟鄩城的局勢便也罷了。”

見姚雵有些遲疑,虞睿問:“假使你不資助寒浞,斟鄩城其他勢力輕易就能將寒浞的勢力推翻,他們保有雄厚的實力,又剛剛坐上斟鄩城主,你覺得,他們不會趁機向虞城要點別的?就像那時候寒浞輕易便將大羿毒死,不費一兵一卒,寒浞初登城主之位,又對虞城做了什麽呢?爹的靈覺又是因為什麽失去的呢?”

姚雵道:“您是說,寒浞不能倒。”

虞睿道:“不是不能倒,而是他倒下之後,下一任斟鄩城主是誰。方才你說的計劃,都只是斟鄩城和虞城兩方之間的博弈。那韶康呢?你有沒有想過韶康之後的處境?”

韶康,才是原本斟鄩城的主人。

姚雵恍然:“支持寒浞,目的卻不是為了保寒浞,而是讓斟鄩城幾方勢力互相內鬥,削減實力,而後,讓韶康趁虛而入,重回斟鄩!”

“對。比起斟鄩城其他未謀面的勢力,韶康才是值得我們托付的。和斟鄩的交易我來談,虞城城民鹽磚的用量減至四分之三,這件事你和樂兒合力去辦。”

虞睿說完,本想著姚雵會即刻領命,卻不想姚雵答應了,人卻慢吞吞的,連虞睿也看出不對勁。

“怎麽?你和樂兒還在吵架呢?”

姚雵撇頭道:“沒有,沒吵架。”

虞睿了然於胸地冷哼一聲:“沒吵架?是沒說話吧?你們這幾天話少得可憐,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小鹖死了,你怨她?”

姚雵搖頭:“沒有,我只怨我自己。”

“然後呢?你打算長長久久地怨恨下去嗎?”

姚雵反駁道:“道理我都懂,所以我現在更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應該學會些什麽本事,只是……只是讓我現在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去面對樂兒,我還是做不到。”

虞睿正色道:“雵兒,再教你一件事,公事要公辦,不能夾雜私人感情,現在就去找樂兒部署虞城減鹽的事,立刻去!”

“是!”

與此同時,樂兒還在鹽倉旁,清點和分配剩下來的鹽礦。

她撿了地上碎下來的一小塊鹽,碾碎了放在手心裏,又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嘴裏嘗。

後面的護衛在叫少主。樂兒循聲回了頭,見是姚雵過來找她。

姚雵道:“城主的命令,要縮減虞城用鹽量,為平日的四分之三。你負責把鹽磚清點分好,我負責派發。虞城用鹽短缺,我怕有人因此不滿滋事。”

這話說得冷冰冰的,一點都沒有之前姚雵同她說話的樣子。

“若是縮減至四分之三,還能用滿一個月。”樂兒道。

“嗯。”姚雵沒有多說什麽,便離開了。

樂兒摩梭著手裏的鹽,轉身跑去找城主。

她似是有些急迫,徑直找到虞睿,問:“虞城的鹽只能撐一個月,寒浞在斟鄩還能撐多久,城主心裏可有數?”

虞睿笑笑,她知道樂兒是什麽意思:“寒浞還是想和我們做交易的,只要能夠交易,虞城的鹽存量就不止一個月。”

“之後呢?”樂兒句句緊逼,“虞城的用鹽越來越緊,寒浞在斟鄩城的局勢也越來越緊,你要用虞城的鹽和寒浞比命長嗎?再過個十來日,可就不是縮減至四分之三了,會變成三分之二,甚至剩平日裏一半的用鹽量,對吧?”

虞睿笑著搖搖頭,似是默認,又似是反駁樂兒這樣粗略的計算。

樂兒又問:“您就沒想過虞城的城民也會忍受不住謀反嗎?”

“反?”虞睿反駁,“他們拿什麽反?要不是我坐在這兒,幫他們頂住斟鄩城的壓力,你以為,他們現在還會安然無恙地在虞城裏生活嗎?沒了我,他們只會淪為奴隸,在戰場,在工地,在任何不是人居住的地方,他們要反,是好日子過夠了吧?”

虞睿越說越氣,樂兒卻只是安靜地聽著,末了問:“我有一個解決虞城鹽荒的辦法,不敢保證,但或許可以一試。你是願意和寒浞就這樣兩相磋磨,拼著看到底誰先死,還是說,願意為了虞城城民,找找別的出路?”

虞睿不解,鹽礦向來由共主把持,眼下共主是寒浞,哪裏還有什麽別的出路?

樂兒展示了手上抓來的鹽,道:“凡間的鹽,虞城是沒可能從其他渠道得到了。但還有海外的鹽啊。我不敢保證海外的鹽拿來凡間能不能用,只能盡力試試。”

虞睿問:“你能得到海外的鹽?”

樂兒道:“凡間西山,東海,和中原都有鹽,相應的,在海外的這些地方也會有鹽礦。斟鄩城把持著凡間那一座大的鹽池,在海外可無人看管。”

虞睿興奮得睜大了眼睛,若是能夠打破鹽礦的壟斷,那虞城何止只是能反擊寒浞,成為新的中原共主也說不定啊!

他正想說著,阿四來報,斟鄩城的新使者到了。

虞睿讓樂兒藏在後面,稍後再談,他先面見斟鄩使者。

只見斟鄩使者洋洋灑灑地走進來,一副目中無人的氣派:“怎麽樣,虞城城主,我主對於虞城的救濟施舍,城主考慮得怎麽樣了?”

那語氣成竹在胸,好似吃準了虞城現在鹽荒,只能任由他們擺布拿捏了。

虞睿很客氣地給使者置座,道:“謝共主關心,虞城鹽磚只是稍有短缺,不礙事。”

“嗯——?不對吧,我聽說虞城的鹽只夠用一個月了,這使者一來一往,一個月的時間,也剛好只夠外臣回城覆命,再加派人手運鹽到虞城。此時若是城主猶豫,恐怕一個月後,虞城就要死一大片人了!”

那使者口氣不輕,像是在責怪虞睿沒有按他的臺階下。

虞睿陪笑道:“是,是,共主這一次,打算資助虞城多少鹽磚啊?”

“三萬磚,換三千人。”

虞睿佯裝為難,問在一旁的阿四:“我們的奴隸,還剩幾人可用啊?”

阿四在一旁回答:“城主,由於時疫,虞城的奴隸,只剩一千人可用。”

“一千?”使者聞言跳了腳,“您莫不是誆我?堂堂虞城,怎麽會只剩一千奴隸?”

虞睿道:“是、是,只是,實在是先前時疫兇險,虞城草藥短缺,只能先緊著城民用,許多外城收來的奴隸,也來不及管,損失過半啊。”

使者這次來,是領了寒浞的命令,怎麽著也要湊夠數的。

“那……便要一千個奴隸,外加十萬貝。”

虞睿又為難了:“也沒有十萬貝。虞城哪裏來的這麽多錢?先前去斟鄩朝貢,便已然繳了十萬貝了,沒錢了!”

“這沒有那沒有,虞城城主,你還想不想要鹽磚了?”使者怒了,拍著大腿說道。

“想、想!只是能不能請共主寬限寬限,先用這一千人交易,先解了彼此的燃眉之急啊!”

使者聞言便想點頭,後來才覺不對:“什麽燃眉之急?我主何來燃眉之急?”

虞睿笑道:“是,是先解了我虞城的鹽礦之急。使者明鑒,虞城是真的沒人了。”

使者見虞睿的樣子也不像說謊,便想著能得一千人便先取走,道:“這一千人我先領去,待外臣與我主覆命,三萬磚一磚不少,待鹽磚到虞城之日,虞城要再準備兩千人。”

“這……去哪裏找啊?”

使者道:“燒殺搶掠,坑蒙拐騙,您是城主,還需要我來教你嗎?”

虞睿俯身道:“是,我記住了。”

送走了使者,阿四問:“城主,我們真的還要去抓兩千人嗎?”

虞睿問:“現在虞城的奴隸還剩多少?”

“一共不到三千人。”

虞睿道:“先給一千讓他帶走,剩下的事,之後再說。”

聽完全程的樂兒從後面走出來,問:“城主想去哪裏抓人呢?”

虞睿道:“明知故問。你說能去海外找鹽礦,什麽時候能找到?”

樂兒答:“三日後,等我安排完虞城要發配的鹽,剩下的交給少主,我便動身前去海外。無論有沒有找到,一個月內一定回來。”

虞睿也是受夠了斟鄩隨便一個使者就能對他頤指氣使的樣子了,若是能夠在別的地方找到鹽礦,他哪裏還需要受這樣的氣?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你直說。”

樂兒點頭:“海外的事情你也幫不上忙,在我回來之前穩定好虞城就是了。”

看著樂兒這樣為虞城奔忙,虞睿倒是有些憐惜起樂兒了,多好的幫手啊,又幫他教兒子,又幫他找鹽礦,姚雵這小子怎麽還能對樂兒擺臭臉呢?

想著想著,虞睿鬼使神差便問:“剛剛雵兒那小子沒欺負你吧?若是他對你不好,你跟叔叔說,我幫你教訓他。”

樂兒有些愕然,隨後答道:“少主對我的隔閡,你我都清楚。事在人為卻不能強為。還是由我自己來處理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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