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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牧野和眾人聊了十幾分鐘後，開口道別，“今天就到這裏好不好，大家早些回家，路上註意安全。我們下次見。”
一位舉著相機大炮一個勁兒地拍照力求出圖的姐妹站在烏泱泱的人群後面扯著嗓子喊道，
“記得發微博啊啊啊啊！！！記得多發微博。發六不對，發九宮格！哪怕你配一張手繪圖也行啊。”
莊牧野的微博賬號裏，全是之前以‘三水’的名稱來宣傳盛洲的新歌。每一條微博都透露著一股公事公辦的人機感。
聽出言外之意的同歌迷捂嘴偷笑著附和，“就是就是。”
“好的，我回去就發。”莊牧野舉手求饒，“你們到家在我這次最新發的微博下面留個言，我看到後就放心了。”
“包的。”
**
地下車庫內散發著一股陰冷潮濕的味道，陳書澈摁下車鑰匙，“滴”聲車解鎖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裏格外響亮
他沒看一眼副駕駛，徑直朝車後座走去。
陳書澈此刻終於明白剛才那股子異樣的情感是什麽了：能有這麽多人喜歡小牧，太好了。
可這於陳書澈而言，多了份接踵而至的不安。
天底下優秀的人太多了，能和莊牧野門當戶對的人也多了去了，對方又何必會在他這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陳書澈無法確定他和莊牧野之間的保質期是多久。
明明最初他才是對感情不抱任何期望，說走便可即刻離開的一方，可現在卻生出一份貪念，盼著這份感情能堅固些。
盼著有人能真真正正地愛他，在他身邊，不離不棄。
果然，人總是貪心不足。
車內漆黑一片，陳書澈借著車庫昏暗的燈光，低頭看自己的手。
掌心空空的，什麽也沒有，什麽也都沒握住。
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像是自嘲。
他厭惡自己時起時落極其不穩定的情緒，厭惡自己的敏感多疑和善妒。他甚至想自私的把莊牧野留在自己身邊，希望他真真正正地只愛他一人。
可這太不現實了。
當他知道將近零度的天氣，外面有眾多在等著莊牧野的歌迷們。陳書澈又在想，他憑什麽能這樣，強人所難。
不要執著，不要擰巴。
之前吳琮失戀抱著他痛哭完後，說他很會安慰別人。陳書澈能快速地共情到別人的情緒，察覺到對方的不對勁，試著安慰對方。但反過來，他卻很難安慰自己。
所有一套自我安慰的說辭，在他這邊都會被推翻，變得蒼白無力，自相矛盾。
愛真是神奇，陳書澈活了二十餘年，覺得這東西最不重要。可當下只是沾染一點，就如同上癮般渴望得到更多。
看開一點，灑脫一些。
在一個地方跌倒了這麽多次，就別再重蹈覆轍。
愛真的沒那麽重要。
黑暗裏，陳書澈垂著頭，閉上眼睛，再次自我催眠著。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哥，久等啦——”莊牧野的聲音帶著微微的喘，他一路小跑過來，避開兩三波媒體。
他一把拉開車門副駕駛，卻撲了個空。座椅上空無一人。
“欸？”莊牧野楞在原地。
“回來啦。”陳書澈的聲音從後座傳來，平靜得過分，貼心的履行著自己無論是對象還是兄長的職責，“小牧，你累了嗎？要不我來開車吧。”
他閉口不提自己為什麽不坐平時的副駕駛位置。
不料下一秒，莊牧野直白地問了出來，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哥怎麽坐後面了？”
陳書澈面不改色地把腹稿脫出：“坐的有點腰疼，想在後面躺一會兒。”
莊牧野沒再說什麽，只見他拉開長款羽絨服，裏面是純黑絨面半高領打底衫。他把脫下的羽絨服，隔著副駕駛扔到主駕駛的位置上。
“欸，要不等會再脫外套，車裏面還沒開暖氣。”陳書澈見他羽絨服脫得如此迅速，正起身打算去主駕駛打開車內暖風。
“砰——”
莊牧野關副駕駛車門力度過大，沈悶地發出的聲響嚇得陳書澈一哆嗦。
“小牧你......”沒等陳書澈說完，他便被一聲不吭來到後座的莊牧野摁住雙肩，壓回後座。
青年身上裹著外面寒風的氣息，俯身探來的時候還混著淡淡的舞臺狀發膠味。
雖然節目不露臉，但後臺的狀造老師還是本著來都來了，還是畫一個的想法給莊牧野捯飭了發型和狀造。
莊牧野膝蓋抵在真皮座椅上，座椅登時陷下去一個小坑。
“我給哥揉揉。”他說著，手探向陳書澈腰間。
“不用。”對方不著痕跡地躲開，“已經好多了。”
車內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過了半晌，莊牧野開口：
“我哪裏惹哥哥不高興了嗎？”
他問得委屈巴巴，手掌不老實地探到陳書澈後頸，拇指在他凸起的脊椎骨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
在摸到疤痕時，莊牧野手還是被燙到了。
“沒有。”酥麻感順著陳書澈的後頸一路蔓延直尾椎。他偏頭想躲，可後腦勺卻已經抵在靠背上，他無處可躲。
只聽青年突然輕笑一聲，下一秒天旋地轉，視線拔高，等陳書澈反應過來時，他已經面對面地坐在莊牧野大腿上。
陳書澈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莊牧野的脖子。
眼前青年梳了個背頭，額前有幾縷掉下來的碎發，渾身上下散發著成熟的荷爾蒙氣息。
陳書澈如此近距離地看著青年這副面孔，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有種難以言喻的羞恥。
他這個姿勢，顯得後座空間逼仄，動彈不得。哪裏還記得剛才心間湧上的不配得感。
“你幹什麽？”陳書澈慌亂地垂眸，避開對方直白的目光，視線落在一旁座椅處。
“哥，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莊牧野舔了一下犬齒，呼吸撲在對方微微發紅的耳尖上。
“哥答應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說我把你想得太好了，你有很多不好沒有表現出來。”
“其實我也有不好的一面沒有展現出來。”
“什麽。”陳書澈被他的氣息弄的耳朵發癢，他想避開，腰間卻被莊牧野的大手摁得動彈不得。兩人現在一上一下的姿勢有些危險。
但下一刻，莊牧野的手臂突然收緊，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往前一帶。溫熱的手掌牢牢扣住陳書澈的大腿根部，布料在指縫間皺起，勾勒出飽滿的腿部線條。
陳書澈呼吸一滯，呆楞在原地看向對方。
“我見不得哥難過。我貪心的很，我想讓哥滿心滿眼都是我，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輩子。”莊牧野盯著陳書澈的眼睛，一句一頓說，
“我也恨不得向全世界告知，你是我的戀人，我喜歡你，我愛你。”
他隱晦的占有欲在此刻暴露的淋漓盡致。陳書澈聽後心裏一顫，他萬萬沒有想到青年會是這樣的想法。
在此刻，他竟生出了一種‘原來對方和他想法一樣’的慶幸感。
一時間，他眼眶發熱，胸腔被溫熱的暖流填滿。
“難過要告訴我，不開心也要告訴我，有任何消化不了的情緒都要告訴我，不要一個人憋著，對心臟不好。我也會心疼。”
莊牧野捧著陳書澈的臉，語氣認真，宛若許下莊嚴的誓言，“我不做承諾，但凡承諾了，我都會去踐行。”
“所以笑笑，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只要你在，我就永遠是站在你這一邊的，至死不渝。”
“之所以會有這麽多歌迷朋友們來看我，是因為我從大一開始，就給盛洲老師作詞，在互聯網上積攢了一些知名度。
那時我想著勤工儉學，早些掙夠生活費，就不用我哥每月還打錢給我。我也可以靠我自己，買禮物給我喜歡的人，同時也可以給對方一個好的生活條件。”
聽到莊牧野說的這句話，陳書澈頓時想到了對方送給自己的那塊手表以及家裏添置的大大小小的生活用品。
“劃重點哦。”青年在他眼前豎起食指，語氣認真，“我工作和生活界線很分明的。我很顧家的。”
“不論什麽時候，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莊牧野抵著陳書澈的額頭輕蹭兩下。
他之前看到對方掉淚的時候，腦袋裏叫囂的聲音全是要把書澈哥關進小房間裏，他會把他照顧的很好，但理性告訴他絕對不可以。
書澈哥需要陽光，需要有支撐點。
“我會一直在哥身邊的，不許胡思亂想噢，胡思亂想了也要跟我說哦，說不定事情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糟糕，對不對。如果不告訴我的話......”
莊牧野薄唇輕啟，放在陳書澈大腿處的手指威脅性地收緊。“我會采取強制愛的手段哦。”
“強制愛？”陳書澈從未聽說過這等新鮮詞匯，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不懂他說的是什麽。
莊牧野看出他眼裏的迷茫，勾了勾唇角。
很快，陳書澈便知道這是什麽了。
他眼鏡被青年摘掉，放在一旁車墊上。只見對方的臉離他越來越近，車內空間狹窄，兩人呼吸暧昧交纏。
陳書澈下意識後仰，後腦勺落入早已等候多時的掌心，青年的指腹陷入他的發絲裏。
“唔——”
一個克制已久同時也預謀已久的吻落了下來，溫熱觸感不容陳書澈忽視，他睫毛顫了顫，整個人僵在原地。
青年的力度過於強勢，他下巴被迫擡起。
“......等......”陳書澈剛漏出半個音節，又被更深的吻堵了回去。
莊牧野舌尖靈活地撬開他的齒關，細細地向裏探索著。
陳書澈被吻的身體軟下來，舌頭有一下沒一下地被對方犬齒磨著。他打了個激靈，手無措地抓緊莊牧野後背的衣衫，嗓間發出細碎的嗚咽。
昏暗裏只剩下粗重的鼻息和水漬聲。
恍惚過了一個世紀，兩人才分開。
“換氣啊，寶貝兒。”莊牧野嗓音性感暗啞，他大手擡起，指腹抿掉陳書澈唇邊的銀絲。
陳書澈蒼白的眼尾在這個短暫卻激烈的吻下，染上一抹緋紅。
他微喘著氣，霧蒙蒙的眼在撞到青年眼底未褪去的欲時，羞恥地別過臉，不去看他。
原本他還覺得陰冷的車內，此刻燥熱無比。
“喜歡你的人這麽多，”陳書澈冷不丁地開口問到，他聲音在寂靜的停車場很清晰。“你沒有想過找女孩子談戀愛嗎？”
莊牧野聽到這個問題一楞，隨後立即反應過來。
果然，書澈哥還是挺在意這一點，他當初應該說的更仔細些。
莊牧野伸手，左手輕掰過陳書澈的下巴，仰頭去看他的眼睛。
陳書澈睫毛如蝴蝶翅膀般撲扇，他已經做好對方會因為這個問題生氣，訓斥他油鹽不進的準備了。
誰料莊牧野只是朝他一笑，在他唇角邊落下一個獎勵的吻，“乖寶，好棒。我們之間就應該是這樣的，有問題及時溝通。”
還被誇了......陳書澈動了動唇，沒吭聲，聽對方的回覆。
“笑笑，這個問題我曾經說過。可能那時候我沒有說清楚，讓你感到沒有安全感。對不起。”莊牧野反省自己的問題後，繼續補充說，
“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是男性我才喜歡你。而是因為那個人是你，我才喜歡。而你，恰好又和我是一樣的性別。
如果你是位女性，那我也喜歡你。在我會對誰動心這個問題上，只要對方是你，那這就是一道毫無懸念且板上釘釘的送分題。它和性別無關。”
“可是喜歡你的人很多，你......”
你會離開我嗎？陳書澈這句話還是沒問出口。
他心臟抽疼，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別問了，不是說好了，只要小牧以後遇到心儀的對象，他就會離開的。
“除了你之外我不會對任何人動心。我也不會變心。我更不會離開哥。”莊牧野一連說了三句，他擡起左手，豎起三根手指發誓。
“笑笑，也許有很多喜歡我，欣賞我，可那是別人對我，不是我對他們。他們甚至都不了解我的為人，只因一張皮囊或是幾首詞而心動。”
“可能在別人眼裏，我跟誰都很般配。換個角度來說，哥你也受很多人喜歡和追崇，會有很多人說你和誰誰誰很般配。可是在我看來，你和我最適合步入婚姻殿堂，我們天生一對。”
莊牧野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處。隔著打底衫傳來劇烈的心跳動靜直抵陳書澈掌心，“心臟不會說謊，我每次見到哥，它都會跳的很快。”
陳書澈睫毛顫了顫猶豫再三，還是把哽在心間的心結說了出來：“那你不覺得跟我交往很難嗎，要時刻照顧我的情緒。”
他話剛說完，便落入一個懷抱裏，莊牧野的聲音從他頭頂上方傳來，
“我覺得這就是伴侶之間應該做的啊。我們互相扶持，給予對方溫暖，適當提供情緒價值。而且，哥我要糾正一下你的用詞哦。”
莊牧野看向他的眼睛亮得驚人，青年笑著說，“我不覺得我是在照顧哥的情緒。我只是湊巧穩穩地接住了哥走丟的一些情緒。就像小時候第一次見面，哥捕捉到了我‘離家出走’的情緒那樣。”
小時候，莊牧野跟著親哥來參加他們大學生聚餐時，還有些放不開。他整個人看似老實地坐在座位上，實際上因為聽不懂他們討論的一些話題，被人調侃得直生悶氣。
陳書澈察覺到後，領著他出門透氣。小莊牧野在電玩城大展手腳，贏了好多戰利品。
“我喜歡你這句話，從來都不是一句玩笑走心的話。”莊牧野摸著良心說。
為了讓這話信服力更高一些，他掏出手機，點開WPS裏面的‘人生規劃’這一文檔。
“哥，你看。”
陳書澈接過來端詳，發現文檔裏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裏，每個時間節點上面都有‘書澈哥’這三個字的出現。他的名字出現頻率極高。
陳書澈甚至還看到了單獨列出的一欄內，詳細備註著他平時的喜好、討厭的事物，以及一些重大節點：書澈哥怕打雷，下雨天盡量多陪著他......
×月××號，和書澈哥一起出發去景德鎮旅游
×月××號，第一次和書澈哥拼裝樂高
......
×月××號，和笑笑在一起了！！！（失誤！應該訂束花！）
“我以後不會喜歡任何人，副駕駛的位置也永遠是哥你一個人的。我人是哥的，整顆心也都是哥的。笑笑，我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我們此生共白頭的打算。”
如果莊牧野到陳書澈之間的距離有一百步，那他會朝陳書澈的方向走九十九步。
如果陳書澈站在原地不動甚至朝後退的話，那莊牧野也會堅定的走完第一百步、一百零一步，直到走到陳書澈身邊。
陳書澈耳邊心跳聲如雷震耳。
從孩童到少年，再至青年，他生命中的許多糟糕的事情都是他獨自一人熬過。
所以陳書澈很多時候都覺得去愛一個人或者是被他人愛的時候都毫無意義。
大大小小人心易變的事情他都經歷了一遍，以至於等他再回頭看自己的這顆真心時，上面早已經布滿傷痕。
可眼下，青年像是把他之前所錯付的真心全部一個個找回來，縫縫補補，告訴他“不要怕”。
而後又把自己那份滿的快要溢出來的真心，再次拱手獻到陳書澈跟前。
“還有寶貝兒，謝謝你願意問我這些問題。”莊牧額伸手蹭掉陳書澈睫毛上沾著的淚珠，輕聲訴說，
“人和人之間的了解有限，我不敢拍著胸脯說我百分百了解你。當然，如果哥哪天見我表現好，獎勵地告訴我一點點你的事情的話，我會非常認真地把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裏。”
“有時候我可能不是很及時地感受到你的情緒，請你一定一定要告訴我，你因為什麽事情而低落或是我哪裏做的讓你感到不舒服了。
我們及時溝通，多多交流。不要悄悄地在心裏減分，我也會難過的。嗚嗚嗚嗚......”
莊牧野把腦袋埋在陳書澈頸邊，假裝抹淚地哭了一嗓子，只打雷不下雨。
溝通很重要，莊牧野願意低頭，但他更多的希望書澈哥可以把埋藏在心底的事情說出來，不要一個人偷偷難過落淚，時間久了，好好的身體也會被寡歡的情緒搞垮。
他們兩人可以一起解決很多事情，攜手向前。
陳書澈所顧慮的，在此刻都化為虛燼。
青年一次次溫柔且耐心地告訴他，有事情要說出口，不能憋在心裏不說。
愛是雙向的。
他難過的同時，對方看著他也會難過。
陳書澈覺得自己像摔碎一地的玻璃渣，擰巴敏感，有的時候又特別倔。
可這些在別人眼裏是“閑得很”的毛病，到了莊牧野這兒唯有心疼。
青年會撿起他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嘴裏念叨著，“這有一塊，那還有一塊。”
然後美滋滋地用世界上最好的膠水粘補好，而後在裂痕上布置上鮮花。
陳書澈遲疑擡手，擁抱住對方，良久開口，“好，我答應你。”
渾身是傷的小人又勇敢地踏出了一步。
貧瘠土地變成茂密青草地的進度＋1！
“阿嚏。”
車內冷颼颼的，莊牧野還是沒忍住，偏開頭打了個噴嚏。他打了個寒顫，果然，羽絨服脫得是有點早了。
“我去把車內暖風打開。”陳書澈戴上眼鏡，從青年腿上挪開。他探頭到主駕駛把莊牧野的羽絨服拿在手裏。“先穿上，暖風得開一會兒整個車內才能暖和起來。”
陳書澈下車走到主駕駛的位置，手剛握到門把手，只覺身後迎來一股風意。
“我來開，哥你歇會。”莊牧野三下五除二地套上外套，他推著陳書澈往副駕駛的位置上去。
只見他往座位上塞了個靠枕，一手擋在副駕駛車頂位置，眉眼彎彎地看向陳書澈，說，“請吧，寶貝兒。”
陳書澈拿他沒轍，笑出聲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一到家，莊牧野登入微博APP，把編輯好的一則微博發出。
【三水-only：好久不見，朋友們。音樂是相逢的暗號，謝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的支持和厚愛。我能力尚有不足之處，感謝歌迷朋友們的包容 。今晚等在線下見面的朋友們辛苦了，麻煩到家後在這條微博下報個平安。
另外，懇請大家不要過度關註我的私人生活。相遇源於音樂，終歸於音樂。若曾見面，報個平安；其餘心意，我們舞臺上見。】
配圖是這次節目所唱的摩爾曼斯克港的手寫歌詞。歌詞正中間，畫了一只自由自在翩飛的蝴蝶。
微博一發，瞬間漲粉兩三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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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牧野和眾人聊了十幾分鐘後，開口道別，“今天就到這裏好不好，大家早些回家，路上註意安全。我們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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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發微博啊啊啊啊！！！記得多發微博。發六不對，發九宮格！哪怕你配一張手繪圖也行啊。”
莊牧野的微博賬號裏，全是之前以‘三水’的名稱來宣傳盛洲的新歌。每一條微博都透露著一股公事公辦的人機感。
聽出言外之意的同歌迷捂嘴偷笑著附和，“就是就是。”
“好的，我回去就發。”莊牧野舉手求饒，“你們到家在我這次最新發的微博下面留個言，我看到後就放心了。”
“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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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車庫內散發著一股陰冷潮濕的味道，陳書澈摁下車鑰匙，“滴”聲車解鎖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裏格外響亮
他沒看一眼副駕駛，徑直朝車後座走去。
陳書澈此刻終於明白剛才那股子異樣的情感是什麽了：能有這麽多人喜歡小牧，太好了。
可這於陳書澈而言，多了份接踵而至的不安。
天底下優秀的人太多了，能和莊牧野門當戶對的人也多了去了，對方又何必會在他這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陳書澈無法確定他和莊牧野之間的保質期是多久。
明明最初他才是對感情不抱任何期望，說走便可即刻離開的一方，可現在卻生出一份貪念，盼著這份感情能堅固些。
盼著有人能真真正正地愛他，在他身邊，不離不棄。
果然，人總是貪心不足。
車內漆黑一片，陳書澈借著車庫昏暗的燈光，低頭看自己的手。
掌心空空的，什麽也沒有，什麽也都沒握住。
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像是自嘲。
他厭惡自己時起時落極其不穩定的情緒，厭惡自己的敏感多疑和善妒。他甚至想自私的把莊牧野留在自己身邊，希望他真真正正地只愛他一人。
可這太不現實了。
當他知道將近零度的天氣，外面有眾多在等著莊牧野的歌迷們。陳書澈又在想，他憑什麽能這樣，強人所難。
不要執著，不要擰巴。
之前吳琮失戀抱著他痛哭完後，說他很會安慰別人。陳書澈能快速地共情到別人的情緒，察覺到對方的不對勁，試著安慰對方。但反過來，他卻很難安慰自己。
所有一套自我安慰的說辭，在他這邊都會被推翻，變得蒼白無力，自相矛盾。
愛真是神奇，陳書澈活了二十餘年，覺得這東西最不重要。可當下只是沾染一點，就如同上癮般渴望得到更多。
看開一點，灑脫一些。
在一個地方跌倒了這麽多次，就別再重蹈覆轍。
愛真的沒那麽重要。
黑暗裏，陳書澈垂著頭，閉上眼睛，再次自我催眠著。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哥，久等啦——”莊牧野的聲音帶著微微的喘，他一路小跑過來，避開兩三波媒體。
他一把拉開車門副駕駛，卻撲了個空。座椅上空無一人。
“欸？”莊牧野楞在原地。
“回來啦。”陳書澈的聲音從後座傳來，平靜得過分，貼心的履行著自己無論是對象還是兄長的職責，“小牧，你累了嗎？要不我來開車吧。”
他閉口不提自己為什麽不坐平時的副駕駛位置。
不料下一秒，莊牧野直白地問了出來，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哥怎麽坐後面了？”
陳書澈面不改色地把腹稿脫出：“坐的有點腰疼，想在後面躺一會兒。”
莊牧野沒再說什麽，只見他拉開長款羽絨服，裏面是純黑絨面半高領打底衫。他把脫下的羽絨服，隔著副駕駛扔到主駕駛的位置上。
“欸，要不等會再脫外套，車裏面還沒開暖氣。”陳書澈見他羽絨服脫得如此迅速，正起身打算去主駕駛打開車內暖風。
“砰——”
莊牧野關副駕駛車門力度過大，沈悶地發出的聲響嚇得陳書澈一哆嗦。
“小牧你......”沒等陳書澈說完，他便被一聲不吭來到後座的莊牧野摁住雙肩，壓回後座。
青年身上裹著外面寒風的氣息，俯身探來的時候還混著淡淡的舞臺狀發膠味。
雖然節目不露臉，但後臺的狀造老師還是本著來都來了，還是畫一個的想法給莊牧野捯飭了發型和狀造。
莊牧野膝蓋抵在真皮座椅上，座椅登時陷下去一個小坑。
“我給哥揉揉。”他說著，手探向陳書澈腰間。
“不用。”對方不著痕跡地躲開，“已經好多了。”
車內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過了半晌，莊牧野開口：
“我哪裏惹哥哥不高興了嗎？”
他問得委屈巴巴，手掌不老實地探到陳書澈後頸，拇指在他凸起的脊椎骨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
在摸到疤痕時，莊牧野手還是被燙到了。
“沒有。”酥麻感順著陳書澈的後頸一路蔓延直尾椎。他偏頭想躲，可後腦勺卻已經抵在靠背上，他無處可躲。
只聽青年突然輕笑一聲，下一秒天旋地轉，視線拔高，等陳書澈反應過來時，他已經面對面地坐在莊牧野大腿上。
陳書澈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莊牧野的脖子。
眼前青年梳了個背頭，額前有幾縷掉下來的碎發，渾身上下散發著成熟的荷爾蒙氣息。
陳書澈如此近距離地看著青年這副面孔，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有種難以言喻的羞恥。
他這個姿勢，顯得後座空間逼仄，動彈不得。哪裏還記得剛才心間湧上的不配得感。
“你幹什麽？”陳書澈慌亂地垂眸，避開對方直白的目光，視線落在一旁座椅處。
“哥，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莊牧野舔了一下犬齒，呼吸撲在對方微微發紅的耳尖上。
“哥答應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說我把你想得太好了，你有很多不好沒有表現出來。”
“其實我也有不好的一面沒有展現出來。”
“什麽。”陳書澈被他的氣息弄的耳朵發癢，他想避開，腰間卻被莊牧野的大手摁得動彈不得。兩人現在一上一下的姿勢有些危險。
但下一刻，莊牧野的手臂突然收緊，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往前一帶。溫熱的手掌牢牢扣住陳書澈的大腿根部，布料在指縫間皺起，勾勒出飽滿的腿部線條。
陳書澈呼吸一滯，呆楞在原地看向對方。
“我見不得哥難過。我貪心的很，我想讓哥滿心滿眼都是我，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輩子。”莊牧野盯著陳書澈的眼睛，一句一頓說，
“我也恨不得向全世界告知，你是我的戀人，我喜歡你，我愛你。”
他隱晦的占有欲在此刻暴露的淋漓盡致。陳書澈聽後心裏一顫，他萬萬沒有想到青年會是這樣的想法。
在此刻，他竟生出了一種‘原來對方和他想法一樣’的慶幸感。
一時間，他眼眶發熱，胸腔被溫熱的暖流填滿。
“難過要告訴我，不開心也要告訴我，有任何消化不了的情緒都要告訴我，不要一個人憋著，對心臟不好。我也會心疼。”
莊牧野捧著陳書澈的臉，語氣認真，宛若許下莊嚴的誓言，“我不做承諾，但凡承諾了，我都會去踐行。”
“所以笑笑，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只要你在，我就永遠是站在你這一邊的，至死不渝。”
“之所以會有這麽多歌迷朋友們來看我，是因為我從大一開始，就給盛洲老師作詞，在互聯網上積攢了一些知名度。
那時我想著勤工儉學，早些掙夠生活費，就不用我哥每月還打錢給我。我也可以靠我自己，買禮物給我喜歡的人，同時也可以給對方一個好的生活條件。”
聽到莊牧野說的這句話，陳書澈頓時想到了對方送給自己的那塊手表以及家裏添置的大大小小的生活用品。
“劃重點哦。”青年在他眼前豎起食指，語氣認真，“我工作和生活界線很分明的。我很顧家的。”
“不論什麽時候，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莊牧野抵著陳書澈的額頭輕蹭兩下。
他之前看到對方掉淚的時候，腦袋裏叫囂的聲音全是要把書澈哥關進小房間裏，他會把他照顧的很好，但理性告訴他絕對不可以。
書澈哥需要陽光，需要有支撐點。
“我會一直在哥身邊的，不許胡思亂想噢，胡思亂想了也要跟我說哦，說不定事情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糟糕，對不對。如果不告訴我的話......”
莊牧野薄唇輕啟，放在陳書澈大腿處的手指威脅性地收緊。“我會采取強制愛的手段哦。”
“強制愛？”陳書澈從未聽說過這等新鮮詞匯，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不懂他說的是什麽。
莊牧野看出他眼裏的迷茫，勾了勾唇角。
很快，陳書澈便知道這是什麽了。
他眼鏡被青年摘掉，放在一旁車墊上。只見對方的臉離他越來越近，車內空間狹窄，兩人呼吸暧昧交纏。
陳書澈下意識後仰，後腦勺落入早已等候多時的掌心，青年的指腹陷入他的發絲裏。
“唔——”
一個克制已久同時也預謀已久的吻落了下來，溫熱觸感不容陳書澈忽視，他睫毛顫了顫，整個人僵在原地。
青年的力度過於強勢，他下巴被迫擡起。
“......等......”陳書澈剛漏出半個音節，又被更深的吻堵了回去。
莊牧野舌尖靈活地撬開他的齒關，細細地向裏探索著。
陳書澈被吻的身體軟下來，舌頭有一下沒一下地被對方犬齒磨著。他打了個激靈，手無措地抓緊莊牧野後背的衣衫，嗓間發出細碎的嗚咽。
昏暗裏只剩下粗重的鼻息和水漬聲。
恍惚過了一個世紀，兩人才分開。
“換氣啊，寶貝兒。”莊牧野嗓音性感暗啞，他大手擡起，指腹抿掉陳書澈唇邊的銀絲。
陳書澈蒼白的眼尾在這個短暫卻激烈的吻下，染上一抹緋紅。
他微喘著氣，霧蒙蒙的眼在撞到青年眼底未褪去的欲時，羞恥地別過臉，不去看他。
原本他還覺得陰冷的車內，此刻燥熱無比。
“喜歡你的人這麽多，”陳書澈冷不丁地開口問到，他聲音在寂靜的停車場很清晰。“你沒有想過找女孩子談戀愛嗎？”
莊牧野聽到這個問題一楞，隨後立即反應過來。
果然，書澈哥還是挺在意這一點，他當初應該說的更仔細些。
莊牧野伸手，左手輕掰過陳書澈的下巴，仰頭去看他的眼睛。
陳書澈睫毛如蝴蝶翅膀般撲扇，他已經做好對方會因為這個問題生氣，訓斥他油鹽不進的準備了。
誰料莊牧野只是朝他一笑，在他唇角邊落下一個獎勵的吻，“乖寶，好棒。我們之間就應該是這樣的，有問題及時溝通。”
還被誇了......陳書澈動了動唇，沒吭聲，聽對方的回覆。
“笑笑，這個問題我曾經說過。可能那時候我沒有說清楚，讓你感到沒有安全感。對不起。”莊牧野反省自己的問題後，繼續補充說，
“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是男性我才喜歡你。而是因為那個人是你，我才喜歡。而你，恰好又和我是一樣的性別。
如果你是位女性，那我也喜歡你。在我會對誰動心這個問題上，只要對方是你，那這就是一道毫無懸念且板上釘釘的送分題。它和性別無關。”
“可是喜歡你的人很多，你......”
你會離開我嗎？陳書澈這句話還是沒問出口。
他心臟抽疼，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別問了，不是說好了，只要小牧以後遇到心儀的對象，他就會離開的。
“除了你之外我不會對任何人動心。我也不會變心。我更不會離開哥。”莊牧野一連說了三句，他擡起左手，豎起三根手指發誓。
“笑笑，也許有很多喜歡我，欣賞我，可那是別人對我，不是我對他們。他們甚至都不了解我的為人，只因一張皮囊或是幾首詞而心動。”
“可能在別人眼裏，我跟誰都很般配。換個角度來說，哥你也受很多人喜歡和追崇，會有很多人說你和誰誰誰很般配。可是在我看來，你和我最適合步入婚姻殿堂，我們天生一對。”
莊牧野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處。隔著打底衫傳來劇烈的心跳動靜直抵陳書澈掌心，“心臟不會說謊，我每次見到哥，它都會跳的很快。”
陳書澈睫毛顫了顫猶豫再三，還是把哽在心間的心結說了出來：“那你不覺得跟我交往很難嗎，要時刻照顧我的情緒。”
他話剛說完，便落入一個懷抱裏，莊牧野的聲音從他頭頂上方傳來，
“我覺得這就是伴侶之間應該做的啊。我們互相扶持，給予對方溫暖，適當提供情緒價值。而且，哥我要糾正一下你的用詞哦。”
莊牧野看向他的眼睛亮得驚人，青年笑著說，“我不覺得我是在照顧哥的情緒。我只是湊巧穩穩地接住了哥走丟的一些情緒。就像小時候第一次見面，哥捕捉到了我‘離家出走’的情緒那樣。”
小時候，莊牧野跟著親哥來參加他們大學生聚餐時，還有些放不開。他整個人看似老實地坐在座位上，實際上因為聽不懂他們討論的一些話題，被人調侃得直生悶氣。
陳書澈察覺到後，領著他出門透氣。小莊牧野在電玩城大展手腳，贏了好多戰利品。
“我喜歡你這句話，從來都不是一句玩笑走心的話。”莊牧野摸著良心說。
為了讓這話信服力更高一些，他掏出手機，點開WPS裏面的‘人生規劃’這一文檔。
“哥，你看。”
陳書澈接過來端詳，發現文檔裏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裏，每個時間節點上面都有‘書澈哥’這三個字的出現。他的名字出現頻率極高。
陳書澈甚至還看到了單獨列出的一欄內，詳細備註著他平時的喜好、討厭的事物，以及一些重大節點：書澈哥怕打雷，下雨天盡量多陪著他......
×月××號，和書澈哥一起出發去景德鎮旅游
×月××號，第一次和書澈哥拼裝樂高
......
×月××號，和笑笑在一起了！！！（失誤！應該訂束花！）
“我以後不會喜歡任何人，副駕駛的位置也永遠是哥你一個人的。我人是哥的，整顆心也都是哥的。笑笑，我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我們此生共白頭的打算。”
如果莊牧野到陳書澈之間的距離有一百步，那他會朝陳書澈的方向走九十九步。
如果陳書澈站在原地不動甚至朝後退的話，那莊牧野也會堅定的走完第一百步、一百零一步，直到走到陳書澈身邊。
陳書澈耳邊心跳聲如雷震耳。
從孩童到少年，再至青年，他生命中的許多糟糕的事情都是他獨自一人熬過。
所以陳書澈很多時候都覺得去愛一個人或者是被他人愛的時候都毫無意義。
大大小小人心易變的事情他都經歷了一遍，以至於等他再回頭看自己的這顆真心時，上面早已經布滿傷痕。
可眼下，青年像是把他之前所錯付的真心全部一個個找回來，縫縫補補，告訴他“不要怕”。
而後又把自己那份滿的快要溢出來的真心，再次拱手獻到陳書澈跟前。
“還有寶貝兒，謝謝你願意問我這些問題。”莊牧額伸手蹭掉陳書澈睫毛上沾著的淚珠，輕聲訴說，
“人和人之間的了解有限，我不敢拍著胸脯說我百分百了解你。當然，如果哥哪天見我表現好，獎勵地告訴我一點點你的事情的話，我會非常認真地把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裏。”
“有時候我可能不是很及時地感受到你的情緒，請你一定一定要告訴我，你因為什麽事情而低落或是我哪裏做的讓你感到不舒服了。
我們及時溝通，多多交流。不要悄悄地在心裏減分，我也會難過的。嗚嗚嗚嗚......”
莊牧野把腦袋埋在陳書澈頸邊，假裝抹淚地哭了一嗓子，只打雷不下雨。
溝通很重要，莊牧野願意低頭，但他更多的希望書澈哥可以把埋藏在心底的事情說出來，不要一個人偷偷難過落淚，時間久了，好好的身體也會被寡歡的情緒搞垮。
他們兩人可以一起解決很多事情，攜手向前。
陳書澈所顧慮的，在此刻都化為虛燼。
青年一次次溫柔且耐心地告訴他，有事情要說出口，不能憋在心裏不說。
愛是雙向的。
他難過的同時，對方看著他也會難過。
陳書澈覺得自己像摔碎一地的玻璃渣，擰巴敏感，有的時候又特別倔。
可這些在別人眼裏是“閑得很”的毛病，到了莊牧野這兒唯有心疼。
青年會撿起他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嘴裏念叨著，“這有一塊，那還有一塊。”
然後美滋滋地用世界上最好的膠水粘補好，而後在裂痕上布置上鮮花。
陳書澈遲疑擡手，擁抱住對方，良久開口，“好，我答應你。”
渾身是傷的小人又勇敢地踏出了一步。
貧瘠土地變成茂密青草地的進度＋1！
“阿嚏。”
車內冷颼颼的，莊牧野還是沒忍住，偏開頭打了個噴嚏。他打了個寒顫，果然，羽絨服脫得是有點早了。
“我去把車內暖風打開。”陳書澈戴上眼鏡，從青年腿上挪開。他探頭到主駕駛把莊牧野的羽絨服拿在手裏。“先穿上，暖風得開一會兒整個車內才能暖和起來。”
陳書澈下車走到主駕駛的位置，手剛握到門把手，只覺身後迎來一股風意。
“我來開，哥你歇會。”莊牧野三下五除二地套上外套，他推著陳書澈往副駕駛的位置上去。
只見他往座位上塞了個靠枕，一手擋在副駕駛車頂位置，眉眼彎彎地看向陳書澈，說，“請吧，寶貝兒。”
陳書澈拿他沒轍，笑出聲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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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家，莊牧野登入微博APP，把編輯好的一則微博發出。
【三水-only：好久不見，朋友們。音樂是相逢的暗號，謝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的支持和厚愛。我能力尚有不足之處，感謝歌迷朋友們的包容 。今晚等在線下見面的朋友們辛苦了，麻煩到家後在這條微博下報個平安。
另外，懇請大家不要過度關註我的私人生活。相遇源於音樂，終歸於音樂。若曾見面，報個平安；其餘心意，我們舞臺上見。】
配圖是這次節目所唱的摩爾曼斯克港的手寫歌詞。歌詞正中間，畫了一只自由自在翩飛的蝴蝶。
微博一發，瞬間漲粉兩三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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