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天清晨，江離衡被噩夢驚醒，夢中尖銳的剎車聲和玻璃碎裂聲仿佛還在耳畔回蕩，他猛地坐起，左耳嗡嗡作響，一時間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離衡？"宇凜立刻醒了，睡意朦朧地伸手摸他的臉"又做噩夢了？"

江離衡點點頭，冷汗浸透了後背，宇凜爬起來，打開床頭小燈，暖黃的光線驅散了部分恐懼，他端來溫水，然後跪坐在床上，開始用剛學會的手法給江離衡按摩太陽穴

"我查了很多資料"宇凜的聲音很輕"人工耳蝸技術現在很成熟，那個5%是最壞情況"他的指尖溫暖而有力"而且，就算...就算真的面癱了，我也能當你的表情包"

江離衡差點被水嗆到"什麽？"

"像這樣"宇凜做了個誇張的鬼臉"你笑的時候，我就幫你把這邊嘴角也提起來"他又換了個表情"你生氣的時候，我就幫你皺眉毛"

江離衡望著宇凜搞怪的樣子，胸口的郁結突然松動了，他伸手把宇凜拉進懷裏，下巴抵在他柔軟的發頂上"傻瓜"

"所以別怕"宇凜的聲音悶在他胸前"我會一直當你的表情包，你的耳朵，你的..."他突然卡殼了，手忙腳亂地比劃起來"這個手勢我還不會...意思是一切"

江離衡的心臟像被溫水浸泡過一般柔軟，他握住宇凜的手，引導他做出正確的手勢——右手五指並攏，在左胸前畫一個圈

"這是一切"江離衡低聲說"你是我的一切"

手術前三天，江離衡帶宇凜去了城郊的植物園，深秋的陽光溫柔地灑在銀杏大道上，金黃的落葉鋪了厚厚一層，宇凜像個孩子一樣在落葉堆裏蹦跳，笑聲清脆地回蕩在林間

"離衡，快來！"他抓起一把落葉拋向空中，金黃的碎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不像星星掉下來了？"

江離衡舉起手機拍照，鏡頭裏的宇凜裹在紅色圍巾裏，鼻尖和耳朵凍得通紅，笑容卻比陽光還燦爛，他突然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沒有手術，沒有風險，只有宇凜和滿地金黃的落葉

"我有個東西給你"江離衡從背包裏取出一個扁平的盒子

宇凜好奇地拆開，裏面是一套海外顏料，正是他心心念念卻舍不得買的那款，他的眼睛瞬間濕潤了

"手術期間我不在家"江離衡幫他擦掉眼角溢出的淚水"想我的時候就畫畫"

宇凜把顏料緊緊抱在胸前，突然拉著江離衡跑到一棵巨大的銀杏樹下，他掏出隨身攜帶的素描本，快速畫了幾筆，然後撕下那頁塞進江離衡手心

紙上是用簡單線條勾勒的兩人輪廓，站在一棵樹下，頭頂是漫天星辰，右下角寫著"即使世界寂靜無聲，我也會找到你"

手術前一晚，醫院消毒水的氣味讓江離衡胃部緊縮，宇凜忙著整理病房，把帶來的小毯子鋪在陪護床上，又在床頭櫃擺上兩人的合照，照片裏江離衡戴著可笑的生日帽，宇凜正往他臉上抹奶油

"要不要聽睡前故事？"宇凜鉆進江離衡的病床，雖然嚴格來說這違反規定"我準備了特別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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