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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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沈歡心中一緊，沒有回答：“師尊，怎麽了？”
大長老的聲音雖然急促，卻沒有任何指責，只是簡單地與沈歡確認：“沐卿是不是身負魔族之印？”
沈歡靜默，事關整個修真界，這事瞞不住，她嗯了一聲，又道：“因為這樣，師尊也想讓沐卿死嗎？”
這次輪到傳音牌另一端沈寂，過了片刻，才傳來大長老沙啞的聲音：“無論怎麽樣，你們先回來。”
沈歡垂眸，“師尊，您應該知道如果沐卿回去了，會發生什麽。”
大長老告訴她：“淩雲宗的人來了，逼我們交出沐卿，否則他們不會放過天衍宗。”
沈歡皺眉，“他們去了天衍宗？那些人不去秘境了嗎？”
大長老：“不是那些弟子，是淩雲宗宗主謝長朗，他親自過來了。”
謝長朗氣勢洶洶來到天衍宗，告訴他們，若是一日不交出沐卿，他就讓天衍宗一日不得安寧。
沈歡冷笑，“他就算是淩雲宗宗主，也沒有權利插手天衍宗的事……”
“不，歡兒，你錯了，”大長老打斷她，低沈道：“淩雲宗是玄虛大陸最厲害的劍宗，他們若想對付誰，沒有人能逃過的。”
沈歡咽回湧到嘴邊的話 ，努力穩住情緒道：“謝長朗想做什麽？”
大長老長嘆一口氣，“他說，如果不交出人，就讓玄虛大陸再無天衍宗。”
沈歡與大長老對話，沒有避開沐卿他們，大長老的話從傳音牌中傳出，所有人都是一驚。
淩雲宗的人，如此囂張，如此狂妄，如此不將天衍宗的人放在眼裏。
似乎只要他們想，隨時能將天衍宗滅了個一幹二凈。
沈歡想了想，道：“師尊可以告訴他們沐卿已經不是天衍宗的弟子，與天衍宗無關。”
大長老：“在知道沐卿真實身份的時候，天衍宗的一群長老們就將沐卿劃出天衍宗了。”
沈歡看向沐卿，沐卿很平靜，沒有生氣，也沒有意外，他也早猜到這種結果了吧。
沈歡：“既然沐卿已經不是天衍宗的人，淩雲宗為什麽還要逼你們？”
大長老沈吟道：“他們應該早就有了對付天衍宗的念頭，只是礙於沒有合適的借口。無論天衍宗怎麽做，他們都會拿這件事對付天衍宗。”
“既如此，讓沐卿去又有什麽意義？無論如何，淩雲宗都不會放過天衍宗！”
“沈歡！”大長老聲音有了波瀾，提聲道：“沐卿回來有沒有意義暫且不提，但他若是不回來，淩雲宗很快會對天衍宗出手！你們就先回來，我們一起商量對策！”
“可是……”
“可是什麽？”大長老一字一句，沈聲道：“你是天衍宗的大師姐，是本尊首席大弟子，這種時候，你要獨自躲在外面，拋棄天衍宗不管不顧嗎！”
說完就掛斷了傳音。
沈歡擡眼，和沐卿他們面面相覷，她收起傳音玉牌，撓了撓額頭，真誠發問：“我去了真有用嗎？長老們的修為哪個不比我強？算了，還是不去了。”
莫照野直接挑明，嘲諷道：“人家是要你去嗎？是讓你帶著師弟去。說得好聽是為了天衍宗，其實就是宗門太弱，想拿徒弟犧牲。”
沈歡瞪莫照野，對沐卿道：“沒關系師弟，我們就當什麽都沒聽見，天涯海角，我們想去哪就去哪。”
沐卿微微一笑。
沈離清看見那些可怕的人走了，從洞裏跑出來。剛剛那些話他一直在旁邊聽著，想了想，小聲建議道：“其實，我覺得不一定非要和哥哥一起去啊，姐姐你可以自己去看看，幫助宗門一起擊退敵人，這樣，既能保護宗門，又能保護哥哥。”
沈歡拍了下沈離清的頭，“小鬼，什麽都不懂就不要亂說，我算什麽啊，去了也是送人頭。”
她穿越過來，剛逃脫男主手下炮灰的命運，可不想轉過頭又變成龍套手裏的炮灰。
“可你不是宗門的大師姐嘛？”沈離清睜著疑惑的大眼睛，“如果是首席弟子，宗門出了事，應該很難不去管吧？”
沈歡雙唇微抿，天衍宗首席大弟子確實是沈歡，卻不是她這個沈歡，這個身體已經換了芯子，現在的沈歡從來就不是什麽“首席師姐”的性子。
見沈歡不說話，沈離清沒眼力見地還想再問，莫照野扇子一揮，擋住他的嘴，道：“行了，沒看見你姐姐懶得搭理你嗎？再吵，小心把你扔去當炮灰。”
沈離清立刻噤聲。
沈歡長呼一口氣，“我們現在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避避風頭，以後的事再說。”
話剛落音，乾坤袋裏的傳音牌又亮了起來，沈歡拿出一看，又是師尊。沈歡深吸一口氣，想要掛掉，大長老的聲音已經沖了出來：“你要是敢不來，就永遠別再叫我師尊了！以後偷偷找我要靈石要法器，我都不會給你！”
說完啪的一聲掛掉了，沈歡：“……”
沈歡感覺有三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一擡眼，這三道目光或了然，或已知，或驚訝。
沈歡強行否認：“我沒有，你們信嗎？”
沈離清撓了撓頭，一臉真城道：“我不信，可以嗎？”
沈歡耷眼看他。沈離清後退兩步。
……
天邊露出一點微光，一夜已盡，沈歡道：“我們先回隱風鎮休息吧。”
沈離清驚訝：“現在回去嗎？你不怕那些人又來找你們？”
沐卿回答：“秘境馬上開啟，他們必須去秘境。”
沈離清：“秘境是什麽？聽起來很神秘的樣子，你們為什麽不去啊？去的話能不能也帶上我啊。”
空氣因為他的這句話停滯了一瞬。
“不該問的別問，禍從口出，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沈歡用力拍他的肩膀，道：“走。”
沈歡尋了空地畫陣，沐卿站在身後，靜靜看著她，系統小心翼翼道：【宿主，你一定不要讓沈歡回天衍宗啊，要是她回去了，你就危險了。】
沐卿：嗯？
系統認真解釋：【你想想啊，她如果回去了，很可能會將你供出來啊，那樣的話，你要麽會被淩雲宗的人殺死，要麽因為攻略失敗，痛苦而死。】
沐卿頭一次沒有反駁系統的話，過了片刻，平靜道：“她會回去，我不會死。”
系統勸阻道：【她回去了，你就會死的！】
沐卿冷靜道：“我沒那麽容易死。”
“發什麽呆呢？快過來。”沈歡喊他，沐卿提步向前，沈歡啟動陣法，四人的身影轉瞬即逝，再一睜眼，已是隱風鎮。
沈離清驚呆了，他摸摸自己的身體，還在，沒缺胳膊少腿，又確定四周真的就是隱風鎮，整個人星星眼看著沈歡，眼底全是崇拜。
“師父，你收我為徒吧，求你了！”
沈歡額角一抽，“你以為這是你想學就能學的？”
沈離清決定死纏爛打，沐卿伸臂一攔，莫照野上前，搖著折扇道：“小兄弟，凡人若想修習術法，得測靈根，拜宗門，從根基打起，要是不知好歹，妄想一步登天，小心最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沈離清蔫了點，好奇問：“那姐姐，你學會這個花了多久啊？”
沈歡憑著原主的記憶想了想，道：“大概……一百年左右吧。”
沈離清睜大眼，嗆了聲：“一、一百年 ？！那我還沒學會就已經老死了！”
沈歡被他逗笑了，“修仙之人豈會那麽輕易就老。”
沈離清想了想，“也是，修仙修仙，都要成仙了，自然不會像凡人那麽短的壽命。”
莫照野打量他：“你這麽想修仙，難不成就是為了長命百歲？”
沈離清搖頭，沒有覺得這個問題很冒犯，“我剛剛才想到修仙之人可以長命呢，怎麽可能會為了這個，況且，活那麽長又有什麽意義，都成了老不死的了……”
話一出口，四周風都安靜了一瞬，沈離清連連搖手，“不不不，我不是說你們是老不死的，我的意思是我會成老不死的，畢竟活那麽大歲數……不是，我的意思是……”越解釋越亂。
“行了，不用再說了，我們知道你什麽意思。”莫照野看著他的眼神幽幽怨怨。
沈離清長嘆一口氣，“我之所以想學術法，一半當然是對這些很感興趣，還有，我想學會之後，就可以保護自己，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沐卿問他：“那你為何不找一家宗門？”
沈離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試過，但可能命中無緣分，連面都沒見到。”
這話是事實，修仙不僅講天賦，更講因緣際會，是否與仙有緣，是踏入修真界不可或缺的條件。
而要變成像沈歡這樣的佼佼者，更是難上加難，天賦、緣分、努力缺一不可。當然，還有條件。靈丹、法器和修煉的靈氣，上品者能助修煉者事半功倍，下品者，可能事倍功半。
沈歡和沐卿作為大長老的親傳弟子，一直所用的都是天衍宗內最高品階的靈丹、靈器，學習的符咒和術法，也是普通弟子難以接觸的高階術法。他們一直被按照天衍宗接班人的身份培養。所以即便天衍宗在修真界已經沒落，他們二人的實力放在一眾弟子中，依舊能打。
沈歡拍拍沈離清的肩頭，安慰道：“好了，不說這些了，先回客棧好好休息。”
沈離清領著三人回客棧，一進去，莫照野嫌棄道：“這是客棧，確定不是廢棄的屋子？”
莫照野想坐下來，沒有凳，想喝杯茶，結果茶也沒有。
角落裏，幾名黑衣人和蒙面男子被捆在地上，既害怕又兇狠地盯著他們。
沈歡從他們的目光中看出殺意，嘖了一聲道：“離清，這幾人看上去還想要你的命啊。”
一名黑衣人見她靠近，猛地跳起身撞向沈歡，沐卿拽住她往身後一拉，砰的一掌拍開黑衣人，黑衣人重重摔倒在地，沒了意識，旁邊的黑衣人臉色發白，看著倒地的同夥，顫聲說：“他死了……”
就連沈歡都有點吃驚，想不到沐卿竟然隨手打死一個凡人，修仙之人，面對妖魔鬼怪，常常不會輕易放過，但對於凡人，還是會小心翼翼，不會輕易傷人性命，沐卿一掌打死他，可想而知出手時毫無控制，完全沒有想要留下那個黑衣人性命的打算。
不僅沈歡，連莫照野都有點意想不到，他盯著沐卿看：“你……”
沈離清立在原地楞了一會，忽然用力抱住沐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傾訴道：“哥，沒想到我錯怪你了，對不起，沒想到你為了替我報仇，竟然一掌打死他，我一直以為你不喜歡我呢。”
沐卿扒開他的手，沈離清又抱上，沐卿僵硬轉頭，看向沈歡的眼裏竟有求助的意味，沈歡摸了摸下巴，選擇袖手旁觀。
沐卿歪頭睜大眼，沈離清抱他抱得太緊，弄得他渾身難受，他道：“你先放開我……”
忽然一個黑衣人又沖上來，沐卿側身堪堪避過，黑衣人一頭撞上沈離清後背，沈離清痛得倒抽一口冷氣，瞪大眼，清澈透明的眼裏半是驚訝半是不想相信。
沈歡拉住黑衣人，重新綁回墻角，關心問：“離清，你沒事吧。”
沈離清顫顫巍巍放開沐卿，擡手微笑，“我沒事。”血紅的鮮血從彎起的唇角滲出。
沈歡從乾坤袋裏掏出一顆養生丹，“給。”
“謝謝。”沈離清接過，吞了，坐在一旁調整氣息，擡眼偷看沐卿，沐卿看過來，沈離清視線與他撞上，骨溜溜挪開。
沈歡看見這一幕，有些好笑，低聲問沐卿：“你怎麽了，竟然讓黑衣人傷到了沈離清，人家前面對你感恩戴德，現在估計在心裏偷偷罵你呢。”
沐卿臉上難得現出一點尷尬，側頭小聲解釋：“失誤。”
沈歡忍住笑，提醒道：“下次還是小心一點。”
沐卿點頭：“會的，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事。”
沈歡擡眼看他，“不止這件事。”沐卿：“嗯？”
沈歡想了想，斟酌道：“以後還是不要隨便傷害凡人性命，這對你的修行不好。”
沐卿楞了楞，下意識解釋：“剛剛是因為……”話說到一半，不知如何說下去。
其實，就算沐卿不出手，那個黑衣人想要傷到沈歡也是不可能的。沐卿其實沒有想要黑衣人的性命，卻不知為何，沒有控制住自己的力量，錯手殺了他。
修行者面對凡人，會下意識地收斂自己的能力，沐卿與之相反，原因不言而喻。他體內的魔煞之力，會時不時湧現出來。
沐卿茫然看向自己雙手，眼睫輕顫，視線忽然被遮擋住，出現的是沈歡的手掌，沈歡笑道：“看你的手，不如看我的手，我的手不是更好看一點嗎？”
“你的手既然幫了我，我的手也不會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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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輪到傳音牌另一端沈寂，過了片刻，才傳來大長老沙啞的聲音：“無論怎麽樣，你們先回來。”
沈歡垂眸，“師尊，您應該知道如果沐卿回去了，會發生什麽。”
大長老告訴她：“淩雲宗的人來了，逼我們交出沐卿，否則他們不會放過天衍宗。”
沈歡皺眉，“他們去了天衍宗？那些人不去秘境了嗎？”
大長老：“不是那些弟子，是淩雲宗宗主謝長朗，他親自過來了。”
謝長朗氣勢洶洶來到天衍宗，告訴他們，若是一日不交出沐卿，他就讓天衍宗一日不得安寧。
沈歡冷笑，“他就算是淩雲宗宗主，也沒有權利插手天衍宗的事……”
“不，歡兒，你錯了，”大長老打斷她，低沈道：“淩雲宗是玄虛大陸最厲害的劍宗，他們若想對付誰，沒有人能逃過的。”
沈歡咽回湧到嘴邊的話 ，努力穩住情緒道：“謝長朗想做什麽？”
大長老長嘆一口氣，“他說，如果不交出人，就讓玄虛大陸再無天衍宗。”
沈歡與大長老對話，沒有避開沐卿他們，大長老的話從傳音牌中傳出，所有人都是一驚。
淩雲宗的人，如此囂張，如此狂妄，如此不將天衍宗的人放在眼裏。
似乎只要他們想，隨時能將天衍宗滅了個一幹二凈。
沈歡想了想，道：“師尊可以告訴他們沐卿已經不是天衍宗的弟子，與天衍宗無關。”
大長老：“在知道沐卿真實身份的時候，天衍宗的一群長老們就將沐卿劃出天衍宗了。”
沈歡看向沐卿，沐卿很平靜，沒有生氣，也沒有意外，他也早猜到這種結果了吧。
沈歡：“既然沐卿已經不是天衍宗的人，淩雲宗為什麽還要逼你們？”
大長老沈吟道：“他們應該早就有了對付天衍宗的念頭，只是礙於沒有合適的借口。無論天衍宗怎麽做，他們都會拿這件事對付天衍宗。”
“既如此，讓沐卿去又有什麽意義？無論如何，淩雲宗都不會放過天衍宗！”
“沈歡！”大長老聲音有了波瀾，提聲道：“沐卿回來有沒有意義暫且不提，但他若是不回來，淩雲宗很快會對天衍宗出手！你們就先回來，我們一起商量對策！”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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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就掛斷了傳音。
沈歡擡眼，和沐卿他們面面相覷，她收起傳音玉牌，撓了撓額頭，真誠發問：“我去了真有用嗎？長老們的修為哪個不比我強？算了，還是不去了。”
莫照野直接挑明，嘲諷道：“人家是要你去嗎？是讓你帶著師弟去。說得好聽是為了天衍宗，其實就是宗門太弱，想拿徒弟犧牲。”
沈歡瞪莫照野，對沐卿道：“沒關系師弟，我們就當什麽都沒聽見，天涯海角，我們想去哪就去哪。”
沐卿微微一笑。
沈離清看見那些可怕的人走了，從洞裏跑出來。剛剛那些話他一直在旁邊聽著，想了想，小聲建議道：“其實，我覺得不一定非要和哥哥一起去啊，姐姐你可以自己去看看，幫助宗門一起擊退敵人，這樣，既能保護宗門，又能保護哥哥。”
沈歡拍了下沈離清的頭，“小鬼，什麽都不懂就不要亂說，我算什麽啊，去了也是送人頭。”
她穿越過來，剛逃脫男主手下炮灰的命運，可不想轉過頭又變成龍套手裏的炮灰。
“可你不是宗門的大師姐嘛？”沈離清睜著疑惑的大眼睛，“如果是首席弟子，宗門出了事，應該很難不去管吧？”
沈歡雙唇微抿，天衍宗首席大弟子確實是沈歡，卻不是她這個沈歡，這個身體已經換了芯子，現在的沈歡從來就不是什麽“首席師姐”的性子。
見沈歡不說話，沈離清沒眼力見地還想再問，莫照野扇子一揮，擋住他的嘴，道：“行了，沒看見你姐姐懶得搭理你嗎？再吵，小心把你扔去當炮灰。”
沈離清立刻噤聲。
沈歡長呼一口氣，“我們現在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避避風頭，以後的事再說。”
話剛落音，乾坤袋裏的傳音牌又亮了起來，沈歡拿出一看，又是師尊。沈歡深吸一口氣，想要掛掉，大長老的聲音已經沖了出來：“你要是敢不來，就永遠別再叫我師尊了！以後偷偷找我要靈石要法器，我都不會給你！”
說完啪的一聲掛掉了，沈歡：“……”
沈歡感覺有三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一擡眼，這三道目光或了然，或已知，或驚訝。
沈歡強行否認：“我沒有，你們信嗎？”
沈離清撓了撓頭，一臉真城道：“我不信，可以嗎？”
沈歡耷眼看他。沈離清後退兩步。
……
天邊露出一點微光，一夜已盡，沈歡道：“我們先回隱風鎮休息吧。”
沈離清驚訝：“現在回去嗎？你不怕那些人又來找你們？”
沐卿回答：“秘境馬上開啟，他們必須去秘境。”
沈離清：“秘境是什麽？聽起來很神秘的樣子，你們為什麽不去啊？去的話能不能也帶上我啊。”
空氣因為他的這句話停滯了一瞬。
“不該問的別問，禍從口出，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沈歡用力拍他的肩膀，道：“走。”
沈歡尋了空地畫陣，沐卿站在身後，靜靜看著她，系統小心翼翼道：【宿主，你一定不要讓沈歡回天衍宗啊，要是她回去了，你就危險了。】
沐卿：嗯？
系統認真解釋：【你想想啊，她如果回去了，很可能會將你供出來啊，那樣的話，你要麽會被淩雲宗的人殺死，要麽因為攻略失敗，痛苦而死。】
沐卿頭一次沒有反駁系統的話，過了片刻，平靜道：“她會回去，我不會死。”
系統勸阻道：【她回去了，你就會死的！】
沐卿冷靜道：“我沒那麽容易死。”
“發什麽呆呢？快過來。”沈歡喊他，沐卿提步向前，沈歡啟動陣法，四人的身影轉瞬即逝，再一睜眼，已是隱風鎮。
沈離清驚呆了，他摸摸自己的身體，還在，沒缺胳膊少腿，又確定四周真的就是隱風鎮，整個人星星眼看著沈歡，眼底全是崇拜。
“師父，你收我為徒吧，求你了！”
沈歡額角一抽，“你以為這是你想學就能學的？”
沈離清決定死纏爛打，沐卿伸臂一攔，莫照野上前，搖著折扇道：“小兄弟，凡人若想修習術法，得測靈根，拜宗門，從根基打起，要是不知好歹，妄想一步登天，小心最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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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離清睜大眼，嗆了聲：“一、一百年 ？！那我還沒學會就已經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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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離清想了想，“也是，修仙修仙，都要成仙了，自然不會像凡人那麽短的壽命。”
莫照野打量他：“你這麽想修仙，難不成就是為了長命百歲？”
沈離清搖頭，沒有覺得這個問題很冒犯，“我剛剛才想到修仙之人可以長命呢，怎麽可能會為了這個，況且，活那麽長又有什麽意義，都成了老不死的了……”
話一出口，四周風都安靜了一瞬，沈離清連連搖手，“不不不，我不是說你們是老不死的，我的意思是我會成老不死的，畢竟活那麽大歲數……不是，我的意思是……”越解釋越亂。
“行了，不用再說了，我們知道你什麽意思。”莫照野看著他的眼神幽幽怨怨。
沈離清長嘆一口氣，“我之所以想學術法，一半當然是對這些很感興趣，還有，我想學會之後，就可以保護自己，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沐卿問他：“那你為何不找一家宗門？”
沈離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試過，但可能命中無緣分，連面都沒見到。”
這話是事實，修仙不僅講天賦，更講因緣際會，是否與仙有緣，是踏入修真界不可或缺的條件。
而要變成像沈歡這樣的佼佼者，更是難上加難，天賦、緣分、努力缺一不可。當然，還有條件。靈丹、法器和修煉的靈氣，上品者能助修煉者事半功倍，下品者，可能事倍功半。
沈歡和沐卿作為大長老的親傳弟子，一直所用的都是天衍宗內最高品階的靈丹、靈器，學習的符咒和術法，也是普通弟子難以接觸的高階術法。他們一直被按照天衍宗接班人的身份培養。所以即便天衍宗在修真界已經沒落，他們二人的實力放在一眾弟子中，依舊能打。
沈歡拍拍沈離清的肩頭，安慰道：“好了，不說這些了，先回客棧好好休息。”
沈離清領著三人回客棧，一進去，莫照野嫌棄道：“這是客棧，確定不是廢棄的屋子？”
莫照野想坐下來，沒有凳，想喝杯茶，結果茶也沒有。
角落裏，幾名黑衣人和蒙面男子被捆在地上，既害怕又兇狠地盯著他們。
沈歡從他們的目光中看出殺意，嘖了一聲道：“離清，這幾人看上去還想要你的命啊。”
一名黑衣人見她靠近，猛地跳起身撞向沈歡，沐卿拽住她往身後一拉，砰的一掌拍開黑衣人，黑衣人重重摔倒在地，沒了意識，旁邊的黑衣人臉色發白，看著倒地的同夥，顫聲說：“他死了……”
就連沈歡都有點吃驚，想不到沐卿竟然隨手打死一個凡人，修仙之人，面對妖魔鬼怪，常常不會輕易放過，但對於凡人，還是會小心翼翼，不會輕易傷人性命，沐卿一掌打死他，可想而知出手時毫無控制，完全沒有想要留下那個黑衣人性命的打算。
不僅沈歡，連莫照野都有點意想不到，他盯著沐卿看：“你……”
沈離清立在原地楞了一會，忽然用力抱住沐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傾訴道：“哥，沒想到我錯怪你了，對不起，沒想到你為了替我報仇，竟然一掌打死他，我一直以為你不喜歡我呢。”
沐卿扒開他的手，沈離清又抱上，沐卿僵硬轉頭，看向沈歡的眼裏竟有求助的意味，沈歡摸了摸下巴，選擇袖手旁觀。
沐卿歪頭睜大眼，沈離清抱他抱得太緊，弄得他渾身難受，他道：“你先放開我……”
忽然一個黑衣人又沖上來，沐卿側身堪堪避過，黑衣人一頭撞上沈離清後背，沈離清痛得倒抽一口冷氣，瞪大眼，清澈透明的眼裏半是驚訝半是不想相信。
沈歡拉住黑衣人，重新綁回墻角，關心問：“離清，你沒事吧。”
沈離清顫顫巍巍放開沐卿，擡手微笑，“我沒事。”血紅的鮮血從彎起的唇角滲出。
沈歡從乾坤袋裏掏出一顆養生丹，“給。”
“謝謝。”沈離清接過，吞了，坐在一旁調整氣息，擡眼偷看沐卿，沐卿看過來，沈離清視線與他撞上，骨溜溜挪開。
沈歡看見這一幕，有些好笑，低聲問沐卿：“你怎麽了，竟然讓黑衣人傷到了沈離清，人家前面對你感恩戴德，現在估計在心裏偷偷罵你呢。”
沐卿臉上難得現出一點尷尬，側頭小聲解釋：“失誤。”
沈歡忍住笑，提醒道：“下次還是小心一點。”
沐卿點頭：“會的，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事。”
沈歡擡眼看他，“不止這件事。”沐卿：“嗯？”
沈歡想了想，斟酌道：“以後還是不要隨便傷害凡人性命，這對你的修行不好。”
沐卿楞了楞，下意識解釋：“剛剛是因為……”話說到一半，不知如何說下去。
其實，就算沐卿不出手，那個黑衣人想要傷到沈歡也是不可能的。沐卿其實沒有想要黑衣人的性命，卻不知為何，沒有控制住自己的力量，錯手殺了他。
修行者面對凡人，會下意識地收斂自己的能力，沐卿與之相反，原因不言而喻。他體內的魔煞之力，會時不時湧現出來。
沐卿茫然看向自己雙手，眼睫輕顫，視線忽然被遮擋住，出現的是沈歡的手掌，沈歡笑道：“看你的手，不如看我的手，我的手不是更好看一點嗎？”
“你的手既然幫了我，我的手也不會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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