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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你說的那個信到底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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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你說的那個信到底是不是……

商應敘將車一路開到了下城區, 窗外的街景漸漸變得熟悉。方可頌已經差不多有十幾年沒有回到這裏了。

他撐著臉往窗外看去。

他的家在不知道多少個岔路之後,連下城區中比較有錢的地方都算不上,一排排的房屋前有一條排水溝, 上面蓋著石板, 亂七八糟的電線桿和電線像蜘蛛網一樣連著各個房屋。

方可頌十六歲的時候離開這裏, 這麽多年過去了, 這裏還是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反而好像變得更破更舊了。

商應敘在路口停了下來, 側頭朝方可頌看過去。

方可頌深吸了一口氣, 摸了摸後腰上的槍和耳朵上的耳夾, 雖然不知道方育林到底有什麽招在等著他,但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可以應對的。再不濟還有他們幫自己。

拿到信他就趕緊跑,要是方育林騙他的話, 他後面肯定會找人把他狠狠打一頓!

這麽想著,他挺直腰板下了車, 就準備往前走。謝觀從後座探出身,不放心地叮囑道:“有什麽不對就趕緊跑, 知道嗎?”

周明瑞給他塞了一小塊刀片, 讓他塞在袖子裏, 以備不時之需。

每個人都叮囑過方可頌之後, 他就點點頭出發了。

他踩著布滿汙跡的小路, 順著記憶裏的路線往前走。

周圍的鄰居有的搬走了,有的還在。不過在的那些他也不熟, 就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他家房門口有根歪歪的電線桿,現在還是在那裏,他走過去的時候,一個蹲在門口抽煙的男人擡起頭, 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遍,流裏流氣地吹了一聲口哨:“喲,這是哪家的小少爺跑到我們這個破地方來了?”

方可頌毫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

男人咧咧嘴,望著他的臉,忽然把他認出來了,臉上的神色變得驚奇:“你不是老方家的小誰嗎?”

他詫異地看著穿著價值不菲的方可頌,眼神又酸又露骨:“出去一趟傍上大款了?穿這麽好,怎麽不想著帶帶老家的人?”

方可頌記得這個人,是方育林的狐朋狗友,因此並沒有給他什麽好臉色。他沒有接他的話茬,走來到了他之前住的那間房子前。

房子的門沒有關,方可頌一推就推開了。

家裏實在是太久沒有住人了,一進門就是一股刺鼻的灰味,方可頌伸手在鼻子前揮了揮,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方可頌站在門口,視線謹慎地往裏面探了一圈,沒有看見方育林的身影。他疑惑地皺了皺眉頭,大聲喊:“方育林!”

方育林不知道在搞什麽花樣,沒有出聲,方可頌又往裏面走了一點,桌上的東西被翻的亂七八糟的,地上有著新鮮的灰印子,可見他一回來就在家裏翻箱倒櫃地找錢,結果發現方可頌一毛都沒有給他留。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家裏格外的響亮,他們家本來就不大,方育林要是聽不見那純粹是聾了。

方育林果然是騙他的!

方可頌失落的同時又感到憤怒,他本來以為自己是沒有那麽在意的,現在卻難受的不得了。他忍不住磨了磨後槽牙,方育林這個王八蛋竟然敢耍他!

他一腳踢在椅子上洩憤,立馬就準備離開。但拉動門的時候,卻發現門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外面鎖上了。

門栓和鎖被他拽的發出嘩啦一聲響。

這個老房子的門鎖是非常老舊的,就是那種普通的掛在外面的鎖,鎖上了就只能用鑰匙從外面打開,裏面出不去。

方可頌渾身的汗毛頓時都豎了起來,到底是什麽時候鎖上的,他怎麽一點聲音沒聽見?

他吞了吞口水,發出的動靜小了一點,他謹慎地環視四周,然後打開手機,果然沒信號了。他發了一條消息,然後摁了一下耳夾上的按鈕。

信號發射出去後,他的心裏稍微安定了一點。

現在不知道方育林和餘霜到底在哪裏,以防萬一他還是找個地方躲起來吧,等到他們來找自己就好了。

好在這裏他還算是熟悉,他熟練地找到一個角落蹲了下來。沒過一會兒,他鼻尖動了動,好像聞到了一點奇怪的味道,有點甜甜的,還有點刺鼻。

如果他的常識再多一點的話,就會知道這是醫用乙/醚的味道,聞多了會陷入昏迷。

但他只覺得腦袋越來越暈,眼皮也越來越重。等到他終於意識到這個氣味可能有問題的時候,想要捂住口鼻已經來不及了。

……

意識回籠,方可頌就感覺到額頭上傳來一陣一陣的疼痛。

剛才摔倒的時候他肯定是臉著地的,他想要摸一摸額頭上的包,卻發現自己的整條手臂都被束縛住了,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綁在了椅子上,被捆的結結實實的。

方可頌震驚地掙動了一下,椅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咯啦聲。他趕緊掃視了一下周圍,他們已經不在原來的那間房子裏了,方育林不知道把他帶到了哪裏,周圍的環境非常的陌生。

方育林就坐在他前面的破沙發上,身上有股刺鼻的酒精味。

他被自己的親爸綁架了。

看到方可頌醒了,方育林合上打包盒,用牙簽剔了剔牙,乜了一眼過來:“喲,乖兒子,醒啦。”

他身前的桌子上擺著從方可頌的身上搜刮下來的東西,包括他的耳夾和藏在腰後面的槍,全部都被找出來了。

方可頌感覺到大事不妙,悄悄地動了動胳膊,還好還好,他出發前藏在袖口的刀片還在,或許是因為刀片太小了,方育林沒有發現。

看到他的視線落在桌子上,方育林拿起那把槍放在眼前看了看,嘖嘖道:“你那個檢察官姘頭還真是喜歡你啊,竟然連自己的配槍都交給你了,但你這個草包敢開槍嗎?還有這個耳夾,看上去要不少錢吧?”

方可頌不說話,他看見方育林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一看就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頓,揍得還都是他露在外面的部分,好幾天都沒有消腫,看起來非常滑稽。

脫口而出的罵聲頓時卡在了喉嚨裏,這應該就是羅筠說的“代價”,怪不得光彩鄰居們沒有人對方育林回來這件事多做討論,他肯定是害怕丟人偷偷回來的。

方可頌頓時有點想笑,但是他也知道不能笑,於是咬住嘴唇,拼命地想一些悲傷的事情。

看到方可頌臉上怪異的表情方育林就知道他在想什麽,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他摸了摸臉上的淤青,咬牙切齒地說:“這還不全都是拜你那個姘頭所賜!你有今天也得感謝感謝他。”

方可頌移開目光,盡量不把視線落在他五彩繽紛的臉上。他小聲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但是比較識趣地沒有說話,這個時候激怒方育林可不是什麽很好的選擇。

方育林自顧自地罵了一會兒,各種臟字直往外蹦,他惡狠狠地瞪著方可頌,但卻出於某種原因並沒有對他動手。

方可頌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問:“所以你說的那個信到底是不是真的有?”

方育□□臟話的動作頓了頓,看著方可頌的目光漸漸變得怪異:“哈,之前那小子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信,你/媽死那麽早,估計連她長什麽樣都記不得了吧,你居然真的為了一封信跑到這裏來了,該說你是蠢呢?還是不怕死?”

方可頌從他的話裏聽出來,好像確實是沒有這封信的。

他用一種被欺騙的憤怒的目光看著方育林。

這樣的憤怒恰好取悅了方育林,他哼笑一聲,翹著二郎腿,把無盡的惡意揮灑在自己的兒子身上:“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有功夫去關心那封信?老早我就告訴你了,你/媽不要你了,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小野種!”

不出意外地看見方可頌像只憤怒的海豚一樣,整張臉都漲紅了,他怒氣沖沖地大叫:“你放屁!”

方育林像是每次之前把方可頌激怒一樣,看著他無能狂怒地撕咬,甚至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這幾天憋屈的心情終於得到了緩解。

但很快這種好心情就被消耗掉了,他又開了一瓶啤酒,焦躁地調著電視的臺,好像在等待什麽。

終於,手機叮當一聲,他等到了一個短信。

方育林從桌面上拿起手機,看見短信的內容後,他緊皺的眉頭終於松開了,臉上露出了輕松的表情。

他將沒喝完的啤酒一股腦喝完了,爽快地抹了抹嘴,打了個酒嗝。

方可頌皺了皺鼻子,從這個動作裏看出了一些貓膩,之前他們就猜測方育林跟餘霜有勾結,現在看起來果然是的。

他嚷嚷著說:“你剛才收到了誰的短信,是不是餘霜?你竟然跟外人一起綁架自己的親生兒子!”

他的指控顯然是沒有什麽殺傷力的,畢竟他們之間的關系比起父子更像是仇人,要是自己能出去了絕對會往他的臉上踹一腳。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父子對彼此的秉性也是很熟悉了。

果然,方育林嗤笑一聲,沒有任何的動搖:“你之前不也說了早就跟我斷絕關系了,現在大難臨頭了又開始談情分啦?晚了!”

方可頌抿了抿唇,他的心裏還是有一點害怕的,但仍然努力學著那幾個人的樣子,裝的很鎮定地跟他談判:“我好歹是你兒子,肯定比外人要值得信任吧,你要是想要錢我給你就是了,現在搞得像刑事案件似的有必要嗎?”

“我可不敢要你的錢,”方育林冷笑一聲:“拿你的錢代價太高了,誰知道我還會不會被打一頓?”

他說完手指無意識地在瓶蓋上轉圈,雖然表現的游刃有餘,但方可頌的話對他並不是什麽影響都沒有。

畢竟他平時也就是賭一賭,什麽時候幹過綁架這種事,雖然計劃是餘霜提的,但畢竟真正動手的人是自己,就算他也不是很懂法,也知道這種情況一旦被追責的話自己就是主犯。

但餘霜讓他相信他,方育林也不知道為什麽居然也信了,還真把方可頌綁架了。

但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他兒子那幾個男人肯定已經準備動手了,現在除了相信餘霜還有什麽辦法?

“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麽?”方可頌問。

方育林想要什麽很容易猜到,無非就是錢,但餘霜和系統的目的就比較難猜了,難道是想要把自己殺掉滅口嗎?

可是即便有系統的助力,就可以這樣輕輕松松地殺掉一個人了嗎?方可頌不知道,現在他也沒有功夫去想那些了,當務之急還是趕緊想想怎麽跑掉吧。

他昏倒之前已經發射了信號,他們說不定已經找到之前的房子裏去了,現在他要努力拿到定位器再發射一次信號。

這麽想著,他抖了抖袖子,袖子裏的小刀片就順勢滑了下來。

刀片落進他的手心,他費勁地握住,光是完成這個動作就緊張地已經出了一身汗。他瞟了一眼方育林,好在對方並沒有看出什麽不對勁。

“我們想要什麽,你等會兒就能知道了。”方育林周圍擺著亂七八糟的酒瓶和外賣盒,可見這些天他都窩在房間裏沒有出去過。他含糊不清地說:“等到餘家那小子把事情解決了,我就到國外逍遙快活去,至於你,”

他的垂著眼皮睨著方可頌,語氣和表情都充滿惡意:“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勾搭上那幾個有錢人的,但是你現在的品相肯定比之前好賣多了,放心吧,怎麽也是你爸,不會放著你不管的,之後我也會給你找個舍得出價的,你也不至於沒地兒去。”

真沒想到他的兒子這麽有本事,居然勾到了四個人,還都是頂有錢的人。

方育林冷笑一聲,十分鄙夷地說:“真不愧是你媽那個表子的種。”

一股怒氣從方可頌的胸腔中升起來,他氣的腦子都嗡了一聲,很想要撲過去把方育林的臭嘴縫上:“我媽媽不是你說的那樣!”

“不是那樣是哪樣?”方育林嗤笑一聲,毫不在意他的心情。

方可頌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把他說的話都當做放屁,不再理他。他手指捏著刀片努力地割著手腕上的繩子。

刀片實在太薄了,方可頌的手指被割破了也不敢聽,疼的他小聲地抽氣,時不時還要擡頭看一眼方育林沒有註意到這邊,緊張的胃部都開始痙攣。

提到方可頌的母親,方育林就好像有無盡的怒意和惡意亟待發洩,他揮舞著酒瓶,罵罵咧咧、顛三倒四地咒罵著那個女人,說她讓自己丟進了臉面,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還生了一個了不得的兒子,不僅跟四個男人勾搭在一起,還敢找人打自己的老子。

方可頌感覺到綁住自己的繩子逐漸松動了,心下一喜,又擡眼瞅向方育林,卻看見他狐疑地看著自己。

方育林瞇了瞇眼睛,聲音變得陰沈起來:“你在幹什麽?”

方可頌心臟一抖,手中的刀片沒有握穩,一下子掉落在地上。

方育林的臉色一變:“你身上還有東西?”

他說著便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往方可頌這邊走,方可頌急得頭上直冒汗,險境中爆發出了無窮的潛力,他咬牙用力一掙,還連著一點的繩子應聲而斷。

他倏地站起來,慌不擇路地躲開方育林的手,舉起板凳用力地砸在了他身上,方育林喝了酒,反應速度慢了不少,吃痛地叫一聲,鼻血從他的鼻腔中留了出來,他捂住鼻子,惱怒地吼道:“小兔崽子!今天我一定要敲斷你的腿!”

方可頌趕緊跑到桌子前搶過羅筠的槍,慌亂中對著地板開了一槍,方育林立馬就不動了,渾身緊繃地看著他。方可頌自己也被嚇了一跳,頭上都是汗,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樓下的門肯定也是鎖著的,他暫時不知道該往哪裏跑,也不知道餘霜在哪裏,眼看方育林又有要過來的趨勢,他趕緊抱著槍和耳墜跑到了隔壁的房間,哐地一下把門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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