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關燈
第二十九章

岳花林的最後幾個字,徹底被來自駱源的強勢而霸道的吻攔下,咽在了喉嚨裏。

熱氣於酷暑中發酵,駱源的心臟將跳躍的血液運輸至渾身上下,尤其是太陽穴,一下下地論證著他的愉悅,而他卻顧不得那異樣的感覺,只覺得懷中之人燥熱的身體、唇瓣,就如同那周身的酒氣,讓他興奮又沈迷。

不知是酒精還是駱源的力氣,岳花林一下仰倒在松軟柔和的地毯上,被迫承受著駱源的重量。

舌尖的酒液,被盛氣淩人的駱源分走一半,鼻尖的空氣爭搶掠奪,很快,空氣中便傳來女生發出的哼鳴聲。

終於,在一道電閃雷鳴中,駱源松開了氣喘的岳花林。

兩人微濕的雙眸對視,岳花林眼中是迷離,駱源眼中是情欲。

女生腦子渾沌,又加上缺氧,雙手不自覺地換上男人的脖子,嬌聲哼了一句:“好困啊……”

這一聲久違的嬌媚讓駱源渾身一顫,他不再猶豫地將岳花林抱至房間,而岳花林似乎是將他當成了抱枕,一張發燙又醺紅的臉,與他的臂彎中不斷磨蹭。

示弱又纏綿的舉動極大地取悅了駱源,他撩起岳花林鬢角的一縷碎發,放在手中一圈圈地打著卷。

縱使從前傾心於別人又如何?

她終歸還是在他的身下,也只能在他的身下。

頭發於手中勾起又落下,看著懷中之人說著輕喃的囈語,駱源忽然一笑,接著一只手,伸向了女生胸前的紐扣。

修長的手指將第一顆紐扣褪去,兩只指節緩緩向下要去解第二顆,就在此時,手機響了。

迷蒙中的岳花林明顯被這鈴聲怔了一下,她耍賴地翻了個身,松開了駱源的手臂,朝另一側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不速的電話讓駱源很火大,他煩躁地起身,不耐地接起。

而電話那頭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老板正憋了一肚子的火,匯報的口氣止不住的興奮:“駱哥,西北那個見死不救的娘們查到了!”

窗外的雷聲已過,只剩如柱的大雨,反差使得屋內格外安靜,電話那頭的聲音清晰可聞:“行車記錄儀丟了,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個狗日的司機卸走了,警察把車裏的東西都還回來了,車裏有一張名片。另外我查遍了西北所有景區的出入記錄,查到了當時那輛車的租客信息,你猜怎麽著?跟名片上的名字一模一樣!”

駱源忽然有種異樣的預感,他能感覺到,這個他查了很久的人,並不是一面之緣都沒有的過客。

他吻了吻岳花林的臉頰,輕手輕腳退出了房間。

而電話那頭的黃毛,對這種巧合的驚喜已經到達了無法控制的程度:“駱哥,你真神了,怪不得一早就讓咱們盯著那娘們,就是她!”

鎖口含住鎖舌的一瞬間,駱源關門的手一頓,原本難能可貴的深情,立刻變成了往常的陰郁。

*

岳花林醒來時,頭痛欲裂程度不亞於被人當頭掄了一棒,在緩了很久後,她才昏沈地起床洗漱。

昨晚她的確是醉酒了,這一點她很確定,但醉酒後又發生了一些事情,比如……嗯。

這些比如過於幻想主義,岳花林實在無法判斷到底是真實還是意淫,她將一捧捧涼水朝臉上鋪了幾下,擦幹嘴角淌下的垂涎。

等下樓的時候,駱源已經不在了。

張阿姨備好了早飯,岳花林一只手啃著饅頭,另一只手抓著雞窩一般的頭發,企圖回憶起昨晚有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

有道是“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嘴上要是沒個把門,那可不是光得罪人那麽簡單。

要是真說了什麽駱源不愛聽的……

岳花林哆嗦了一下,手裏的饅頭都差點掉了,她偏頭瞥了一眼正在拖地的保姆,尋思這位阿姨在這幹了好幾年了,對駱源的做事風格,多多少少會了解些。

“張阿姨,駱總他……一般怎麽對付仇家?”

“仇家”二字結結實實讓保姆一楞。

她停下手裏正在拖地的拖把,十分疑惑地看了岳花林一眼。

不就是上個課麽,就算沒有教學成果,也不至於到仇家的程度吧?

張阿姨:“岳老師,您不用給自己這麽大的壓力的,駱清這孩子一直不愛學習,在您之前,駱總已經給她換了四十多個老師了。說句實在話,駱總其實也沒太指望小清的成績能提高多少,請老師也只是希望能有人看著她,讓她多多少少學點。”

這話說得挺誠懇,也挺現實,尚市不少家長都是這樣。他們把小孩送到輔導班,其實並不期望小孩能學出啥花樣,就是抱著花錢找人看小孩,順帶買個清靜的心情去做的。

駱清一個二十歲的巨孩,自然不能跟未成年小孩擠一間教室消磨時間,跟她同齡的男孩女孩都準備考研了,她連高考考幾個小時都不清楚,這種離譜學生,放出去很有可能帶偏其他高中生,還不如放家裏,多花點錢,專門請人看著她。

好嘛!

原來駱源一早就清楚自己妹妹是啥貨色,他既然早就知道,還給她定了一個完全不可能完成的KPI!

一下索賠500萬,他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麽?

遙想娛樂圈內那些賠償了巨額違約金的藝人,岳花林的心臟涼了半截。

他該不會……就是靠勒索別人違約金發家的吧?

岳花林感覺手腳都發麻,她連忙上網查了一下駱氏集團所涉及到的仲裁記錄。

攏共就沒幾條,涉及的金額也不超過五萬塊。

怎麽到她這,直接翻了一百倍!

明顯是在針對自己!

他倆是有什麽仇什麽怨嗎?

難不成……他在搞“用盡手段,將女人鎖在自己身邊”那套?

不會不會,他應該不會那麽無聊。

那他到底想幹嘛?

正疑惑不解,大廳正門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張阿姨小跑過去,嘴裏抱怨道:“誰啊,這麽急。”

門一開,王培直接沖了進來。

“阿姨,駱清在家嗎?”

“小清……”張阿姨擡頭瞄了眼駱清的房間,“她現在不在,昨晚我請假了,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離家的,怎麽了?”

本以為這死丫頭又甩掉保鏢,不知道溜哪去了,一幫人著急忙慌地找這位不懂事的小姐,哪知王培沈了沈聲:

“駱總中槍了,現在在醫院搶救,如果救不回來,小清作為唯一家屬,還是要去見一下……”

碰。

岳花林大腦中的某根弦炸了。

“張阿姨。”王培急促地吩咐,仿佛時間完全等不及,“你再聯系一下小清。岳小姐,駱總中的槍傷,需要用血,你跟我去一趟。”

下意識的多慮卻讓岳花林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駱總是什麽血型?萬一我匹配不上……”

“什麽血型無所謂,主要是醫院血庫裏血液緊缺,用多少就要先獻多少進去,否則醫院不給用血。”

岳花林並不排斥獻血,她大學裏也獻過兩次,但獻血講究一個自願原則,眼下這種情況,屬於變相的強買強賣。

都說資本家愛吸血,沒想到居然是字面意思,教了駱清這麽長時間,工資一分錢沒拿到,現在居然還要被迫獻血。

在去醫院的路上,岳花林感覺心臟隨著靠近駱源平靜了很多。她雖是對駱源有些情愫,但五百萬的金額如劍旋頭頂,讓人不得不多想。

她下意識地試探了王培一句:“王助理,駱總現在情況怎麽樣?可以說話嗎?”

這話問了也是白問,剛剛都說了在搶救了,情況總歸不容樂觀。

只是,駱源的那些身外事……在沒有遺囑的前提下,會如何處理?

財產方面,駱清雖是傻冒,但她是駱源遺產唯一的法定繼承人,巨額財產只要駱清腦子清醒點,不被詐騙,到不了別人手裏。

主要還是自己的那個勞動官司……

法人要是死了,公司與勞動者的官司是否還存在?

駱源不開口撤銷,駱氏的法務團隊是不是還會按照駱源之前的指令,繼續起訴她?

不對!

岳花林陡然想到,若是駱源真的死了,那駱氏便自動屬於駱清,駱源不好說話,駱清還不好搞定?到時候她只要跟駱清說道兩句,駱清馬上就會幫她撤銷訴狀……

一想到這一層面,岳花林卻有些躊躇了。

盼人死嗎?

若是無冤無仇,岳花林當然不會咒別人死,相反她還會盡其所能的去幫助他人,但這會兒,兩人之間可隔著500萬啊。

一條人命……值500嗎?

從社會角度誠實地看,她的命不值,駱源的值。

草。

車拐進了醫院,停入了車輛不多的停車場,岳花林擡眼一看,這家醫院很是眼熟。

上回被駱源救時她就來過,這裏屬於駱氏旗下的私立醫院。

一個私立醫院,老板用血這麽費勁?

岳花林蹭了蹭鼻子,不禁覺得有股巨大的陰謀在裏頭。

王培迅速熄火下車,似是極為著急,丟下一句:“岳小姐,你先去獻血,我還有別的事要忙”,便離開了。

岳花林獨自七拐八拐,拐到了醫院獻血點。

“我來獻血。”

工作人員像是早就做好了準備:“先登記信息。”

岳花林:“那個……我是來給駱源獻血的,麻煩記他賬上,如果庫裏有血,先給他用上,他是哪個搶救室來著,我給忘了。”

“我們這裏不用報床號,直接報名字就可以了。”

“這不好吧,萬一有同名同姓的怎麽辦?”

工作人員手一頓,瞄了她一眼:“不會。”

不會?

任何醫院都有規定,職員的每個步驟都要多次校對,輸個液換個藥都要看三遍,到他們這就直接打包票,不會有同名同姓的?

還是說,他們醫院避諱避到這種程度,跟老板同名同姓的患者,直接不收治的?

太詭異了。

岳花林邊填表格,邊觀察著幾個工作人員是否有異樣,卻見得一護士從箱子裏拿出了一個醫用血袋。

“等會兒。”岳花林停下了手上的字,“這多少毫升的?400?”

護士點點頭。

岳花林徹底不演了:“我這麽瘦,獻400不得當場暈倒?直接停經?”

“現在沒200的袋子了,我們這都獻400的。”

岳花林:“那我不獻了。”

“這……岳小姐,你如果不獻,我們沒法給病人用血。”

岳花林將登記紙一推,大有不顧人死活的意思。

從前被綁架過,再加上感知器持續內耗,岳花林警惕性比一般人高。

不管怎麽樣,這事都很是離奇。

他駱源,是差人給他獻血的人麽?

監控室後,駱源起身,握著欄桿的手背發白。

不長眼的黃毛絲毫不懂啥叫說話看場合,張嘴就是口無遮攔:“我就說這娘們,就是西北那個開個破車,見死不救的女的吧,駱哥你還……”

一番話說得太直接,王培和司機老吳都沒法圓。

不過駱源周身的危險氣息,順利讓黃毛識相地閉了嘴。

從前,他還只當她心地善良,並不是見死不救之人,他甚至還主動為她開脫:車上無緣無故多出的名片並不能證實什麽,若是工作交流,遞個名片很正常。

眼下一場無可辯駁的見死不救就在眼前了,他還能自欺欺人些什麽?

他當時在快要爆炸的車內的絕望,她能體會到麽?

駱源越想越氣,陰沈著面色,自言自語:“區別對待?”

當時救鄭三寶的時候,她不是挺積極的麽?怎得當時不怕幽門螺旋桿菌感染,這會兒倒怕上抽血過度了?

說到底,她就是切切實實地不喜歡他了,以她的性子,若是真的喜歡,400毫升血液又算得了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