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宇凜破涕為笑，鼻尖和眼眶還紅紅的，他偷偷用手指抹了一坨奶油，點在江離衡鼻尖上

"幼稚"江離衡捉住他的手腕，卻任由宇凜把奶油蹭到自己臉上

窗外雨聲漸大，但屋內溫暖如春，宇凜盤腿坐在地毯上，一邊吃蛋糕一邊翻看遇久互娛的項目資料，眼睛越來越亮，江離衡看著他興奮的側臉，突然覺得一切辛苦都值得

"離衡，你看這個角色設計！"宇凜指著平板上的圖片"如果用濕畫法表現翅膀..."

江離衡微笑著聽他滔滔不絕地講解，雖然聽不懂那些專業術語，但他喜歡看宇凜談起畫畫時發亮的眼睛，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宇凜在游戲語音裏興奮地說要把他畫下來一樣

夜深時，江離衡被左耳的刺痛驚醒，窗外暴雨如註，雷聲轟鳴，他摸到助聽器想調整音量，卻發現宇凜不在床上

浴室傳來細微的水聲，江離衡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推開門縫——宇凜站在洗手臺前，用冷水拍打著臉，鏡子裏映出他通紅的眼睛和咬出血痕的下唇

江離衡的心像被撕裂一般疼，他給不了他好的生活，他推開門，宇凜驚慌地轉身，水珠順著下巴滴落

"我...我只是..."

江離衡沒說話，只是走過去將他擁入懷中＂對不起，給不了你好的生活＂宇凜的身體先是僵硬，隨後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的哭聲終於沖破防線，在江離衡胸前炸開

他們就這樣站在浴室的燈光下，任憑窗外的暴雨肆虐，江離衡感覺到宇凜的淚水浸透了他的衣襟，溫熱而潮濕，他想起莫青雲說的畫展，輕聲問"想去參加那個聯展嗎？"

宇凜擡起頭，睫毛上掛著淚珠"去"

"嗯"江離衡吻了吻他的額頭

宇凜的呼吸漸漸平穩，江離衡拿來毛巾，輕輕擦幹他臉上的水痕，回到床上後，宇凜蜷縮在他懷裏，手指無意識地玩著他左耳的助聽器

"離衡..."宇凜突然小聲說"我學了些手語"

江離衡挑眉"嗯？"

宇凜伸出手，笨拙地比劃了三個動作——食指指向自己，手掌貼在心口，然後指向江離衡

江離衡的喉嚨發緊這是"我愛你"

"誰教你的？"他聲音沙啞

"網上學的"宇凜害羞地把臉埋進枕頭"想著...萬一你耳朵疼的時候..."

江離衡說不出話來，他拉過宇凜的手，貼在自己左耳——那裏有一道長長的疤痕，是車禍留下的，宇凜的指尖輕輕描摹著那道傷痕，然後湊近，落下一個羽毛般的吻

雨聲漸漸小了，江離衡關掉臺燈，在黑暗中尋找宇凜的嘴唇，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草莓奶油的甜香和淚水的鹹澀，分開時，宇凜已經昏昏欲睡，卻還固執地拉著他的手

"明天..."宇凜含糊地說"我們去買新顏料好不好？"

"好"江離衡輕撫他的背脊"睡吧"

窗外，雨後的月光穿透雲層，灑在畫架上未完成的畫作上，顏料雖然廉價，但畫面中央那束光卻被處理得格外明亮——就像黑暗中緊緊相擁的兩個人，彼此成為對方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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