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明顯，江離衡盯著屏幕上閃爍的代碼，左耳處理器將機械噪音轉化為一陣陣細小的刺痛，已經淩晨三點十七分，距離教育基金會項目提案截止還剩九小時

"離衡，喝點東西"宇凜把溫熱的蜂蜜水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拂過江離衡緊繃的後頸"你的左臉..."

"沒事"江離衡下意識摸了摸有些麻木的左臉頰，強迫自己扯出一個微笑"振動反饋模塊快調試好了"

宇凜皺眉，燈光下，江離衡左眼的眨動頻率明顯比右眼慢，這是面神經疲勞的征兆，過去七十二小時裏，這個男人只斷斷續續睡了五小時——自從接到為聽障兒童設計音樂教育游戲的任務後，他就進入了這種近乎偏執的工作狀態

"至少讓我幫你按摩一下"宇凜繞到椅子後面，指尖剛觸到耳後的乳突區，就感到肌肉不正常的僵硬"天，你這裏像塊石頭..."

江離衡輕輕抓住他的手腕"再給我兩小時"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左半邊表情略顯呆滯，卻掩不住眼中的執著"那些孩子...值得最好的設計"

宇凜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他太了解這種執著了——就像自己為了畫出完美的振動波紋可以廢寢忘食一樣，他默默回到自己的工位，繼續調整游戲角色的動畫效果，辦公室裏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筆尖在數位板上的沙沙聲

晨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時，江離衡終於推開了鍵盤，他嘗試眨眼，左眼瞼卻像掛了鉛塊一樣沈重，伸手去拿咖啡杯時，整個左臂突然一陣酸麻，杯子啪地掉在地上，棕色液體濺在白墻上，像一幅抽象畫

"夠了！"宇凜幾乎是跳起來，一把拽起江離衡"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去休息！"

江離衡想說自己沒事，但話到嘴邊變成了一聲模糊的咕噥——左嘴角完全不聽使喚了，宇凜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飛快掏出手機撥通了康覆醫生的電話

診室裏，醫生用小型手電筒檢查江離衡的瞳孔反應，眉頭越皺越緊"神經水腫壓迫比上次嚴重"他責備地看向宇凜"不是說過要嚴格控制工作時間嗎？"

宇凜咬住下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本該更堅決地阻止江離衡的，但那個關於"聽障兒童值得最好設計"的眼神讓他心軟了

"不是他的錯"江離衡含糊地說，左臉像被凍僵一般麻木"項目今天截止..."

"項目重要還是你的健康重要？"醫生嚴厲地問，同時往註射器裏抽取透明液體

江離衡沒有回答，只是看向宇凜，兩人目光相接的瞬間，宇凜突然明白了——對江離衡來說，這從來不只是個項目，那個十八歲因車禍失去部分聽力的少年，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彌補著某種遺憾

"先打一針皮質醇緩解炎癥"醫生嘆了口氣，"接下來三天絕對靜養，不許工作，不許碰電子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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