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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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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無所畏懼的表情讓岳花林心底一涼,她淺淺呼出一口氣,未想到眼前的駱源居然已經囂張到這種地步,正當她琢磨著是不是要說些好話、適當低頭時,卻聽得駱源不鹹不淡道:“你想多了,我是來送考的。”

送考????

陌生又不大可能的詞匯讓岳花林結結實實地怔了一下。

送考?

送考??

送考???

駱清開竅了?

幾個月就修完了本科學歷?

更要命的是,她還通過了公考筆試?

真“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岳花林心裏“嘿”了一聲,正想跟駱源發自內心地道一聲“恭喜”,前面的一輛車卻開了車門,副駕駛上下來了一個剛畢業的青澀小姑娘。

緊跟著,駕駛位上也下來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司機老吳。

小姑娘的眉眼跟老吳有七分相似,這種重合比例一看就是父女。老吳的頭上已經生出了不少的白發,見岳花林如同一根木頭般杵在駱源的車旁,他心虛地瞄了她一臉,別過頭的臉上劃過一絲愧疚。

岳花林頓時明白了什麽,口型都不自覺地“啊”了一下。

原來,不是駱清創造了奇跡,而是來考試的另有其人——老吳女兒。

司機女兒考試,老板親自來送考,這事從常理上講,怎麽都有些誇張。

岳花林瞄了眼那女孩,女孩生得嬌俏又可愛,完美遺傳了老吳的所有優點,打量的雙眼如小鹿般在岳花林身上游離,似看不夠一般,一遍遍地來回審度。

不知何故,“新歡”一詞就這樣跳進了岳花林的腦中。

或許除了駱清,也只有“新歡”,才能使駱源大動幹戈地去為某個人送考。

有了這個看似完美的解釋,岳花林倒是微微松了口氣,至少,他不是專程為了為難她而來的了。

但也只是松了口氣。

習慣了倒黴命的岳花林從來不敢掉以輕心,這個時刻她腦子裏居然還在下意識地想:是不是該給駱源一些面子?比如說些什麽來緩解一下滯空無言的尷尬?

畢竟機構裏訓練了這麽久的面試技巧,就是在教她如何不讓話掉在地上。

“挺好挺好……以後都是同事。”岳花林機械地堆著笑容,“咱們隊伍中優秀的人越多,尚市的發展就會越好……”

駱源像是沒聽懂她的客套話,只是直直地看著她,看得她渾身僵硬。

……

身後有人按了按喇叭,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花林!”

岳花林一回頭,又是一個熟人。

莊文成小跑過來,催促道:“你怎麽還站在這?進考場啊!”

莊文成像送考家長,從包裏掏出了一瓶水,十分自然地遞給了岳花林,而駱源的視線也隨著這個動作,從岳花林的臉上移動到她的手上。

“認識啊?”一見車裏的男人神色詭異,莊文成下意識問道。

“噢……”岳花林支支吾吾,剛想解釋,卻發覺他倆的關系好像很難解釋,思來想去,還是繞了個彎子道,“這是我之前一個學生的家長。”

這話本來挺正常,卻讓莊文成聽後一頓。

他知道,岳花林教的一直都是高中生,只是看這位的年齡,實在不像是孩子已經上高中的面相,琢磨了一陣,莊文成琢磨出這位應該是學生哥哥,再加上旁邊的考點是一所大學,於是職業病上身,朝車內的駱源微笑道:

“先生,家裏弟弟妹妹在這裏讀書嗎?上大幾了啊?如果有考公想法,可以選擇我們尚公教育,老師都非常專業,每年的上岸率相當高,你看岳老師……”

莊文成一只手直接搭在岳花林的肩膀上,狀態自然又親昵:“這可是我們機構最優秀的學員,筆試第一,拉了第二名整整十分,上岸絕對穩了……”

只顧輸出的莊文成絲毫沒收到岳花林發出的“言多必失”信號,依舊在滔滔不絕講述機構把岳花林教得多好,當事人雙目緊閉,白眼差點翻到頭頂,她現在只想上手緊緊捂住莊文成的嘴,直至把他捂到窒息。

大哥,你能不能別說了!事以密成啊!而且你知道對方是誰麽?

但這倆男人居然還一來一回地嘮起來了!

“是麽?”駱源淩厲的目光刀劍般劃過莊文成依舊耷拉在岳花林肩上的那只手,“那岳老師在你們機構學了多久了”

縱使知道駱源現在有了新女友,但聽慣了言外之意的岳花林仍舊下意識的地這句話翻譯成了:你離開了我多久?

甚至從駱源口中冒出的“岳老師”三個字,都讓岳花林覺得,它帶了點與其他字眼不一樣的奇怪聲調。

“她啊,學得不久,也就幾個月,半年都不到。”一見對方有興趣,莊文成更來勁了,“但她報的是我們的一對一協議班,而且一直都按照老師的課程要求嚴格走的,才能考那麽高的分數。不然我們大班課都上了好久了,她靠聽剩下幾個月的大班課就上岸,那也不現實啊您說是不是。”

莊文成提這個本就是看駱源開的豪車,肯定是不差錢,舍得為家裏弟弟妹妹砸錢學習,所以才誇大了事實,哪知道駱源還真順著往下問了:

“一對一協議班?”

駱源重覆了一下,繼續道:“那如果兩個人報的同一崗位,機構是收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岳花林又在這問話中品出了其他該死的意思:平時你們都是一對一上課麽?

“先生您大可以放心,我們機構非常保護學員,一對一課程都是先到先得,同一崗位,一旦有學員先報了我們的協議班,我們就不會再收其他人,並且課程全程我們都會派老師一對一上課,一直跟到考試結束。”

聽到這,駱源忽然從喉嚨深處“哼”了一聲,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銷售的耳朵尤為敏感,莊文成一聽就知道,這老板肯定是覺得如此服務,價格必定不菲,這聲咳嗽是要開口暗諷兩句的意思,他剛要說“我這還沒報價呢,並且我們的課程老師都是名師出身巴拉巴拉……”

話還沒說,就被駱源一句話打斷:“如果出十倍價格,讓你們毀掉前一個學員的合同呢?”

岳花林的大腦猶如高速運轉的機械,駱源蹦一句,她就翻譯一句:如果我要你們跟她解約呢?

她手心一抖,冷汗差點從指尖掉落,偏頭去看莊文成,而莊文成卻被這憑空而出的挑釁話語,結結實實地怔卡住了。

說實話,莊文成畢竟在機構做了那麽多年的老師了,有錢的學員他見過多了,但多數也是花重金聘請老師私底下去家裏教學,眼前這種想花個上百萬,只為了擠掉別人協議班的頂級蛇形野路子,還真是頭一回見。

要求太過另類,使得莊文成的手都無意識地從岳花林身上放了下來,眼下是公考面試的考場門口,職業警覺性不得不逼他多留個心眼:

“先生,我們尚公教育是大機構,一切都得安協議走,況且我們教的都是未來的公務員,毀約這種事,從長遠角度來說,對大家的影響都不好。”

他這話說得也有道理,尚公以教公考出名,如果人還沒教出名堂,就先給人家上了一堂“毀約課”,往大了說,就是在教未來的公務員什麽叫“見利忘義”,這種機構名聲傳出去,還要不要做生意了?

“不過這些您都不用擔心,我們目前還沒有收多少一對一學員,所以您這裏還是能報到課程的,這樣吧,我先加您一個微信,這是我的名片……”

……

岳花林在旁邊僵硬地站了半天,說實話,她倒是能理解莊文成這沒嗑硬嘮的行為,畢竟是銷售,當然是要以成單為目的,但真正讓她不理解的是,駱源這種惜字如金的人,怎麽會跟別人說這麽久?

難道……他是怕他的小女友一次考不過,想來年給她送尚公機構裏,再學一年?

一想到這個,岳花林又覺得自己的疑惑程度少了一些,人家的事,她操心幹什麽。

隨著旁邊路過的人越來越多,一個個西裝筆挺,昂首挺胸地朝考點內走,岳花林跺了跺腳,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過來的主線任務是什麽了,她拽著莊文成的衣袖,道:“莊老師,走了。”

細碎的動作原封不動地落到駱源眼中,明明就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提醒,但駱源的臉色迅速沈下,仿若看見自己的金絲雀已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與別人有了相當緊密的聯系。

見莊文成還想接著嘮,岳花林差點急火上頭,連帶著聲音都微微高了一個度:“莊老師!”

“行。”莊文成經不起這催促,迅速添加了駱源的微信,被拽著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那先生,我們先進去了,回頭再嘮啊。”

火烤般的氛圍使岳花林在嚴寒的冬日兩頰都染上了紅暈,她連拖帶抓,差點把莊文成給帶倒。

天知道,她只是想早點進候考室暖和一下,順便再覆覆習,哪知道剛下車就碰見了這個使她心臟停止跳動的男人!她實在怕,她怕一直呆在駱源旁邊,大腦長時間缺氧,導致上了考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更怕以駱源的那個做事風格,會直接毀了她的考試!

落荒而逃的背影下,駱源正看著那個姑娘拉著別的男人頭也不回的向前奔跑。

仿佛是在毫不猶豫地狂奔,飛舞,打破桎梏,沖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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