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宇凜沒有回覆，他盯著窗外漸小的雨勢，思緒早已飛越重洋，那個總是把他放在第一位的男人，此刻正獨自忍受著後遺癥的折磨，這個認知像刀子一樣攪動著他的內臟

飛機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時，晨光剛剛穿透雲層，宇凜拖著登機箱直奔公寓，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門從裏面打開了——江離衡站在那裏，左耳後的處理器閃著藍光，眼下有明顯的青黑，卻依然擠出一個微笑"這麽快？"

宇凜扔下行李，直接伸手觸碰江離衡的左臉"疼嗎？"

"有點麻"江離衡老實承認，抓住他的手"像含著一塊薄荷糖"

宇凜從包裏掏出一個精致的木盒——新加坡買的專業按摩工具"躺下，我學了新技術"

江離衡挑眉"你的項目..."

"完成了"宇凜推著他走向沙發"現在閉嘴，患者沒有發言權"

陽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江離衡裸露的左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宇凜洗凈手，將溫熱的按摩油倒在掌心，輕輕覆上那片略顯僵硬的肌膚，他的指尖精準地找到每一個穴位，力道輕柔卻堅定

"醫生說這是神經水腫壓迫"江離衡閉著眼說"要等它自行消退..."

"我知道"宇凜打斷他，手指滑到耳後的乳突位置"所以要用淋巴引流減輕壓力"他的動作專業得不像話，顯然私下練習過無數次

江離衡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在新加坡...是不是每天都在研究這個？"

宇凜的耳根紅了"就...抽空看看資料"他掙脫開來，繼續按摩"別打岔，這要配合呼吸節奏"

房間裏只剩下精油的芳香和兩人的呼吸聲，漸漸地，江離衡左臉的緊繃感似乎真的緩解了些，當他嘗試微笑時，不對稱的程度減輕了

"神奇"江離衡摸了摸自己的臉"你什麽時候學的？"

宇凜低頭收拾工具，避開他的目光"你不需要知道"

江離衡突然將他拉進懷裏，宇凜掙紮了一下，最終放棄抵抗，把臉埋在那個熟悉的頸窩處，江離衡的心跳聲透過胸腔傳來，穩定而有力，像某種無聲的承諾

"我討厭你這樣，"宇凜悶悶地說"總是默默承受一切，好像向我求助會要了你的命"

江離衡的下巴蹭著他的發頂"我習慣了"

"那就改掉這個習慣"宇凜擡頭瞪他"我們是伴侶，記得嗎？互相麻煩的那種"

陽光在他們之間的縫隙中流淌，空氣中的微塵閃閃發光。江離衡看著宇凜倔強的表情，突然笑了——這次是完整的、對稱的笑容"好"

門鈴突然響起，打斷了這個溫情時刻，宇凜皺眉去開門，卻看到林芮站在門外，身後還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

"抱歉突然造訪"林芮的視線越過宇凜，直接看向屋內的江離衡"陳總他們對精靈樂師的設計很感興趣，想當面聊聊"

宇凜僵在門口，大腦一片空白，他身後的江離衡卻已經站起身，從容不迫地邀請客人入座，只有宇凜註意到，他悄悄調整了左耳處理器的靈敏度

接下來的兩小時像一場高難度雜技表演，江離衡在聽力不穩定的情況下，完美解答了投資方所有技術問題；宇凜則展示了設計背後的思考過程，尤其是如何將"振動感知音樂"的概念轉化為視覺語言

“有意思的是”宇凜指著樂師耳飾的細節“這個設計靈感來自我伴侶的人工耳蝸”他自然地握住江離衡的手“科技不僅能修覆殘缺，還能創造新的美感”

林芮的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後微笑著補充“這正是我們項目想傳達的理念——缺陷中的可能性”

投資方離開時，已是夕陽西下。送走客人後，宇凜像被抽幹力氣般癱在沙發上"他們怎麽找到這裏的？"

江離衡取下處理器按摩耳後皮膚“我告訴林芮你提前回來的事”看到宇凜驚訝的表情，他補充道“她打電話問項目細節，我總不能說你為了我的臉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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