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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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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改變

五月下旬,莊牧野論文答辯通過。陳書澈忙於著惡補動物學知識,莊牧野時不時地陪著他一起去購買寵物店所需要的儀器。

六月中旬,莊牧野畢業。

陳書澈作為他的特邀人員,出現在A大操場。

操場、教學樓、天橋、圖書館……處處皆是畢業生的身影。

穿著粉領的莊牧野在看到他後,高興地朝他奔來,接過陳書澈遞過來的一大捧花的同時緊緊抱住了對方。

有學生認出了陳書澈,他拍了張背影照放在校園貼吧上。

【我要當蟹老板:嗚嗚嗚嗚要哭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陳老師了!支撐我考A大的白月光老師!剛才和老師合照,陳老師跟知心大哥哥一樣對我說畢業快樂!老師,我考研上岸B大了,您要不去B大教學吧。(老師您一定要開開心心,萬事順利!)】

沈朔在校園貼吧上刷到這個帖子後,一下課就拉著翟嘉予來到操場草坪處找正在和學生合照的陳書澈。

剛好看到姚文林抱著一捧花遞給陳書澈。

?不是,同樣是一節課,姚文林你小子怎麽跑這麽快!?

難得打著上廁所的旗號從教室溜出來的姚文林眼眶紅紅的,聲音發哽,“陳老師,謝謝您這三年對我的點撥和幫助。謝謝您幫我爭取三好學生名額。謝謝......”

“這是我應該做的。”陳書澈笑著輕拍他的肩膀。

“澈哥!”沈朔的聲音從遠及近,待他沖過來時,一下子把陳書澈抱在懷裏,“我還以為再也沒機會見到您了!”

“怎麽會。”陳書澈哭笑不得地說。

他視線越過沈朔,落在他身後許多張熟悉的面孔上,“大家……”

全是他從大一帶到大三的學生。

不知在何時,這些學生出現在操場上。大家圍著他要合照,有的感性的學生甚至眼眶泛紅地遞給他自己親手寫的信。

“陳老師。”一道清潤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緊張感。陳書澈擡頭看去,微微一楞。

桃思書不知在何時站在了人群中,“我能跟您合張影嗎?”他說完這句話,嘴巴緊抿,生怕陳書澈拒絕。

陳書澈呼吸一頓,隨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當然。”

他托沈朔幫他們二人拍張照片,陳書澈在靠近桃思書時,能明顯感覺出對方的緊張。桃思書站的筆直,雙手緊貼在身側。

就連舉著手機拍照的沈朔都發覺不對勁,他從手機後面探出頭,對桃思書說:“那個,哥們兒。你放輕松些,別緊張,我拍照技術挺在線的。”

周圍有目睹全過程的同學小聲地捂嘴笑著。

“噢好,不好意思。”桃思書臉刷地一下紅了,在察覺陳書澈視線看過來時,他身體更緊繃了。

“放輕松......小桃。”陳書澈聲音裏帶著一絲安撫,他往旁邊不著痕跡地挪開了一小步。

在聽到對方喊自己名字時,桃思書眼眶一熱。他眨巴兩下眼睛,退去熱意,盡量讓自己顯得更放松一些。

兩人拍完照片後,桃思書小聲地對身旁的人說了一句,“對不起,哥哥。”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怕打擾或是惹到陳書澈厭煩。

陳書澈抱花的手一楞,心裏一顫。他視線重新落在桃思書身上,青年幹幹凈凈,看起來單純得很。

“說什麽呢?小桃。”陳書澈掌心拂上對方的腦袋,輕輕揉了揉,隨即離開。“你沒錯。”

他說完這句話,又被學生拉著拍照。留下把頭埋得很低、努力不讓旁人看出自己落淚的桃思書。

......

陳書澈拍了一圈合照後,一旁有男生舉手提議,“要不大家一起合影留念吧。”

“好啊好啊,這提議不錯!” 有人立刻響應。

“快快快,隊形!個子低的站中間,高個站兩邊。哎!澈哥,你、你往旁邊站幹什麽!你站C位啊!”場面混亂中又帶有一絲秩序。

“等等,找誰來拍啊?”有人問出了關鍵問題。

“我來。”在一旁當陪同的莊牧野晃了晃手中的佳能R5。

沈朔眼睛一亮,視線落在莊牧野穿的學士服後,脫口而出,“謝謝學長,你人真好!學長畢業快樂。”

人群開始響起此起彼伏的祝福聲:“學長畢業快樂。”

“謝謝大家。”莊牧野溫聲回應,他視線朝站在中央的陳書澈看去。

隔著熱鬧的喧囂聲,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莊牧野嘴角上揚,沖人眨了眨眼,好像在說:放心交給我好了!

“大家看鏡頭。”他舉著相機後退兩步,

取景框裏,陳書澈被學生們團團圍住,眉梢眼角都是舒展的笑意。

陽光透過梧桐樹葉,在他們身上灑下晃動的光斑。

此刻蟬鳴悠長,宣告盛夏的開始。

在拍完幾張調整動作時,陳書澈瞇起眼看向天空。湛藍的底色上,幾縷雲絮正慢悠悠地飄著。

幸好,他沒離開。這世界,挺好的。

……

七月初,莊牧野帶陳書澈去了趟嘉禾嶼。

夜幕降臨,沙灘邊處的海水泛著幽藍的微光。潮聲陣陣,浪花湧來。

海風拂過面頰,帶著微微的涼意,陳書澈赤腳踩在沙灘上,看潮水漫過腳背又退去。

他望著不遠處被霓虹大廈映得波光粼粼的海面,張開雙臂,與海風相擁。

帶有鹹澀氣息的海風掀起他寬松襯衫衣角,將他沈重的過往悉數卷走,又把他推向明天。

“笑笑。”

陳書澈回頭,看見莊牧野站在他身後。對方在他略帶震驚的視線中,單膝半跪下來。

待陳書澈看清莊牧野手中舉著的禮盒的物品,他第一次懷疑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是否真實。

只見藏藍色的戒盒裏安靜地躺著一枚銀白色的鉆戒。

“寶貝兒,我很早就想給你買戒指了。倒不是想用它來彰顯或者宣誓主權什麽,我只是想借它來表明我的承諾。”莊牧野認真地說。

“你是我生命中最珍貴的唯一。”青年喉結滾動一番,將湧至喉頭的哽咽壓下。他深吸一口氣,仰頭看他,眼底滿是柔意,“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健康還是疾病,我都將愛你、尊重你,直到生命的盡頭。”

“陳先生,你願意與我共赴餘生嗎?”

莊重的婚詞,深情的告白。

海風在此刻突然變得很鹹,鹹得陳書澈眼眶發燙,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劇烈的心跳蓋過了海浪翻湧。

滾燙的淚珠一滴接一滴地砸在對方手背上。

在莊牧野緊張的註視下,他伸出右手,指尖觸碰到對方同樣顫抖的掌心。

“我願意。”

陳書澈將這三個字說出口的瞬間,遠處海天交界處像是有預感般地綻放絢爛的煙花,這場盛大的煙花持續了長達五分鐘之久,如同一份來自遠方的祝福。

低頭為陳書澈戴戒指的莊牧野,手指抖得幾乎拿不穩戒圈。

“戴上了,就不許反悔了。”他紅著眼眶,握住眼前人的手,哽咽說著。

我們要一起走下去。

“無悔。”陳書澈手腕被莊牧野握在胸前。他湊近上前,手掌貼上青年臉頰,那雙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睛此刻盛著世間最寶貴的人,“小牧。”

“我愛你。”陳書澈說得極其認真。

愛這個字太過沈重,重到他用三十年的時光才敢開口對莊牧野許下承諾;同時,它又太珍貴,珍貴到需要陳書澈攢夠勇氣才能將它宣之於口。

“我也愛你,笑笑。”莊牧野怎麽會不懂這句話的分量。他明明是笑著,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落。

陳書澈見他哭得厲害,擡手想替他拭去,指尖剛觸到那片濕潤,便被莊牧野握住手腕。

青年紅著眼看過來,拇指輕輕撫過他同樣濕潤的眼角,嗓音低啞:“不哭。”

直到此刻,陳書澈才驚覺臉頰上的涼意。

不知何時,他也跟著落了淚。

陳書澈想起曾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如果太幸福,也會為此落淚。」

彼時他還不明白,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懂得這句話的深意。

陳書澈猶如一顆隨風飄落的種子,風把他帶到哪裏,他就在哪裏落地紮根。

他不挑沃土,不擇陽坡。只要有一絲縫隙、一縷陽光、一點水分,他便能在懸崖石縫裏紮根,在暗處抽芽,把根系深深紮進地底,將枝葉高高伸向天空。

而莊牧野是守在小樹旁的整個天地。他是掠過枝梢的流風、是穿透葉隙的陽光、是停駐在枝頭的山雀、是盤踞在側的蒼勁古樹,在對方脆弱時為他遮擋風雨,給予蔭蔽。

風起時,小樹的枝葉簌簌低語,它在古樹的看護下新生綠意。

它們枝與枝相觸,葉與葉摩挲,沙沙聲綿延不絕,直到時間的盡頭。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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