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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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悠水。”

岳花林眨眨眼,駱源從前一直致力於戳穿她,想盡一切辦法迫使她承認她也是穿越過來的,如今忽然換了風格,陪著她一起隨地大小演,岳花林反倒有些不習慣了,她喊了一聲室友,企圖轉移話題。

“你跟出來做什麽?”

高悠水“呃”了半天,沒好意思說自己是出來八卦的,在駱源沈沈的目光註視下,她也趕緊轉移話題道:“我見過梅學霸。”



岳花林緊張道:“你見過?在哪裏?什麽時候?”

“就是那天,你們聚餐的那天下午……”

聚餐那天下午,也就是梅曉院發瘋跑出去不久。

他當時的那個瘋癲模樣,一時半會是好不了的,怕不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去了哪,怎麽剛巧就會被高悠水碰到?

“悠水,你確定是那天?”

高悠水思索了一下:“我確定,當時你出去聚餐了,文惠和錢暢早早地收拾東西走了,學校裏根本就不剩幾個人了,我想著趁著公共洗衣機沒人用,把衣服洗完了再走,結果剛收完衣服回來,就看見了從宿舍出來的梅曉院。”

岳花林:“他當時在幹什麽?”

高悠水搖搖頭:“不知道,但是他整個人很亢奮,跟平時悶悶的樣子很不一樣,我當時就覺得他很奇怪,只不過我跟他不是很熟,就沒多問。”

當時學校沒什麽人,再加上同學們都知道梅曉院有些怪異,所以沒人會過多關註他,他也幸虧是跑回學校,若是跑到別的地方,估計早被當成精神病扭送醫院了。

“對了……”高悠水又是想到了什麽似的,他看了看顧研,又看了看岳花林,神色為難道,“花林,你真喜歡梅學霸嗎?”

話題又被繞回來了,岳花林敏感道:“這事……都過去了,怎麽了,你還發現什麽了嗎?”

“我記得,梅學霸當時出宿舍的時候,手裏拿著一臺電腦,然後他經過我們宿舍的時候,還朝我們宿舍裏頭看了一眼,像是在找人……我跟文惠錢暢都不認識他,我感覺他找的,應該就是你吧……”

這話本來是後半段比較讓人迷惑,但岳花林確對其中的一個不太重要的詞產生了註意:“電腦?”

學校明面上不允許帶電腦,雖然有的同學會偷偷帶著晚上打個游戲,但也僅限於那些不遵守校規校紀的同學,像梅曉院這種只知學習不知世界的頂級學霸,游戲擺他面前他都能視而不見,根本就沒有用電腦的必要,況且梅曉院本人幾乎不回家,也沒有那個帶電腦的條件。

“他拿的是別人的電腦。”岳花林思索道。

一個高中生,不玩游戲,要電腦做什麽?

“顧研,最近學生會紀律部有電腦丟失的上報嗎?”

駱源神色微動:“沒有,電腦是違禁品,就算丟了,一般也只能自認倒黴,不敢上報。”

“去查幾個同學的游戲登錄記錄呢?”

高悠水聽得雲裏霧裏,但眼前兩人卻像是有暗號似的,一唱一和。

駱源:“去哪查?”

岳花林:“學校機房。”

駱源:“機房是可以隨便進的嗎?”

岳花林:“學生會長不是有學校所有場地的鑰匙嗎?不然上次你是怎麽給我反鎖……”

駱源打斷了她:“你不是信息技術課代表麽?你應該也有鑰匙。”

聽見課代表三個字,岳花林一怔,曾經兩人的第一次對話,便是以兩個班級課代表的身份進行,眼下他又提起這個,應該是埋怨她上次“假傳聖旨”的事。

他似乎總是在刻意地提,曾經顧研身份所作的一些事。

“好。”岳花林淡淡地應了一聲,“你等我一下,我拿給你。”

“花林……”高悠水跟在岳花林後頭,出聲提醒,“這鑰匙怎麽能亂借給別人呢,萬一出了啥事怎麽辦……”

“我相信他。”岳花林聽見自己這樣道。

兩人從宿舍拿了鑰匙,高悠水仍然好奇不已:“花林,你們到底是想怎麽查?”

岳花林:“很簡單,電腦主人帶電腦就是為了打游戲,現在電腦丟了,游戲就打不成了,查一查大家上次登錄游戲的時間就能知道,誰在梅曉院失蹤後沒再上線過。”

高悠水還是不能理解:“可是這裏面變量太多了啊。”

岳花林:“變量是多,但都是可控的,尤其是顧研去查這件事,就更可控了。”

見高悠水疑惑,她繼續解釋道:“學校裏敢違規帶電腦的同學本就不多,查寢的紀律部都是學生會的,平時查寢對上同學校友,肯定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誰帶了電腦,紀律部那一早就有名單,顧研心裏也門清,所以從一開始,要篩選的人,也就那麽幾個。”

“確定了要篩的人,接著只需要他們的賬號密碼就行了,這幫人的賬號本來就喜歡互相借來借去,要弄到他們的信息,對於顧研來說也不難。”

“這中間沒放過假,所以電腦主人沒辦法回家登游戲,如果說偷跑出去去網吧包夜,顧研那裏也會知道,要是有別人幫他登錄,那就把幾個上線頻繁的賬號主人叫來問問,總能問出來。”

這一通抽絲剝繭的分析,給高悠水聽呆了:“花林,這些你都是怎麽分析出來的?”

“不是我分析出來的。”岳花林看了眼窗外,“是有的人,天生找人的功夫了得。”

不遠的未來,她就是這樣被他戲耍尋找了多次。

*

駱源的效率的確高,沒過多久,那個電腦沒了的同學便被查了出來,只是找到他的時候,人家根本不認為電腦是被偷了的,而是梅曉院問他借的。

諾大的學生會辦公室,只坐了三個人,一個是該同學,還有兩個正是岳花林和駱源。

“你跟梅曉院很熟嗎?”岳花林問道。

這會兒的岳花林長得小家碧玉,臉上是純天然的青澀,說話的語氣又輕聲細語,顯然鎮不住別人,這位被請來的同學本來就無視校規校紀,對上岳花林自然也是不服,他擡高了嗓子,誇張道:“不熟,不過……你是哪位啊?”

駱源立馬在這人面前敲了敲桌子,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口氣幽幽道,“你回答問題就可以了。”

……

駱源臉上沒什麽表情,但不難讓人感覺他已經動怒,尤其是眼下天色已晚,房間又陰冷潮濕,這同學頓時覺得周遭氣溫又下降了十度。

“……我跟他真的不熟!”一見學生會長這般,這人的立馬換了個態度,像是受了巨大的冤枉,“你們也知道,梅曉院是學霸,他問我借個電腦,這個面子我還能不給嗎……我是因為信任他才借給他的,我也沒有想到,這人……居然還帶著我的電腦直接消失了……”

“消失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嗎?”岳花林道。

“我上哪知道去啊,顧會長,我這電腦不值錢,我不打算要了,全當送給梅學霸了……”

岳花林“直接送了?你倒是大方。”

“人家拿著電腦,總歸不是打游戲的,放人家手裏比放我手裏用處大。”

駱源“哼”了一聲,似是對這人的這番漂亮話極為不滿意:“梅曉院的室友也有電腦,他為什麽要費勁問你一個其他樓的借?”

“這我上哪知道啊……”

“啪。”這話一出口,駱源便將一樣東西扔在了那人面前,那人一翻那東西,全是親密照片!

“這這……”

高三的學生,很多都已經成年了,一些人抑制不住體內的激素,便會擦槍走火。這種事對於大學生而言算正常,但對於高中生來講,性質遠比帶一臺電腦入校要惡劣太多。

駱源雙手插著胸前,諷刺道:“你是有多單純,才會覺得梅曉院會替你保守秘密?現在他已經失蹤了,學生會四處找不到他人,學校馬上就要報警了,到時候你以為你只是給他送了一臺電腦那麽簡單?”

這些照片太過露骨,一看就是偷拍的角度,女性白花花的身體沖破畫面直上視線,使得房間中的唯一一個女性眩暈了一陣。

她從前也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啊。

一只手落到了她的肩膀上,掌心的熱量順著衣物傳至她的身體,一種未曾體會到的沈穩順著這道熱流湧動而來,不言而喻。

那只手用力地捏在她的肩膀上,強勢而堅定,直直地遏制住了她心中差點因呼吸停滯而迸發的感知器。

對面的同學明顯因為駱源這番話被說怕了,但他更為恐懼的是,駱源居然連這些照片都能搞到,他欲哭無淚,聲音顫抖:“梅曉院拿這些照片威脅我,說要我的電腦,我沒辦法,只能給啊……”

岳花林將那些照片收起,又裝進信封裏,她咬了咬嘴唇,擡眼看向對面之人,繼續問道:“他是什麽時候開始問你要電腦的?”

“很久了……運動會之後不久吧。”

那個時間……不就是他們穿越的時間嗎?

那位同學痛苦地捂著臉,仿佛偷拍者不是他自己,後悔的語氣也不知是因為什麽:“一開始他只是借,會還,但後來,他借的時間越來越長,直到最後,他拿著這些照片,直接說不還了。”

岳花林:“他之前還你電腦的時候,你有發現電腦有什麽異常嗎?”

“沒有,他太謹慎了,每次還我之前,他都給電腦恢覆了出廠設置,我自己的東西都被他刪的幹幹凈凈,別說他的了。”

線索就要在此刻斷掉,岳花林因著剛剛的照片,腦子還有些犯渾,她起身,準備去外頭清醒一下,等走出了門,駱源卻也跟著出來了。

“花林。”

他輕喚道。

“嗯。”岳花林應了一聲。

“對不起。”

岳花林知道,駱源的這聲對不起,是在說尚市的那場轟動全市的偷拍照片曝光,但本質上來說,這場偷拍並不是駱源造成,況且她的內心也並沒有那麽脆弱。

縱使這件事與駱源確實沒什麽關系,但對上他,岳花林自始自終都說不出“沒關系”這三個字。

見岳花林沒開口,駱源繼續道:“不該把你牽扯到這件事中……你應該安心學習的。”

岳花林這下明白了,他這話也是在對十八歲的岳花林說。

事情進展到這個程度,很難說岳花林完全只是為了自己能早點回去才參與到駱源的這些事中,她心中多多少少,都存著一部分其他想法,這一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

我希望你平安。

一陣巨大的音爆聲驟然響起,聲音尖銳刺耳,頻率似要貫穿人類的耳膜!

這聲音平地而起,毫無征兆,駱源立刻開門查看屋內的情況,卻發現那位同學安安穩穩地坐在原地,見人忽然進來,他還一臉錯愕。

“顧會長,您……”

駱源立刻將門關上,企圖將那陣聲音隔絕,他伸手拉住岳花林,忽然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又將她放開,將其朝前一推,低吼道:“跑,往前跑,不要回頭。”

說罷,駱源扭頭便向另一個方向跑去。

一只手在他回頭間抓住了他的袖口,駱源的腳步一止,回頭一看,是他剛剛朝前推之人。

岳花林正吊著他的衣擺,用那青蔥的臉蛋輕聲道:“我跟你一起!”

駱源欲言又止,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是生氣她的不聽話,又或是對她的不離不棄的欣喜。駱源未動,僅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音爆愈來愈近,瞬間吞噬了雕塑般的二人,熟悉的隧道感接踵而來,剎那間,周遭的教學走廊消失殆盡,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破敗的電話亭。

駱源的雙眼蒙了一層恐怖的陰鷙,下一秒,他反手抓住岳花林的手腕,將其逼到拆了電話的柱子上,身體靠近,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岳花林,你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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