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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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與剛剛溫馨的場面完全不同，這次她站在的，是一場慘不忍睹，血流成河的戰爭面前。
數百家宗門包圍住茍延殘喘的魔族，站在魔族最前面的，是一個英俊高大的男子，他眼神輕蔑，冷笑：“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名門，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正派，你們欺騙利用流殤城城主，毀了他的城，利用流殤城數千萬人的性命，圍剿魔族，最後，還大言不慚說為了正道，為了蒼生？！”
其中一人冷冷道：“能為此事做出貢獻，是流殤城畢生之幸，輪不到你來置喙，墨清羽，我勸你束手就擒，不要再做無謂掙紮。”
墨清羽哈哈大笑：“你以為我們魔族和你們一樣懦弱虛偽嗎！”
他雙臂一展，黑色長袍無風而動，身軀魔氣橫生，面目猙獰可怖，所有人面色一變，大驚道：“不好，他們要自毀，拉所有人同歸於盡，大家退後！”
魔君身後數千魔族面露驚恐，沒有人想跟著魔君自毀，如此自毀，不僅再也無□□回，而且要遭受烈火焚燒，四分五裂難以忍受的痛苦！他們慌亂退後，不想讓墨清羽拉著他們，承受這些無濟於事的煎熬。
魔君整個身軀逐漸被魔氣籠罩，靈力一接觸，就被反彈，無法靠近。
其實此刻的魔君全身陷入術法的膨脹之中，脆弱易碎，只要有一個人敢過去，以肉.身接近他，對著他的身體擊上一掌，就能輕而易舉打破這讓人害怕的過程。
但沒有人敢過去，誰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麽？
大家只能不斷地後退，再後退，跑開。
流殤城內存活的百姓，藏身於斷壁殘垣裏，他們小心翼翼看著這些仙士跑開，害怕地也想跑，可他們跑不動了，他們又能跑到哪裏去？
失去理智的魔君一會來到一修士的面前，挖去那人的金丹，一會來到一個魔族面前，掏出那人的魔丹，場面瞬間亂成一團。
最後，墨清羽來到流殤城一個存活的嬰兒面前，觀察了一會，似在決定如何弄死這一個凡人，他手伸出去，想要扭斷嬰兒的脖子。
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不知從何躥出，攔在墨清羽身前，他的聲音稚嫩卻堅定：“住手！你不可以再傷害流殤城子民。”
他看著面目恐怖的墨清羽，還是克制不住恐懼，似是知道自己太弱小了，無法對抗這強大的力量，小小的身子開始打顫，眼睛漸漸蒙上一層水霧，聲音也帶了哭腔：“求求你了，放過他們吧。”
墨清羽腳步停住，空洞無神的目光落在小小的身影之上，過了一會，退後兩步。
流殤松一口氣，卻不巧，這邊護完一個，那邊又有一人闖入墨清羽視線，墨清羽魔氣暴漲，驟然撲向角落裏那名老嫗。
流殤來不及阻攔，心一橫，一把抱住墨清羽的雙腿。
墨清羽雙腿被緊緊縛住，整個人和魔氣都在一剎那停住。
所有人都長舒一口氣，就在這時，他長嘯一聲，魔氣爆發，竟開始源源不斷進入流殤體內！
一位宗門長老大喊：“現在就是好時機，只要有人近身壓制住他，他就不能在亂躥，大家一起上！”
“不行！”有人反對，“流殤城少城主還在那兒，我們不能這麽做！”
“此時不殺，更待何時！這個孩子應該慶幸他能和他爹一樣，能為消滅魔族做出如此大的貢獻！”
“你想要流殤城空無一人，城主無後嗎！”
“趕緊上吧，那小孩看樣子要扛不住了。”
流殤仍抱著墨清羽的雙腿，墨清羽的魔氣向四處擴散，最後全都會聚成一個方向，進入流殤的體內。
流殤的身體仿佛變成一個容器，一個仿佛可以無限裝載這些魔氣的容器，他的身體因為痛苦開始扭曲，面色也越來越難看，發紫發黑，可那雙不大的手，始終都沒有放開墨清羽。
墨清羽的術法被人打斷，已經無法順利拉上所有人陪葬，他似乎十分憤怒，將所有的怨氣全都發洩在腳邊這個孩子身上。
流殤倒在地上，因為太疼，太難受，他控制不住哭泣，抽搐，嘴裏開始喊父王、母後，墨清羽冷笑，準備一掌斃了這個不自量力的小孩。
他還要殺掉那些懦弱不聽話的魔族，若不是這些魔族膽小，不肯與他共死，他就不會前功盡棄！
這些魔族必須在他手裏死，省得自己死了，還有被這些魔族丟盡臉面。
忽然聽見小孩微弱地與他說話。
他一邊哭，一邊虛弱地祈求道：“求求你放過流殤城裏的這些人，求求你放過我父王的子民，求求你了……”
墨清羽一怔，他皺著眉頭道：“這些人死就死了，與你有什麽關系，你哪怕自己沒了命，也要他們這些一無是處，毫無作用的凡人活著？”
流殤搖頭：“父王說過，身為流殤城少城主，就要擔起少城主的職責，他們是流殤城的子民，生來，就是要受我們保護的。”
墨清羽擡起的手頓住，眼前有些發黑。
隨後緊緊握緊拳頭，胸腔開始起伏。
不知為何，父親的話突然響在耳邊，“魔族生來就被玄虛大陸所不容，所以，清羽，你以後，一定要好好保護好魔族所有人，讓魔族終有一天，可以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強大地存在於玄虛大陸上。”
墨清羽身子開始顫抖，他徹徹底底地失敗了，他不僅沒有完成父親給予他的重任，他還將讓魔族徹底從玄虛大陸消失。
其他人見狀，對了對眼神，心領神會，統一戰線，比起滅了魔族首領，區區一個孩童，又算得了什麽。
墨清羽沈寂良久，忽然擡眼，看著逐漸靠近的一群人。
他手腕一轉，一個法器現於手掌之上，此法器無人見過，眾人皆不識。
大家擔心墨清羽又會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上前的腳步一時又頓住。
墨清羽面無表情，看了看身後存活的魔族下屬，他們看著墨清羽手中的法器，都有些茫然，擔心又是什麽拉他們陪葬的手段，有些害怕地退後。
墨清羽沈沈擡眼，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腹部，猛地挖穿身體，掏出一顆黑色的珠子。他拎起倒在腳邊的小孩，緊握黑珠的手一掌拍開流殤，流殤被高高拋起，眾人以為他要墜地被摔死，卻不想落在半空，人忽然消失。
緊接著，墨清羽手中的法器開始轉動，爆發出刺眼的亮光，墨清羽身體逐漸開始消散。
大家不解，一些見識淵博的修士反應過來：“他要以魂靈作祭，打開虛空之裂！”
“不能讓他打開，魔族必須徹底從玄虛大陸消失！”
話剛落音，虛空之裂已經打開 ，所有魔族殘民在瞬間消失，虛空之裂關上的那刻，墨清羽的身體也徹底消散。
這一切來得太快，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墨清羽會做出這種舉動。
大家本來勢在必得全部誅滅魔族，結果硬生生讓最後那些人逃入虛空之中。
“怎麽辦？這虛空之裂無影無痕，若是他們有一天悄無聲息逃出來，要想再次全部捉住，有點困難了。”
“這虛空之裂以魔族人打開封鎖，要再次打開，就只有身負魔族血液的人才能做到，不僅如此，還需要比第一次多十倍的金丹期以上魂靈作祭，現在魔族人都已消失，也不可能有那麽多的金丹修士獻出魂靈，所以，再次打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過，”淩雲宗掌門人撫著長須道，“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加固一下周邊結界。”
“這裂痕都看不見，如何加？”
淩雲宗掌門人眸光又深又沈，“那就以整個流殤城為結界。”
“可流殤城內還有殘餘百姓。”
“他們願意離開的，就趕緊離開，不願意的，就留下自生自滅。”
沈歡站在畫面之外，看著這一切，身心都好似被雷劈過一般，手都有些顫抖。
按照剛才發生的一切，流殤那個孩子，就是沐卿了 。
這樣以來，沐卿體內為何會有魔煞之力和魔煞之印，都可以解釋得通了，而莫照野為何要帶淩雲宗和沐卿去找虛空之裂，也能知道理由了。
他應該是發現了沐卿的異常，想利用沐卿，去打開虛空之裂，但光靠這樣還不夠，所以他將淩雲宗所有弟子都引了過來，所有人，都是他打開那道裂縫的犧牲品。
裂縫一旦打開，那些被封鎖的魔族全部都能逃出來，若是莫照野加以誘導，就可以為他所用。
並且，在打開的過程中，說不定昔日魔君的殘破魂靈得到喚醒，若是進入沐卿體內，很有可能，沐卿體內的魔煞之印提前解封，沐卿徹底墮入魔族。
現在唯一不能解釋的，莫照野為何不讓她進入，她或者原主，究竟特殊在哪兒？
下一秒，她就知道答案了。
畫面又是一轉，來到一面廢墟前。
莫照野還是那個穿著白色長衣的少年，清秀文雅，面容白皙，只是因為爭亂，額前的發有些散亂。
他坐在廢墟前，臉埋在膝蓋裏，忍不住抽搐哭泣，他沒有選擇離開，他決定一輩子待在流殤城裏。
不遠處，緩緩走來一個小女孩，用稚嫩清脆的聲音問她：“大哥哥，你別哭了，我們一起離開好不好。”
莫照野擡頭，看著面前可愛的小女孩，搖搖頭，“不，我不走，我沒有資格離開。”
在少城主出手護住百姓的時候，他只敢躲在陰暗的角落裏，連一步都不敢踏出，他是個膽小鬼，對不起城主和城主夫人的收養與培養，比不上還是孩童的少城主一分一毫，他就是個懦夫。
小女孩看著莫照野哭泣的臉，伸手幫他擦了擦淚水，小小聲安慰道：“大哥哥不是懦夫，大哥哥不是救了我嗎？我的名字叫沈歡，大哥哥不久前還給我買東西吃呢。”
莫照野想起來，他不久前在城中遇到一個落魄的小女孩，不忍看到小女孩被欺負，出手幫了一把，當時隨口問了一句名字，並未多註意，後面就忘了，沒想到就是面前這個孩子。
小沈歡抱了抱發楞的莫照野，聲音清脆：“在歡兒心裏，大哥哥就是大英雄，救歡兒的大英雄。”
沈歡看著這一幕，腦海裏沒有絲毫印象，想必是宗門那些人為了減少異端，消抹了那些流殤城出去的人的記憶。
她也最終明白，為什麽莫照野對她那麽奇怪了。
也想明白，為何進入流殤城的那刻，看著流殤城中那些笑容燦爛的百姓，會覺得怪異。
因為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活人，不過是傀儡罷了。
莫照野重建了流殤城，彼時流殤城已空無一人，現在熱鬧的場面，都是他以傀儡偽造的假象。
修真界那些人以為莫照野不過是想過城主的癮，沒做什麽過分的事，也懶得多加幹涉。
不過，只怕，莫照野不厭其煩地當這個假城主，就是為了今日的到來。
“你來了？”
身後輕輕傳來一個聲音，沈歡一驚，轉身看去，畫面跟著一轉，眼前景象已變，一身紅衣的莫照野，出現在沈歡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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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剛剛溫馨的場面完全不同，這次她站在的，是一場慘不忍睹，血流成河的戰爭面前。
數百家宗門包圍住茍延殘喘的魔族，站在魔族最前面的，是一個英俊高大的男子，他眼神輕蔑，冷笑：“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名門，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正派，你們欺騙利用流殤城城主，毀了他的城，利用流殤城數千萬人的性命，圍剿魔族，最後，還大言不慚說為了正道，為了蒼生？！”
其中一人冷冷道：“能為此事做出貢獻，是流殤城畢生之幸，輪不到你來置喙，墨清羽，我勸你束手就擒，不要再做無謂掙紮。”
墨清羽哈哈大笑：“你以為我們魔族和你們一樣懦弱虛偽嗎！”
他雙臂一展，黑色長袍無風而動，身軀魔氣橫生，面目猙獰可怖，所有人面色一變，大驚道：“不好，他們要自毀，拉所有人同歸於盡，大家退後！”
魔君身後數千魔族面露驚恐，沒有人想跟著魔君自毀，如此自毀，不僅再也無□□回，而且要遭受烈火焚燒，四分五裂難以忍受的痛苦！他們慌亂退後，不想讓墨清羽拉著他們，承受這些無濟於事的煎熬。
魔君整個身軀逐漸被魔氣籠罩，靈力一接觸，就被反彈，無法靠近。
其實此刻的魔君全身陷入術法的膨脹之中，脆弱易碎，只要有一個人敢過去，以肉.身接近他，對著他的身體擊上一掌，就能輕而易舉打破這讓人害怕的過程。
但沒有人敢過去，誰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麽？
大家只能不斷地後退，再後退，跑開。
流殤城內存活的百姓，藏身於斷壁殘垣裏，他們小心翼翼看著這些仙士跑開，害怕地也想跑，可他們跑不動了，他們又能跑到哪裏去？
失去理智的魔君一會來到一修士的面前，挖去那人的金丹，一會來到一個魔族面前，掏出那人的魔丹，場面瞬間亂成一團。
最後，墨清羽來到流殤城一個存活的嬰兒面前，觀察了一會，似在決定如何弄死這一個凡人，他手伸出去，想要扭斷嬰兒的脖子。
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不知從何躥出，攔在墨清羽身前，他的聲音稚嫩卻堅定：“住手！你不可以再傷害流殤城子民。”
他看著面目恐怖的墨清羽，還是克制不住恐懼，似是知道自己太弱小了，無法對抗這強大的力量，小小的身子開始打顫，眼睛漸漸蒙上一層水霧，聲音也帶了哭腔：“求求你了，放過他們吧。”
墨清羽腳步停住，空洞無神的目光落在小小的身影之上，過了一會，退後兩步。
流殤松一口氣，卻不巧，這邊護完一個，那邊又有一人闖入墨清羽視線，墨清羽魔氣暴漲，驟然撲向角落裏那名老嫗。
流殤來不及阻攔，心一橫，一把抱住墨清羽的雙腿。
墨清羽雙腿被緊緊縛住，整個人和魔氣都在一剎那停住。
所有人都長舒一口氣，就在這時，他長嘯一聲，魔氣爆發，竟開始源源不斷進入流殤體內！
一位宗門長老大喊：“現在就是好時機，只要有人近身壓制住他，他就不能在亂躥，大家一起上！”
“不行！”有人反對，“流殤城少城主還在那兒，我們不能這麽做！”
“此時不殺，更待何時！這個孩子應該慶幸他能和他爹一樣，能為消滅魔族做出如此大的貢獻！”
“你想要流殤城空無一人，城主無後嗎！”
“趕緊上吧，那小孩看樣子要扛不住了。”
流殤仍抱著墨清羽的雙腿，墨清羽的魔氣向四處擴散，最後全都會聚成一個方向，進入流殤的體內。
流殤的身體仿佛變成一個容器，一個仿佛可以無限裝載這些魔氣的容器，他的身體因為痛苦開始扭曲，面色也越來越難看，發紫發黑，可那雙不大的手，始終都沒有放開墨清羽。
墨清羽的術法被人打斷，已經無法順利拉上所有人陪葬，他似乎十分憤怒，將所有的怨氣全都發洩在腳邊這個孩子身上。
流殤倒在地上，因為太疼，太難受，他控制不住哭泣，抽搐，嘴裏開始喊父王、母後，墨清羽冷笑，準備一掌斃了這個不自量力的小孩。
他還要殺掉那些懦弱不聽話的魔族，若不是這些魔族膽小，不肯與他共死，他就不會前功盡棄！
這些魔族必須在他手裏死，省得自己死了，還有被這些魔族丟盡臉面。
忽然聽見小孩微弱地與他說話。
他一邊哭，一邊虛弱地祈求道：“求求你放過流殤城裏的這些人，求求你放過我父王的子民，求求你了……”
墨清羽一怔，他皺著眉頭道：“這些人死就死了，與你有什麽關系，你哪怕自己沒了命，也要他們這些一無是處，毫無作用的凡人活著？”
流殤搖頭：“父王說過，身為流殤城少城主，就要擔起少城主的職責，他們是流殤城的子民，生來，就是要受我們保護的。”
墨清羽擡起的手頓住，眼前有些發黑。
隨後緊緊握緊拳頭，胸腔開始起伏。
不知為何，父親的話突然響在耳邊，“魔族生來就被玄虛大陸所不容，所以，清羽，你以後，一定要好好保護好魔族所有人，讓魔族終有一天，可以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強大地存在於玄虛大陸上。”
墨清羽身子開始顫抖，他徹徹底底地失敗了，他不僅沒有完成父親給予他的重任，他還將讓魔族徹底從玄虛大陸消失。
其他人見狀，對了對眼神，心領神會，統一戰線，比起滅了魔族首領，區區一個孩童，又算得了什麽。
墨清羽沈寂良久，忽然擡眼，看著逐漸靠近的一群人。
他手腕一轉，一個法器現於手掌之上，此法器無人見過，眾人皆不識。
大家擔心墨清羽又會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上前的腳步一時又頓住。
墨清羽面無表情，看了看身後存活的魔族下屬，他們看著墨清羽手中的法器，都有些茫然，擔心又是什麽拉他們陪葬的手段，有些害怕地退後。
墨清羽沈沈擡眼，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腹部，猛地挖穿身體，掏出一顆黑色的珠子。他拎起倒在腳邊的小孩，緊握黑珠的手一掌拍開流殤，流殤被高高拋起，眾人以為他要墜地被摔死，卻不想落在半空，人忽然消失。
緊接著，墨清羽手中的法器開始轉動，爆發出刺眼的亮光，墨清羽身體逐漸開始消散。
大家不解，一些見識淵博的修士反應過來：“他要以魂靈作祭，打開虛空之裂！”
“不能讓他打開，魔族必須徹底從玄虛大陸消失！”
話剛落音，虛空之裂已經打開 ，所有魔族殘民在瞬間消失，虛空之裂關上的那刻，墨清羽的身體也徹底消散。
這一切來得太快，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墨清羽會做出這種舉動。
大家本來勢在必得全部誅滅魔族，結果硬生生讓最後那些人逃入虛空之中。
“怎麽辦？這虛空之裂無影無痕，若是他們有一天悄無聲息逃出來，要想再次全部捉住，有點困難了。”
“這虛空之裂以魔族人打開封鎖，要再次打開，就只有身負魔族血液的人才能做到，不僅如此，還需要比第一次多十倍的金丹期以上魂靈作祭，現在魔族人都已消失，也不可能有那麽多的金丹修士獻出魂靈，所以，再次打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過，”淩雲宗掌門人撫著長須道，“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加固一下周邊結界。”
“這裂痕都看不見，如何加？”
淩雲宗掌門人眸光又深又沈，“那就以整個流殤城為結界。”
“可流殤城內還有殘餘百姓。”
“他們願意離開的，就趕緊離開，不願意的，就留下自生自滅。”
沈歡站在畫面之外，看著這一切，身心都好似被雷劈過一般，手都有些顫抖。
按照剛才發生的一切，流殤那個孩子，就是沐卿了 。
這樣以來，沐卿體內為何會有魔煞之力和魔煞之印，都可以解釋得通了，而莫照野為何要帶淩雲宗和沐卿去找虛空之裂，也能知道理由了。
他應該是發現了沐卿的異常，想利用沐卿，去打開虛空之裂，但光靠這樣還不夠，所以他將淩雲宗所有弟子都引了過來，所有人，都是他打開那道裂縫的犧牲品。
裂縫一旦打開，那些被封鎖的魔族全部都能逃出來，若是莫照野加以誘導，就可以為他所用。
並且，在打開的過程中，說不定昔日魔君的殘破魂靈得到喚醒，若是進入沐卿體內，很有可能，沐卿體內的魔煞之印提前解封，沐卿徹底墮入魔族。
現在唯一不能解釋的，莫照野為何不讓她進入，她或者原主，究竟特殊在哪兒？
下一秒，她就知道答案了。
畫面又是一轉，來到一面廢墟前。
莫照野還是那個穿著白色長衣的少年，清秀文雅，面容白皙，只是因為爭亂，額前的發有些散亂。
他坐在廢墟前，臉埋在膝蓋裏，忍不住抽搐哭泣，他沒有選擇離開，他決定一輩子待在流殤城裏。
不遠處，緩緩走來一個小女孩，用稚嫩清脆的聲音問她：“大哥哥，你別哭了，我們一起離開好不好。”
莫照野擡頭，看著面前可愛的小女孩，搖搖頭，“不，我不走，我沒有資格離開。”
在少城主出手護住百姓的時候，他只敢躲在陰暗的角落裏，連一步都不敢踏出，他是個膽小鬼，對不起城主和城主夫人的收養與培養，比不上還是孩童的少城主一分一毫，他就是個懦夫。
小女孩看著莫照野哭泣的臉，伸手幫他擦了擦淚水，小小聲安慰道：“大哥哥不是懦夫，大哥哥不是救了我嗎？我的名字叫沈歡，大哥哥不久前還給我買東西吃呢。”
莫照野想起來，他不久前在城中遇到一個落魄的小女孩，不忍看到小女孩被欺負，出手幫了一把，當時隨口問了一句名字，並未多註意，後面就忘了，沒想到就是面前這個孩子。
小沈歡抱了抱發楞的莫照野，聲音清脆：“在歡兒心裏，大哥哥就是大英雄，救歡兒的大英雄。”
沈歡看著這一幕，腦海裏沒有絲毫印象，想必是宗門那些人為了減少異端，消抹了那些流殤城出去的人的記憶。
她也最終明白，為什麽莫照野對她那麽奇怪了。
也想明白，為何進入流殤城的那刻，看著流殤城中那些笑容燦爛的百姓，會覺得怪異。
因為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活人，不過是傀儡罷了。
莫照野重建了流殤城，彼時流殤城已空無一人，現在熱鬧的場面，都是他以傀儡偽造的假象。
修真界那些人以為莫照野不過是想過城主的癮，沒做什麽過分的事，也懶得多加幹涉。
不過，只怕，莫照野不厭其煩地當這個假城主，就是為了今日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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