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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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警鈴大作，水霧濺起，一瞬間，原本靜謐的酒店變作了一團混亂的鬥獸場，男男女女沖出包廂逃竄，本就行動遲緩的酒店旋轉大門因著擠入的人數過載而寸步難行。
黃毛的警覺性高，對駱源又說一不二，意識到酒店內可能有火情，跟個猴一樣的在人群中逆流而行，好不容易擠進了最內的包廂，發現自家老板就站在包廂外，而陸氏叔侄已經走了。
“駱哥，趕緊走，應該是著火了。”
駱源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局促，但眉頭卻鎖在了一起，他邊走邊拿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沒有接通。
駱源腳步放快，以為對方出了什麽事，而就在經過洗手間時，他聽到早就空無一人的女廁傳出了一陣熟悉的鈴聲。
廁所外，另一個手下正捂眼痛苦呻吟。
依著現場遺留的東西推斷，這個手下的眼睛上被噴了滅火液。
“人呢？”
駱源低沈的嗓音不掩憤怒。
原本擔心駱源的黃毛這才意識到，自己奉命看著的女人趁亂逃了。
他有些心虛地看向駱源，而駱源的低氣壓足以碾碎周遭一切。
“駱哥……”
沒等黃毛說完，駱源便走進了女廁所，剛進門，他一下看到了扔在洗手臺上光鮮的長裙。
旁邊紙簍裏，吱呀亂叫的手機淩亂地躺在其中，發著振動。
“他媽的！”
黃毛跟著進來，低聲咒罵了一句，“駱哥，我馬上把她抓回來，您要活的還是死的？”
不知什麽時候駱源又拾起了一只高跟鞋，他細細摩挲著鞋子的鞋跟，又看向旁邊的煙霧報警器。
那報警器被砸得粉碎，濺出的碎片與高跟鞋上沾到的一模一樣。
本以為是該女子借著火情趁亂逃走，卻未曾想，這場“火情”都是由她而造。
駱源忽然一笑，笑得極為陰涼。
他們可真有默契。
這種沒有機會就花費心思蓄意制造機會的做派，當真是跟他如出一轍。
*
岳花林是穿清潔工扔在廁所的衣服離開的，逃出酒店大門的時候門口正好來了一輛公交，身邊既沒錢又沒手機，她擠在上車的人群中，趁亂混過了車票。
車是亂上的，開到哪她完全不知道，只看見開過了十幾站路，最後停在了一個購物廣場旁，岳花林跟著下車，直奔一家手機店，刷臉支付了一臺廉價的手機，順便免費開了一張手機卡，接著買了一沓口罩，又取了一大筆現金。
今晚之前得找個落腳點，酒店需要實名制，顯然不能住，之前在西北匿名租車都被駱源找到，實名的就更不行了。
之前租的公寓也不能住，最危險的地方永遠都是最危險的地方。
她得重新房子，還得是非常郊區的房子，房租要便宜，其次是人少，認識她的人越少越好。
索性曾經的工作讓岳花林攢下了一筆存款，她又上了一輛新公交，車輛亂晃晃到了一個農村的郊區，岳花林找了個門口貼出租的人家，直接以低價向房東租了一個房間。
*
平原田野莊稼生長，綠植擺動，風動與蟲鳥共鳴，清氣與顏色共舞，擡頭望去，遠處沒有高樓遮擋，可以看到無雲的藍天。
半農村的生活讓岳花林暫時逃離了城市的快節奏。從前她只想著多掙些錢，沒考慮過躺平一事，現在被迫生活在這雞鴨齊鳴的田野之中，她居然產生了一種因禍得福的自得其樂。
離開駱家將近一個月，岳花林一直沒敢出門，就是怕駱源手眼通天，找人找到犄角旮旯。
但這麽一直吃老本不是辦法，正巧這段時間上網時間多，獲取信息的渠道也多，她接到了一個在電腦上的設計工作，收入不高，勝在清閑。
沒工作時，岳花林就幫房東摘菜。兩人一起幹活，年紀大的難免會向年輕人打聽兩句她的過去。
“小岳，你從前是做什麽的啊，怎麽會租到我們這裏這麽偏的……”
一些話根本沒法直說。一是會嚇到人家，二是有這種恐怖歷史，容易被人掃地出門。岳花林頓了一下，嘴上解釋著，手上的活倒也沒停：
“之前做設計的，公司業績不好，裁員了嘛……人留在大城市，多少還能有點工作機會，若是回老家，就什麽機會都沒了。”
她一個父母雙亡，自小在親戚家長大的姑娘，唯有大城市的海納百川才能容下，哪還有什麽老家？
房東笑了笑，似是感慨小姑娘在外打拼不易，又是覺得岳花林實在生得招人喜歡，於是捧起一把挑好的菜：
“說的也是，你像這尚市，雖然經濟不景氣，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多找找還是有機會的。吶，小岳，這些你都拿去吃，自己家種的，不打農藥。”
岳花林接過水靈靈的蔬菜，本應該下意識歡喜，又忽地覺得心裏不是滋味。從前經歷種種與現在相差太大，愁緒上頭感慨萬千，最終也只化作了心中的一句喟嘆：
原來這世間還是有好人的。
在農村過渡的期間，岳花林跟葉宜寧聯系過一次，其中的各種遭遇她沒說，只說駱源的妹妹挺喜歡她，吵著要她給自己家教，小姑娘高考在即，課程排得緊，聊天的時間就比較少。
葉宜寧一聽駱源二字，以為某些情愫死灰覆燃了，發出了一陣“懂的都懂”的音調起伏，聊天的最後，葉宜寧甚至還建議岳花林抽空看看大學課程，說不定以後學生上了大學，還會讓她考研輔導。
看來，駱源並沒有喪心病狂到通過她的好友來找她，至少從葉宜寧的口風中，岳花林聽不出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想來獵物在他跟前的時候，他有這個性子去折磨，獵物跑了，他也懶得去找。
想明白了這一點，岳花林本就難過的胸口更不適了。
在離開駱源的這段時間裏，她的心臟永遠處於焦慮狀態；感知器唯一消停的幾個時段，都是在午夜夢回夢見駱源的時候。
然而是夢都會醒，一旦到達驚醒時分，岳花林又能清晰地感知到，心臟中被嚇退的焦慮感正在重新充盈，逐漸填滿她整個心房。
人生似乎給了她一個兩難之題，感知器之苦VS被駱源磋磨之苦，她總得選一個吃。
顯然，岳花林選擇前者。
相較下來，吃感知器的苦，至少還有自由。
岳花林擤了擤鼻涕，強行轉移自己對心臟的註意力。一個多月為了躲瘟神，她去過的最遠的地方就是村門口的菜市場。但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畢竟一個成天呆在家裏的姑娘大概率會被周圍人懷疑成神經病，到時候就算房東不趕她走，估計也會因為收留過神經病而被指指點點。
為避免風言風語的產生，岳花林還是鼓起勇氣，拎著一個塑料袋準備去三公裏外的鎮上超市看看，出門前她本來只戴了口罩，想想覺得不夠，又加了頂帽子，後來照照鏡子發現偷感實在太重，一氣之下索性啥也不戴了，光明正大。
這是她這一個月第一次出遠門，本來很擔心自己會遇見“熟人”，現在走了這麽遠，居然也沒多害怕，也不知是時間緩解了當初在駱源跟前的畏懼，還是自己好了傷疤忘了疼。
這裏離駱家跨了整個市，約莫再巧也不會巧到，於這樣一個小超市遇到。
岳花林自我安慰。
天氣正好，農村小鎮啥也不缺，熟食鹵菜，超市發廊，服裝炸雞，應有盡有，放假的孩子正恣意奔跑。岳花林靜靜地看著身邊穿過的孩子們，仿佛回到了從前未被種下感知器的時光。
她傻呵呵地輕笑了一聲，拎著半只燒雞往回走。
恬靜的生活就這樣流水一般地過著，時間一長，便讓人生出了一種自己本來就屬於這裏的習慣，漫長又靜謐的生活一眼便可望到頭，岳花林甚至開始覺得，日子就要這樣一輩子過下去了。
終於在又一次的上鎮采買中，有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岳小姐。”
松弛了許久的岳花林一哆嗦，手裏的烤鴨直接掉在了地上。
駱源的人找來了？
她一回頭。
看見了一張比駱源更為恐怖的臉。
這相貌，三分鄭三寶，七分鄭美燕。
岳花林曾經在瀏覽駱源相關新聞的時候順便看見過這個人的照片，鄭家現任掌門人——鄭新德！
她跟鄭家，在正經事情上的交流並不多，現下如此一位大少爺，跑到城市的邊陲小鎮來找她，除了那檔子爛事，還能有什麽事？
不同於面對駱源時特有的平靜，在遇到鄭新德時，岳花林感受到的是感知器與內心的雙重恐懼。
偏偏鄭新德還直截了當：“我找你很久了，關於我妹妹。”
“這件事跟我沒有關系。”岳花林幾乎是立刻否認，順嘴還不忘將戰火引向他處，“都是駱源幹的，我也不想看見你弟弟妹妹……”
話說了一半，她才意識自己嘴快了，脫口而出的話被鄭新德沈沈的臉色堵了回去。
那種醜聞，提起都是得罪人的。
岳花林口風一轉：“我誰也沒告訴過，包括警察。”
鄭新德不愧是當家的，說話氣質等各方面都比他那個智障表弟強太多，在意識到自己或許嚇到了這位關鍵的證人，他立刻放緩了語氣。
“岳小姐，你不用害怕，我來找你，是希望你能出庭作證。”
作證？
為加強對方合作意向，鄭新德繼續道：“你既知道駱源殺過人，也該清楚，以他的性格，他可不會放過一個不受他掌控的關鍵證人。”
鄭新德聲音淡淡地，帶著股漠然：“本質上說，我們倆是合作共贏的關系，當然，如果你願意出庭作證，我可以答應你任何要求。”
說罷，鄭董事長留下一張名片。
“考慮好了聯系我。”
這名片制作精良，與當年駱源的那張如出一轍，岳花林放在手心裏攥了許久，待鄭新德走遠，她就如碰見瘟神一般，將這名片扔進了街邊的垃圾桶裏。
阿彌陀佛，她的確希望能與駱源完全隔離，但如果是以跟鄭家扯上關系為前提，那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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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毛的警覺性高，對駱源又說一不二，意識到酒店內可能有火情，跟個猴一樣的在人群中逆流而行，好不容易擠進了最內的包廂，發現自家老板就站在包廂外，而陸氏叔侄已經走了。
“駱哥，趕緊走，應該是著火了。”
駱源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局促，但眉頭卻鎖在了一起，他邊走邊拿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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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源腳步放快，以為對方出了什麽事，而就在經過洗手間時，他聽到早就空無一人的女廁傳出了一陣熟悉的鈴聲。
廁所外，另一個手下正捂眼痛苦呻吟。
依著現場遺留的東西推斷，這個手下的眼睛上被噴了滅火液。
“人呢？”
駱源低沈的嗓音不掩憤怒。
原本擔心駱源的黃毛這才意識到，自己奉命看著的女人趁亂逃了。
他有些心虛地看向駱源，而駱源的低氣壓足以碾碎周遭一切。
“駱哥……”
沒等黃毛說完，駱源便走進了女廁所，剛進門，他一下看到了扔在洗手臺上光鮮的長裙。
旁邊紙簍裏，吱呀亂叫的手機淩亂地躺在其中，發著振動。
“他媽的！”
黃毛跟著進來，低聲咒罵了一句，“駱哥，我馬上把她抓回來，您要活的還是死的？”
不知什麽時候駱源又拾起了一只高跟鞋，他細細摩挲著鞋子的鞋跟，又看向旁邊的煙霧報警器。
那報警器被砸得粉碎，濺出的碎片與高跟鞋上沾到的一模一樣。
本以為是該女子借著火情趁亂逃走，卻未曾想，這場“火情”都是由她而造。
駱源忽然一笑，笑得極為陰涼。
他們可真有默契。
這種沒有機會就花費心思蓄意制造機會的做派，當真是跟他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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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花林是穿清潔工扔在廁所的衣服離開的，逃出酒店大門的時候門口正好來了一輛公交，身邊既沒錢又沒手機，她擠在上車的人群中，趁亂混過了車票。
車是亂上的，開到哪她完全不知道，只看見開過了十幾站路，最後停在了一個購物廣場旁，岳花林跟著下車，直奔一家手機店，刷臉支付了一臺廉價的手機，順便免費開了一張手機卡，接著買了一沓口罩，又取了一大筆現金。
今晚之前得找個落腳點，酒店需要實名制，顯然不能住，之前在西北匿名租車都被駱源找到，實名的就更不行了。
之前租的公寓也不能住，最危險的地方永遠都是最危險的地方。
她得重新房子，還得是非常郊區的房子，房租要便宜，其次是人少，認識她的人越少越好。
索性曾經的工作讓岳花林攢下了一筆存款，她又上了一輛新公交，車輛亂晃晃到了一個農村的郊區，岳花林找了個門口貼出租的人家，直接以低價向房東租了一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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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田野莊稼生長，綠植擺動，風動與蟲鳥共鳴，清氣與顏色共舞，擡頭望去，遠處沒有高樓遮擋，可以看到無雲的藍天。
半農村的生活讓岳花林暫時逃離了城市的快節奏。從前她只想著多掙些錢，沒考慮過躺平一事，現在被迫生活在這雞鴨齊鳴的田野之中，她居然產生了一種因禍得福的自得其樂。
離開駱家將近一個月，岳花林一直沒敢出門，就是怕駱源手眼通天，找人找到犄角旮旯。
但這麽一直吃老本不是辦法，正巧這段時間上網時間多，獲取信息的渠道也多，她接到了一個在電腦上的設計工作，收入不高，勝在清閑。
沒工作時，岳花林就幫房東摘菜。兩人一起幹活，年紀大的難免會向年輕人打聽兩句她的過去。
“小岳，你從前是做什麽的啊，怎麽會租到我們這裏這麽偏的……”
一些話根本沒法直說。一是會嚇到人家，二是有這種恐怖歷史，容易被人掃地出門。岳花林頓了一下，嘴上解釋著，手上的活倒也沒停：
“之前做設計的，公司業績不好，裁員了嘛……人留在大城市，多少還能有點工作機會，若是回老家，就什麽機會都沒了。”
她一個父母雙亡，自小在親戚家長大的姑娘，唯有大城市的海納百川才能容下，哪還有什麽老家？
房東笑了笑，似是感慨小姑娘在外打拼不易，又是覺得岳花林實在生得招人喜歡，於是捧起一把挑好的菜：
“說的也是，你像這尚市，雖然經濟不景氣，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多找找還是有機會的。吶，小岳，這些你都拿去吃，自己家種的，不打農藥。”
岳花林接過水靈靈的蔬菜，本應該下意識歡喜，又忽地覺得心裏不是滋味。從前經歷種種與現在相差太大，愁緒上頭感慨萬千，最終也只化作了心中的一句喟嘆：
原來這世間還是有好人的。
在農村過渡的期間，岳花林跟葉宜寧聯系過一次，其中的各種遭遇她沒說，只說駱源的妹妹挺喜歡她，吵著要她給自己家教，小姑娘高考在即，課程排得緊，聊天的時間就比較少。
葉宜寧一聽駱源二字，以為某些情愫死灰覆燃了，發出了一陣“懂的都懂”的音調起伏，聊天的最後，葉宜寧甚至還建議岳花林抽空看看大學課程，說不定以後學生上了大學，還會讓她考研輔導。
看來，駱源並沒有喪心病狂到通過她的好友來找她，至少從葉宜寧的口風中，岳花林聽不出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想來獵物在他跟前的時候，他有這個性子去折磨，獵物跑了，他也懶得去找。
想明白了這一點，岳花林本就難過的胸口更不適了。
在離開駱源的這段時間裏，她的心臟永遠處於焦慮狀態；感知器唯一消停的幾個時段，都是在午夜夢回夢見駱源的時候。
然而是夢都會醒，一旦到達驚醒時分，岳花林又能清晰地感知到，心臟中被嚇退的焦慮感正在重新充盈，逐漸填滿她整個心房。
人生似乎給了她一個兩難之題，感知器之苦VS被駱源磋磨之苦，她總得選一個吃。
顯然，岳花林選擇前者。
相較下來，吃感知器的苦，至少還有自由。
岳花林擤了擤鼻涕，強行轉移自己對心臟的註意力。一個多月為了躲瘟神，她去過的最遠的地方就是村門口的菜市場。但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畢竟一個成天呆在家裏的姑娘大概率會被周圍人懷疑成神經病，到時候就算房東不趕她走，估計也會因為收留過神經病而被指指點點。
為避免風言風語的產生，岳花林還是鼓起勇氣，拎著一個塑料袋準備去三公裏外的鎮上超市看看，出門前她本來只戴了口罩，想想覺得不夠，又加了頂帽子，後來照照鏡子發現偷感實在太重，一氣之下索性啥也不戴了，光明正大。
這是她這一個月第一次出遠門，本來很擔心自己會遇見“熟人”，現在走了這麽遠，居然也沒多害怕，也不知是時間緩解了當初在駱源跟前的畏懼，還是自己好了傷疤忘了疼。
這裏離駱家跨了整個市，約莫再巧也不會巧到，於這樣一個小超市遇到。
岳花林自我安慰。
天氣正好，農村小鎮啥也不缺，熟食鹵菜，超市發廊，服裝炸雞，應有盡有，放假的孩子正恣意奔跑。岳花林靜靜地看著身邊穿過的孩子們，仿佛回到了從前未被種下感知器的時光。
她傻呵呵地輕笑了一聲，拎著半只燒雞往回走。
恬靜的生活就這樣流水一般地過著，時間一長，便讓人生出了一種自己本來就屬於這裏的習慣，漫長又靜謐的生活一眼便可望到頭，岳花林甚至開始覺得，日子就要這樣一輩子過下去了。
終於在又一次的上鎮采買中，有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岳小姐。”
松弛了許久的岳花林一哆嗦，手裏的烤鴨直接掉在了地上。
駱源的人找來了？
她一回頭。
看見了一張比駱源更為恐怖的臉。
這相貌，三分鄭三寶，七分鄭美燕。
岳花林曾經在瀏覽駱源相關新聞的時候順便看見過這個人的照片，鄭家現任掌門人——鄭新德！
她跟鄭家，在正經事情上的交流並不多，現下如此一位大少爺，跑到城市的邊陲小鎮來找她，除了那檔子爛事，還能有什麽事？
不同於面對駱源時特有的平靜，在遇到鄭新德時，岳花林感受到的是感知器與內心的雙重恐懼。
偏偏鄭新德還直截了當：“我找你很久了，關於我妹妹。”
“這件事跟我沒有關系。”岳花林幾乎是立刻否認，順嘴還不忘將戰火引向他處，“都是駱源幹的，我也不想看見你弟弟妹妹……”
話說了一半，她才意識自己嘴快了，脫口而出的話被鄭新德沈沈的臉色堵了回去。
那種醜聞，提起都是得罪人的。
岳花林口風一轉：“我誰也沒告訴過，包括警察。”
鄭新德不愧是當家的，說話氣質等各方面都比他那個智障表弟強太多，在意識到自己或許嚇到了這位關鍵的證人，他立刻放緩了語氣。
“岳小姐，你不用害怕，我來找你，是希望你能出庭作證。”
作證？
為加強對方合作意向，鄭新德繼續道：“你既知道駱源殺過人，也該清楚，以他的性格，他可不會放過一個不受他掌控的關鍵證人。”
鄭新德聲音淡淡地，帶著股漠然：“本質上說，我們倆是合作共贏的關系，當然，如果你願意出庭作證，我可以答應你任何要求。”
說罷，鄭董事長留下一張名片。
“考慮好了聯系我。”
這名片制作精良，與當年駱源的那張如出一轍，岳花林放在手心裏攥了許久，待鄭新德走遠，她就如碰見瘟神一般，將這名片扔進了街邊的垃圾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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