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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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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在這個世界上,暫時沒有人比梅曉院更了解時空跳躍的機制,從他做下的實驗規律分析,凡是跳躍進來的人,包括梅曉院自己,都沒有失憶現象發生,所以,岳花林根本不可能是那個意外。

駱源這話就是純純扯淡。

他瞄了一眼駱源令人恐懼的眼神,又側身看了眼駱源身後懵懂的岳花林,原地踱了幾步,一些難聽的話都到嘴邊了,終於還是咽了下去,緊跟著雙眼中流露出了一種“你們兩口子真會玩”的陰陽。

“那個……啊!!!”

禮堂裏忽然有人進來了,幾人一回頭,是那個被“請”到學生會辦公室的同學。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被踩得稀巴爛的電腦,衣不蔽體,內臟亂飛,可憐且毫無體面的死在地上。

“我的……電……”

那東西還能被稱作是電腦嗎?

“梅學霸,你……”這同學指著梅曉院,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他一直以為這種學霸素質都很高的,怎麽還能如此暴力地就把別人的東西毀成這樣?

駱源一看到這種類似將駱清“拐賣”掉的高中生混混就來氣,尤其是他們正跟梅曉院對峙著,這人卻偏偏這時候進來攪屎,放在尚市,他早就把這人從二樓扔下去了。

駱源不耐地打斷了這個同學毫無意義的結巴:“你之前不是說了不用還……”

“學生會賠給你!”

打斷別人的話又被打斷。

駱源疑惑地看著岳花林,不知她為什麽要說這話,只見岳花林上前將那個爛電腦撿起,又把旁邊的一些零件撿幹凈:“這電腦壞成這樣,送去修也沒什麽意義了,學生會賠你一個一模一樣的吧。”

什麽?

這一開口就是爽快賠償的行為,讓這位同學的驚呆了:“……你是誰啊?”

他本意是想問,你在學生會裏充當一個什麽樣的職位,資金說花就花的?以前也沒聽說過你這號人啊。

哪知梅曉院在身後幽幽道:“她是學生會下一屆會長,顧會長目前正跟她交接工作,以後顧會長就要歸隱田園了,你們基本上就見不到顧會長本人了。”

顧研本不屬於這個時空,駱源以後不再跳躍,那關於他的事,都會隨著時空自動修覆抹去。

同學:“?”

他迷惑地看向駱源,像是真的信了梅曉院的話,需要向駱源求證。

駱源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學生身份真的不便做事,成天就被限制在這高墻深院之中,處理這種雞毛蒜皮的破事,眼下岳花林開了口,他又不好駁斥,只得解釋道:“學生會這裏會賠給你,至於交接……”

駱源回頭瞇著眼睛看了眼梅曉院:“是梅學霸在跟你開玩笑。”

這話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穿越這事沒完。

梅曉院尷尬地撇了撇嘴角,沒敢再多說。

*

按照目前所掌握的線索,駱源回到原時空會被自動清除記憶。

所以梅曉院手裏周教授傳下來的那份實驗記錄,只是駱源在“現實時空”的一些行為軌跡。

駱源時空跳躍後,具體是進入了哪個時空,在那個時空發生了什麽事,大家就一無所知了。甚至這幫研究人員一直以來,判斷駱源是否的確發生了時空跳躍的依據,也只是通過觀察實驗對象是否憑空消失,又過多久憑空出現這種笨方法來進行。

這是一個相當“大膽”的實驗,若是換做其他人,可能直接就沒了,駱源能一直活下來,並且活得有聲有色,僅僅是因為,他是“相對幸運兒”,實驗剛好做到他這,成功了一點。

高中的生活枯燥煩悶,最近又快考試了,作業量壓地每個學生都不知先做哪門。

“舍長,為什麽感覺你最近魂不守舍的?”室友高悠水將一沓岳花林沒寫的作業放到她桌上,“是不是顧會長霸淩你了?”

岳花林床上翻了個身,看著那沓拇指厚的作業,又翻了回去,否認道:“沒有。”

駱源面前裝裝十八歲也就罷了,其他時間也要裝得跟個高中生一樣,每天跟著同學一起上課、考試、寫作業……從前以為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一直於回憶濾鏡中加工高中生活的美好,現在真穿越了,每天雷打不動地坐在教室裏十幾個小時,成天就是低頭學學學,岳花林都不禁感慨自己年輕時的臀部,頸部,脊椎部是真耐操。

想著想著,岳花林越想越郁悶,甚至都開始理解駱清,理解曾經教過的學生們了,她倒不是說鼓吹不好好學習,只是現下學生的作息安排,根本就是反人類的,網上鋪天蓋地的都是打工牛馬們的吐槽,卻幾乎看不到來自高中生的抱怨,因為學生們是真正的最底層,他們年紀小,手上沒錢,一切都得默默受著。

上班跟上學到底哪個更辛苦,就像在屎尿屁中挑出誰最臭,真的很難評。

駱源這人依舊每天神龍見首不見尾,上課時間教室裏看不見他,放學時間宿舍裏也找不著他。因為身份背景跟岳花林這等“草民”不一樣,他是學生會長,可以以參辦活動為由隨意不上課,更何況全校第二的成績擺在那了,銷冠自是不用受太多限制。

從梅曉院和駱源的這幾天的態度來看,所謂的“時空跳躍”,並不是誰手裏拿個遙控器,按一下就能直接觸發跳躍那麽簡單,如果真這麽簡單,梅曉院如此迫切畢業的人,早就跳回去按著劉振慶申請答辯了,也不用在這陪著一幫同學繼續學著他認為小兒科的高中物理。

他們一定在等一個觸發跳躍必不可少的其他條件。

這個條件是什麽呢?

自從岳花林將駱源和梅曉院兩人“聯系”與“引薦”起來,這倆人好像什麽事都背著她了,特別是駱源,好像真的把她當成了十八歲青春懵懂的岳花林,偶爾出現,也是給她帶個冰激淩跟盒飯,隨口關照個兩句,還不忘囑托她好好學習。

岳花林拖著沈重的身體不情不願地起床,看著那沓作業,原本打算讓駱源派手底下的人幫她寫了得了,畢竟她現在也不需要高考了。

然而轉頭想了想,有道是“打工人何苦為難打工人,學生又何必為難學生”,都是苦命人,相互蹉跎沒什麽意義,況且等她回了現實時空,沒準還得繼續當家教,這點題做了咋說都是有好處的。

岳花林忍著姨媽疼,終於還是不情不願地將那攤作孽給一張張寫了,而在十公裏開外的廢棄倉庫裏,正傳出一股撕心裂肺的嚎叫。

陰陽臉跟於司機兩人跪坐在墻根,鐵水至二人的肩膀流下,變成白鐵,他們清晰地見到熱浪流經的地方潰爛不堪,連昏睡都忘了。

“你……”

這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兩人死到臨頭了,都還不忘問你是誰。

對面崴起一瓢鐵水,緊跟著從另一側肩膀倒了下去。

“駱源。”

他道。

這二人費盡心思,特地來到這個時空找他,就是為了讓他死在這裏,這樣回到現實時空,警方找不到駱源,也抓不到他們殺人的證據,可謂是一舉多得。

現在這個想法被反過來用到了他們身上。

司機的雙眼落了一層絕望的蒸汽,於尚市時,駱源是高高在上的老板,他們想靠近駱源都難,更別說弄死駱源了,然而到了一個新時空,好不容易等到駱源一無所有的時刻,上天卻給他們造出了一個“敵在暗,我在明”的致命玩笑。司機到死也沒有明白,為什麽大家的樣子都沒變多少,但駱源卻完全變了模樣。

司機被完全嚇傻了,從前他跟過駱源一段時間,見識過駱源的手段,但當這些手段真用到自己身上,他當年的猖狂與狐假虎威直接蕩然無存,眼下的駱源雖頂著一張完全不認識的臉,但這番殘忍與氣場,卻是如假包換的駱源本人!

司機抖著身體,強忍著往後退,卻被駱源一步步山前逼近,他從不知道哪個口袋裏掏出一把刀,抵著司機的脖子,漫不經心道:“那場車禍我沒死,但我為了找你,可是廢了不少力。”

沒等司機說話,駱源幹脆利落地將小刀捅入了司機頸動脈中,一灘流動的血液噴薄而出,濺了他一手。

駱源無所謂地甩了甩手上骯臟的血液,拿起旁邊的舀子,回身敲了敲已經與鐵水凝固為一體的陰陽臉的手腕。

這等程度的懲戒,陰陽臉已完全感知不到痛覺,然而駱源還像是覺得不夠似的,用一根生了銹的鐵棍,撬開了陰陽臉的嘴。

“你是怎麽過來的?”

比起旁邊真正的死人,駱源周身的沈沈陰氣更加可怖,他手上的杠桿毫不留情,戳爛了陰陽臉口腔上所有的上皮細胞。

這話沒問細,但陰陽臉明白,駱源問的是“你是怎麽跳躍到這個時空的?”

梅曉院一直以為自己手裏握著什麽絕頂機密,刻意藏著掖著“時空跳躍”的具體辦法,就怕別人摘取了他的勞動成果,影響他畢業。然而劉振慶作為一個奸詐的導師,想來早就把這項“半成品”研究賣給別人了,否則該怎麽解釋,眼前這傻叉二人一直都沒在自己和梅曉院的身邊,卻也跟著一起穿越進來這件事?

除非他們也知道跳躍方法!

他們的兩次跳躍,都是在梅曉院方法改良後才產生的,由此可見,他們並不是受到了失敗實驗的波及,而是掌握了梅曉院改良的方法,自己進行跳躍的。

陰陽臉嗓子沙啞,口中又被塞了東西,吾吾啊啊的聽不清一個字,不知是被折磨得說不出來,還是不想說。

駱源將陰陽臉的嘴撬得更大,直到下巴脫臼,他沒再說什麽,因為有些事情不必再說,也不必回顧。這不是就此放過的算了,而是以一種無言的方式,討回公道。

他將那瓢蒸汽四濺的鐵水順著陰陽臉的口中,一下子灌了下去。

這個溫度下,人體所有的細胞都會喪失活性,陰陽臉沒有生命的軀幹在此刻身居兩塊,□□留在了現實時空,剩餘部分於這個割裂出來的時空變得抽象又無法描述。

你到底是怎麽來的?——

可以回答這個問題的人有很多,駱源也沒想從陰陽臉嘴裏撬出答案,陰陽臉現在爛著嘴死掉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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