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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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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被叫的男生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雖是什麽都沒有說,但岳花林卻是猜到了,他在疑惑,對面之人為什麽叫他顧研。

為什麽?

因為原本在照相館前,與岳花林一起聽見音爆之人是駱源,從前因音爆而突然消失之人也是駱源,再往深了想想,這莫名其妙的回憶之境,很可能也是駱源將她拉進來的,眼下只有一人在她身側,不是駱源,又能是誰!

駱源的雙眼比起當年的顧研,多了一股濃濃的不屬於十八歲的冷酷與精明,但現在這個男人的皮相,卻就是不折不扣的十八歲顧研的相貌。

再仔細瞧瞧,這兩張臉雖然不一樣,但此張顧研之面的眉眼間,卻與駱源也有著三分相似,眼角末梢微微向上挑起,勾魂又攝人心魄,深黑色的瞳眸鷹隼般銳利,像是盯著一頭不值錢的獵物,明明對獵物的金錢價值不感興趣,卻仍舊會耐著興致地盯著獵物,直到它被絞殺,放血,冰冷。

岳花林陷在此間漩渦中半晌,沈默了良久,一個恍然大悟的證明結果就此論證了出來。

原來之前對駱源的熟悉與似曾相識,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在青春濃烈時便已有了基底,兩人居然在很早之前便有了交集。

“顧……研?”她又喚了一聲。

駱源幽深的瞳孔睜大,雙眼思索般的提溜轉了一圈,似是加載著一些記憶,過了片刻,他終於恢覆了往日常見的不屑與厭世,嘲弄道:“岳花林,你讓我好找。”

這話的指向性很明顯,讓他好找……指的就是幾個月前岳花林在尚市忽然失蹤。他當時一定是急瘋了將尚市翻了個底朝天也沒翻到她,本以為此生緣盡,卻未想到居然在家鄉小縣城一家照相館還能碰上,命運也真是造化弄人,三番五次地將兩個孽緣之人安排碰面。

若是在尚市,在“天子腳下”,岳花林即便是嘴硬不肯承認,駱源也有一百種方法叫她承認。

然而眼下,是在這不知何故的其他時空,天意難得站在她這一頭,岳花林琢磨著目前的情況,裝傻充楞道:

“顧會長你找我?我還要找你呢,你上回不是說只要參加了運動會就有積分嗎?我們班的積分怎麽還沒有到賬?莫非……只是因為運動會上被我咬了一口,你就不願意承認了?”

這一連串妙語連珠怔得駱源狐疑,等大腦完全穩定,他才記起來,自己之前的某次穿越,確實來到了一個學校,時空給他賦予了一個名為“顧研”的身份。

說到“咬了一口”時,駱源的手腕又不合時宜地癢了起來,他握緊了拳頭,企圖壓下那股鉆心的痛癢,卻見岳花林直接抓起了他的手腕,漫不經心道:“也沒有咬得很重啊……”

的確,手腕光滑無痕、沒有牙印,但那股子癢感卻並不是流於表面,而是在皮層之下,一下一下,如跳蚤作祟。

“岳花林!”

不遠處有一陣熟悉的聲音飄來,岳花林轉頭一看,亦是畢業後就從未再見過的孫家浩,他正拖著雄壯又靈活的身軀,從主席臺一跳一跳而來。

“顧會長,你也在這啊!”

孫家浩一見岳花林正舉止不對勁地抓著駱源的手臂,連忙將岳花林的手劃開,又朝著駱源道:“嘿嘿,顧會長,正好您在這,我就一起說了吧,周末的慶功宴您一定得來,然後……岳花林是咱們班的大功臣,所以體育部這裏也會邀請她……”

關於孫家浩提到的這個慶功宴,岳花林之前就有所耳聞,每年運動會結束,體育部都會舉辦一場慶功宴以慶祝活動圓滿舉辦,參與慶功宴的除了幾位學生會體育部成員,其他的都是優秀運動員代表。

只是當年孫家浩根本就沒有邀請過自己,畢竟別的班去慶功宴的都是拿了名次的運動員,有的甚至破了校記錄;岳花林比賽一輪游就算了,還當眾咬了對手,這種人物推出去做優秀運動員代表,那是丟班級的臉。

當年“讓女生參加散打”這事,孫家浩還可以高尚些說是為了班級利益,岳花林純粹就是為了報心裏的那點小九九仇,兩人都完成了自己的心願,也就心照不宣地沒再繼續往下多嘴。然而今天,孫家浩居然沒按照當年的路子走,而是多此一舉地沒事找事?

邀請她去慶功宴?

運動會上那幕經典的“花妖吃人”,在學校熱度水漲船高,甚至被同學調侃為“本校運動會史上最‘可貴’的畫面”,就這麽個事,孫家浩居然還要擺上臺面,再讓大家回顧一次。

況且,請的還不是她一個人,居然還有被咬方的當事人!

孫家浩這頭腦簡單的,不怕他們大慈大悲大恩大德的顧會長,飯桌上被她咬死?

駱源眉頭一挑,明明他在這個時空根本沒生活多久,卻是適應能力極強,一回生二回熟,駱源很快接受了時空強加於他的“顧研”的身份,順著孫家浩的話道:“可以,具體什麽時間?”

自從換了這張皮,岳花林便覺得眼前的駱源相當怪誕,二十八歲的心眼,偽裝成十八歲的少年,這種事情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她對著孫家浩不情不願道:“體委……我就不去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孫家浩根本就沒瞧她,反倒臉別過去看著駱源,大有種先征求他的態度的意思,卻見駱源雙眼微瞇看了她一眼,對著孫家浩道:“岳同學自然是得來,畢竟你們班的積分都得看她的表現。”

一聽這話,孫家浩一個眼神就殺了過去,岳花林心中大罵了一聲,覺得此人的本質真是從未變過,之前到現在,一直都是如此之賤。

*

陰沈了幾天,周末的好天氣如約而至,岳花林期望的卻是為什麽天上不下刀子。

她之前沒參加過這種慶功宴,唯一經歷過的大場面就是駱氏年會,年會的時候駱源坐在臺下正中央,看著她在臺上巧笑嫣然,如今時光輪轉乾坤挪移,他依舊坐在主坐,看著自己與周圍格格不入。

飯桌上除了孫家浩,全都是別的班的,岳花林也不怎麽認識,唯一一個比較熟的,還就坐在她的正對面,一頓飯視線完完全全落在她身上,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倆有點啥。

“這樣……”為炒熱氣氛,飯桌間隙,孫家浩開口了,“大家都是運動會的功臣,但可能都不太認識,咱們玩點小游戲,互相熟悉熟悉,就玩……誰是臥底,怎麽樣?”

席間不乏帥哥美女,一聽到這種提議,立馬舉手讚同。孫家浩一見大家都挺熱情,拿出手機準備找詞。

駱源忽然開了口,他的聲音低壓,在嘈雜的環境中卻是止不住的威嚴,一下子就被捕捉到:“等一下。”

孫家浩聞聲放下手機,擡頭道,“顧會長,你也要參加嗎?”

“當然,只不過……”他偏頭瞥了眼岳花林,“網上找的那些詞都爛大街了,我們自己想兩個詞。”

自己想兩個詞?這倒是好主意!

孫家浩問服務員要了幾張便利貼,正準備寫詞,卻又被駱源叫停了。

“光玩游戲,沒有輸贏也沒意思,設置一個獎懲制度,這樣大家玩起來上心一點。”

這話一聽就帶著陰謀,岳花林立馬站起身反對:“不公平,這個游戲,臥底數量遠少於平民數量,要說贏,臥底明顯比平民難贏。”

的確,若是一個臥底六個平民,那臥底想贏,就要茍住五輪,淘汰五個平民才行;而平民要贏,只需在前五輪中任意一輪把臥底投出去就行。這樣一看,臥底的贏面遠比平民要小。

駱源“呵”地笑了一聲,不知是諷刺還是讚賞,自從岳花林喚他兩聲“顧研”後,他就像是完全接受了這個身份,連帶著眼中老氣橫秋的戾氣都少了許多,只有少年的驕傲與不馴。

“這還不簡單麽?既然臥底難贏,那就把臥底的獎勵設置得比平民大一些。臥底贏了,可以對所有平民進行真心話大冒險,臥底輸了,接受少量平民對她的真心話大冒險。”

這樣一聽,的確是公平了些,但真心話大冒險……

這種高中生才會有的玩法,真的不是駱源這個年紀該有的。岳花林一言難盡地看著駱源,卻發覺此人的一肚壞水毫不遮掩,明晃晃地就掛在了臉上。

高中生的想法落到高中生堆裏,就會濺起雪崩一般的雪花,周圍一群人大叫著“這玩法可以”,一雙雙眼還時不時瞪著岳花林,警告她別再說話,別把這麽好的游戲給掃興黃了。

這幫兔崽子,當年就被“少年駱源”套路,如今又被大十歲的駱源套路,岳花林都不知道該說他們“天真難得”還是“愚蠢少見”,眼下人坐在這了,架不住人多勢眾的少數服從多數,岳花林咬了咬後槽牙,終於還是屈服地翻開了面前孫家浩寫好的便利貼。

她一翻,眼前便落入了一個十分詭異的詞匯,她幾乎是想都不用想地直接看向了駱源,卻發覺駱源也正幽深的看著她。

這個詞……絕對是駱源指示孫家浩寫的,他一直在想法設法套路她!

便利貼上明晃晃地寫著兩個字——

駱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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